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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厅中一排 《二手女人》 都市小说 2008-10-09 14:18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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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秀兰刚打开**,就接到吴娟发来的短讯,说是雨雨明天在妇幼保健医院做人流。看日子,短讯是昨天晚上发的,那么就是今天了。贾秀兰立即拨通吴娟的**,她已和雨雨在医院了。贾秀兰打的来到妇幼,雨雨已进了手术室。

两人在手术室外的条椅上坐下。吴娟问:“看了昨晚的电视吗?”

贾秀兰说:“没看,我再没开过电视,播了是吗,都说些什么?”

“还不是一个骗子同时与三个女人结婚?与晚报一样,没什么新意。这事反正全市都知道了,只要没点名,没录像,让它去。”

“关键是单位,人言可畏。我倒无所谓,闭门谢客是了,你们最好是请一向假,过了这个风头就好了。”

“雨雨最可怜,她除了精神上的痛苦,还要忍受肉体上的痛苦,你道做女人何以就这么造孽?他妈的男人完了,将那东西一扯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剩下便全是我们的事,你说上帝造人是怎么造的,他就不会分分工?既然要女人怀孕,还要女人饱受分娩的痛苦,难道就不可以要男人去喂奶?”

秀兰用食指在吴娟的额上凿了一下。吴娟说:“怎么,难道不是这样?把这两个奶子长到男人身上不就得了?来世呀,老子就要做男人。”两人在门外叽咕了好一阵,对吴娟的男人女人论,秀兰只是面带微笑地听着。吴娟还要讲,护士扶着雨雨出来了。两人赶快上去,把雨雨扶到条椅上坐下。

“痛吗?”秀兰问。雨雨苦笑了一下,说不痛。

吴娟抚摸着雨雨的脸怜爱地说:“不痛,哪有不痛的。唉,多好的姑娘!”

的确,丁雨雨是一位十分可爱的姑娘。她有一副小巧玲珑的身材,瓜子形的脸上,嵌着一对水汪汪的善解人意的大眼睛。她的肌肤洁白如玉,仪态圣洁无比。她的整个人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是一滴清纯、圆润、可爱的小雨点。这时,她煞白的脸上布满愁云,两颗晶莹的泪珠挂在美丽而忧郁的眼里。

“一定很痛,是吗?”“忍一忍,休息一会儿就会好的。”秀兰和吴娟将雨雨夹在中间,不住地安慰她。雨雨的眼泪就像雨点般落下来,她哽咽着说:“我,我,害死了一个无辜的生命……”

吴娟说:“那是一个孽种,留下来,只会害你……”

秀兰示意吴娟别说,她安慰雨雨道:“三个月不到,不能算,还是一坨血呢。再说刮毛毛,在中国可是几乎所有的女人都经历过的,算什么?现在的关键是保养好自己,你这么年轻,身体要紧……”

“可,那是我的孩子呀!本来,我想生下来,但我又不想孩子一生下来就没爸,再说,以后,我也不好向他交代……所以,我就狠下心来,将……他……杀……死……我是不是好狠心,好坏,好卑鄙?面对强者的欺负,我无能为力。而我却欺负弱小,欺负自己的孩子。欺负他小,不会说话,我还算个什么人呢?我一世都不配做母亲,我……对不住我的孩子呀!”雨雨边哭边诉说。秀兰与吴娟也受到了感染。不但想不出话来劝,反而火上加油,先是陪着她抹眼泪,然后便自顾自哭起来。哭着哭着,三个人干脆抱到一起放声大哭,也不管医院不医院,影响不影响,有没有人注意……

还是吴娟先从伤心中自我解脱出来。她这人就是这样,心情说好就能好起来。停住哭,立马就能开玩笑。她揩干眼泪说:“唉,我可是从不哭的,今天被你们逗哭了。走吧,医院可是不相信眼泪,它就相当于一个修理车间,在这些穿白大挂的‘修理工’眼里,病人就是一辆待修理的破单车什么的……”

“医院不相信眼泪。” 丁雨雨怔了一下,她是第二次听人这样说了。她与秀兰对吴娟好心的玩笑报以惨淡的一笑,跟着吴娟缓慢地站起来。

“能走吗?”贾秀兰问。丁雨雨点点头。

丁雨雨家在农村,父母无暇来照顾她,三人一合计,便将她接到了贾秀兰家。

贾秀兰让丁雨雨睡女儿的房间,另外再在客房开一个临时铺让吴娟睡。连狗都害怕孤独,棒棒见来了客人亦显得特别兴奋,在几间房里窜来窜去,两位客人都很喜欢它。

秀兰说:“它就跟孩子一样,发客风。不过这也难怪,这里实在有太多的时间没有热闹过,也没有过这么多人。这一晚,她们都没到自已房间去,就在客厅的沙发上闲聊。

“喂,听说那家伙烧了,我们每个人给他的墓碑上题个碑文罢。”吴娟说。

“我可没有这个兴致。”贾秀兰表示。

“我可早就想好了一句话。”吴娟说,“这里睡着他妈的鳖骗子。”

贾、丁二人一听,都忍不住笑了。丁雨雨说:“但愿这是所有骗子的下场。”

吴娟说:“还不错。你们看这句怎样?骗他妈的B,骗到坟墓里。”

三人又笑。吴娟又补充说:“坟墓没盖盖,骗子都进来。”

丁雨雨说:“杀了何其强,还有后来人!”贾、吴都说好。

秀兰说:“色狼何天强、何地强、何其强之墓。”

“嘿,那家伙人都死了,还去讲他干什么?”吴娟自己否认自己后,便同棒棒玩去了。她要棒棒作揖,然后就给它一块饼干吃。棒棒卖力的表演逗得三人哈哈大笑。每当这时,秀兰总免不了要将棒棒夸耀一番,说它是如何如何的聪明,又是如何如何的听话,那神态就如同谈她的孩子:“你们别看棒棒个子小,看家可是最好不过,任何人不能拿我家的东西,你可以拿东西进来,但绝不能拿走一根针。过去,我晚上不敢睡得太死,现在有棒棒在,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睡……”

见大家情绪都不高,秀兰说:“不如,我们来听点音乐解解闷吧。”吴、丁两人都表示同意。秀兰打开VCD,一曲如歌如泣的《梁祝》萦绕在客厅:绿草青青花盛开,彩蝶双双久徘徊。千古传颂深深爱,山伯永恋祝英台。同窗共读整三载,促膝并肩两无猜。十八相送情切切,谁知一别在楼台……

听到这里,秀兰居然掉下泪来,吴娟与雨雨也拿卫生纸抹眼泪。秀兰说:“我最喜欢听《梁祝》,可每当听到这里,就忍不住要落泪,这真是千古遗憾呢。”吴娟与雨雨都说,这就怪了,她们也最爱听这曲子,这两句也不知让她们陪着流过多少泪呢!尤其是雨雨,这时还真伤心地抽泣起来。

吴娟说:“唉,刚好一点,你又伤起心来。”

秀兰说:“都怪我,不该放这个碟,我还以为只我会掉泪呢?”说罢,她去把音响关了。说:“小丁,你还不能哭呢,我都忘了,你现在同样要坐月子,快别哭了……”

“我们来讲故事罢。”吴娟说,“来,小丁,别去想那些烦心事,高兴点,我给你讲个故事解解闷:

从前,有一个庙,庙里有许多和尚。可一段时间以来,庙里的治安形势不太好,主要表现是山下尼姑庵里反映,屡有尼姑被和尚强暴。庙领导十分重视这个问题,但没人肯承认。老和尚说是小和尚干的,小和尚又说是老和尚干的。相持不下,庙领导只好请包公来破案。包公将大小和尚分成左右两排,命令他们把裤子剥下,席地而坐。然后每人面前放一面鼓。安排好以后,令庙领导将烛吹黑,再请一位尼姑从中翩翩起舞。不一会,只听得小和尚那边有嘣嘣嘣的零星鼓声,瞬间愈烈,继而便鼓声齐鸣,不可收拾。庙领导心想,我就知道,还是老和尚素质高,他们毕竟受了庙里多年的培养教育,吃了一辈子斋,作风上过得硬。这些不守庙规的小和尚,看我收拾你们!不料,这时包公令人点上蜡烛,大家到老和尚那边一看,不觉大吃一惊,老和尚的鼓都被捅了一个大窟窿。”

哈哈哈哈……贾、丁二人被逗得大笑。

见效果还不错,吴娟问:“你们还听不听,我再给你们讲一个怎么样?”贾、丁二人只管笑,吴娟又说:

“有母女俩进城去,途中,女儿问母亲:“妈,男人胯里一坨那大的东西,他们走起路来不像打锣一样呀?”母亲回答说:“蠢家伙,他们打锣一样,那我们呢,不是打钹一样?”这时,刚好一位挑担的农民路过,便冲着这母女俩吆喝:“让哒让哒,打锣的来了!”说罢,三人又是一阵蠢笑。就这样,三人时而哄闹,时而闲扯,困了合一下眼,醒来又攀谈,饿了就吃点东西……一直闹到天亮。

吃过早餐后,吴娟和丁雨雨都打电话跟单位请了假。三人把自己关在屋里,过起与世隔绝的日子来。

平常,这三个人过的都是孤独的生活,觉得日子挺难熬的。现在搅到一起,拉拉家常,叙叙心事,开开玩笑,逗逗棒棒,搞点饭吃,便觉时间过得很快。尤其是棒棒,特通人性。过去它每天早晨都要到秀兰床前去喊秀兰起来。自从吴娟与雨雨来了之后,它便天天早晨每间房挨个去喊,十分亲人。如果你还不想起床,你就可以跟它说:“棒棒真乖,你先出去玩,让我再睡一会……”它就会摇着尾巴立刻出去,绝不再来吵你,这小精灵还真惹二人喜欢。

不觉,一个星期过去了。在秀兰与吴娟的关照下,丁雨雨的身体基本上恢复了,三人的情绪也基本上稳定了。但吴、丁二人还是不想去上班,相约又请了一周事假。

这天晚餐,吴娟突然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不知你们怎样看我?也许,你们觉得我玩世不恭,什么事都无所谓。其实,我内心很不平衡,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男人抛弃,不甘心就这样无出息地过一辈子。我总想干点什么,但我又不知道要干什么?更不知道要怎样去干?我想请你们替我出出主意……”

丁雨雨说:“我也正是这样,总觉得这世界很无奈,让人觉得无所适从,我甚至不知道我要怎样生活下去?”

秀兰听了她们的话,亦颇有感慨。她说:“唉,我又何尝不是这样?一个人的日子总觉得是空荡荡的。也许,女人是注定要有个男人,但又不可强求。看来,我们是得静下心来认真反思一下,为自己定一下位,难道我们在这世界上,就注定只能充当被人玩弄的角色?尤其是对你们两人,重新审视人生,思考人生,认识人生,设计人生,比我这个老太婆更有意义。我觉得我们应该联合起来,用我们三个人的智慧来研究这个世界,对付这个世界,对付世上的男人。俗话说三个臭皮匠当个诸葛亮,我们能当半个诸葛亮也不错呀!”

吴娟说:“对,我们是应该联合起来。古时候有个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他们结拜为兄弟。不如我们也来个三结义,结拜为三姊妹如何?”

吴娟的提议,立刻得到了丁雨雨的认同。贾秀兰则认为好是好,只是自己和丁雨雨不是一个辈份的人,结为姊妹不太合适。但她的观点立刻被吴、丁二人否决,说是她们三人共嫁一个男人,如果社会允许一夫多妻,就是典型的姊妹。

秀兰说:“如果是这么说,我们就更不能结为姊妹。因为我们是被骗的,姓何的不只是一个骗子,更严重的是他触犯了法律,犯了重婚罪。如果我们结为姊妹,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承认了这种欺骗?承认了何曾经是我们的合法男人?我们不仅在感情上不能接受,也不应接受;更在情理上不能承认。尤其是你们两人,因为他是先和我结婚的,你们如果承认,你们也同样犯了重婚罪。所以我们即便是结为姊妹,也万不可以此为由。”

对秀兰说的观点,吴、丁二人都说当然,她们只是说着玩玩。三人最终还是一致认为,结为姊妹,可互相安慰,互相帮助,消除孤独、寂寞,在人生的道路上也有个照应。吴娟说:“唉,管那么多干什么,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事情已经发生了,又不是你不承认这件事就不存在了。而且,事情也可以一分为二来看,从坏处看,我们共同被骗了;从好处看,又说明我们有缘分。你比小丁大二十四岁,就当你爹妈在你二十四岁的时候又生了一个妹妹好了,有什么不适合的?”

贾秀兰说:“好罢,我还正想要一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妹妹呢!和你们在一起,而且是以姊妹相称,我也会感觉年轻些。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还求之不得呢,结就结呗!”

见贾秀兰这么说,吴娟立刻到柜里拿来一瓶酒,就要写血书,喝血酒,对天发誓。被贾、丁二人否决。她俩不主张这种带封建色彩的形式,也不主张那种帮派式的无原则的结拜。她们应该是一种理智、情感与友谊的结合,应是以签合同的形式来缔结姊妹盟约。于是,秀兰取来纸笔,由丁雨雨执笔,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写下如下誓言:苍天在上。公元二零零二年三月四日,弃妇贾秀兰、吴娟、丁雨雨三人自愿结为姊妹。发誓在人生道路上,紧密团结、肝胆相照、荣辱与共、同舟共济、同生死、共命运、永不背叛。下面是签名,一式三份,三人各执一份。

吴娟斟满三杯酒,三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吴娟似乎兴欲未尽,又拖起贾、丁二人仿照桃园结义,将沙发垫子铺在阳台上并排跪下,对天念下誓言。按年龄尊贾秀兰为大姐,吴娟为二姐,丁雨雨为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