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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厅中一排 《二手女人》 都市小说 2008-10-09 14:18 责任编辑:绮绮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121 · CHAPTER-00002476

警察将贾秀兰领到一间办公室里,此案的另外两名受害者先于她在这里等候。

贾秀兰注意到,两位女士都比自己年经、漂亮,其中有一位简直还是个孩子呢!这让她感到有点难为情。心想,我一个老太婆,怎么与她们年经人搀和到一起来了呢,而且是这种事?真是丢人现眼。

三个女人相互注视了一下,同时低下了头。

警察让她们各自出示自己的证物。它们分别是三本结婚证,三本户口簿,三套结婚照。这三样东西摆到一块,让三个女人极为尴尬。尤其是结婚照,那男人就像一个固定的道具,以不变应万变,笑纳了三个纯真痴情的女人。当然,如果看得仔细点,还是能发现有细微的变化,就是如果按时间先后来分的话,这姓何的男人照像是愈来愈老练,那笑容是愈来愈自然……

“他妈的,老子要去鞭他的尸!”其中一个女人猛地站起来,要冲出屋去,被警察拦住。“吴娟,又讲不听了?过去,坐好!”警察命令说。

而年纪最小的那位这时却嘤嘤地啜泣起来。从警察的安慰中,秀兰知道她叫丁雨雨。她看去不过二十四五岁,是她们中间最不幸的,因为她怀了他的孩子。一位女警察劝她明天就到医院去做了。

警方从掌握的情况分析,骗子是安徽人,无固定职业,他之所以以销售人员的身份出现,是便于在三个女人中周旋,因销售人员出差多,再就是可以避免她们要到他单位去。另外,这个案子还有一个共同点,即被骗的三人都是离异女子。而且,三人的前夫都是国企的主要领导:两个党委书记,一个总经理。骗子选择她们除骗色外,还有什么目的?说他是流浪汉,他的名牌服装的穿戴,用于三个女人的钱(他给三人都买了高档服装)又是从哪来的呢?这些还都是个谜。

据三位女子说,骗子都是打着前夫的老客户、老朋友的牌子与她们接触的。警方以为这是很重要的线索,并当即与三位国企负责人联系核实,但三人都否认认识这个人。警方只好要求三位女当事人回去后能认真回忆,有线索立刻与他们联系。

三位女子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公安局,外面已是华灯高照。她们好像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还未辨出个东南西北,一群男女吵吵嚷嚷地涌了上来。他们高举着闪光灯、话筒、摄像机将她们团团围住。镁光灯闪烁,话筒伸到了嘴里:“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请问你们三人原来认识吗?”“你们想没想过要到丈夫的老家看看?”……她们碰上了一群“无冕之王”。

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围攻搞得束手无策。虽然她们都曾是老总的夫人,也曾出席过记者招待会什么的,但谁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她们的第一反应都是本能地捂住自己的脸,以避免到电视里去亮相。

“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谈谈?”“请问,你们与那姓何的是怎么认识的?”……面对联珠炮一样的追问,贾秀兰抱着头蹲在地上,丁雨雨则不知是被气还是被吓得哭起来。只有吴娟,突然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怒吼起来。她咆哮道:“问问问,问你妈的B!”顺手夺过伸到嘴边的话筒,在空中乱舞起来。她的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反过来让记者们不知所措,乱成一团,吴娟趁机拖起贾、丁冲出人群,撒腿便跑。记者中反应快的,抱着那些七七八八紧追上来……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辆枣红色的士嚓的一声停在她们面前,三人钻了进去。这时,一辆采访车也在发动,接下来的一幕,就像警匪片中的警察追绑匪,的士开足马力,左转右拐,轻车熟路地穿梭于大街小巷之中,游刃有余。如履高速公路,如入无人之境,没几下,便将新闻采访车甩掉了。

“唉,吓死我了。”丁雨雨用手拍拍胸口说,“现在我的心还在打鼓一样跳。”

“这些记者,只顾自己,从来就不管别人,真可鄙!今天虽然躲过了,但笔在他们手里,天知道他们会写些什么?这脸是丢定了。”贾秀兰说。

“丢什么脸啰,哪个女人不找男人?管他写些什么,老子谅他们也不敢乱写,谁要是侮辱了我们的人格,老子跟他打官司,怕个卵哩!”吴娟大咧咧地说。

丁雨雨一听捂着嘴巴吃吃地笑。

“唉,世界上的人都有你这么潇洒就好了。”秀兰说罢,还不放心,又回过头来望望后面。

“往哪儿?”司机问。

“我家在南区,离这儿不远,不如先到我家坐坐,喝杯茶。”贾秀兰说。

“你家呢?”吴娟问丁雨雨。

“我住北区,离这儿远着呢!”

“看来只差个东区了。”吴娟说,“我看,不如先找家餐馆吃点东西,中午的盒饭我只吃了一半。”

听吴娟这么一说,贾、丁二人都说饿了。贾秀兰更是记起,自己根本就没吃中餐。

司机将三人送到一家叫“早相逢”的餐馆。车未停稳,吴娟便抢先付了款。三人谢过司机,走进店去,服务小姐将她们领到一个包厢坐下。

丁雨雨说这店名错了一个字,贾、吴二人不解。丁说:“应该是晚相逢”。

贾秀兰说:“的确,我们相逢是晚了一点,如果早一点,也不会有这倒霉的事了。”

“倒什么霉呀,我们现在不是蛮好?”吴娟说,“一不要罚款,二不要安埋,他死他的,以后再找一个不就得了?”

“可想来总有些恶心,”秀兰说,“一个骗子。”

“骗子,”吴娟轻描淡写地说,“现如今谁没被骗过?说穿了男人全都是骗子。我们三人不是早就被男人骗过一次了?”

“问题是他还是一个曾经露宿街头的邋里邋蹋的流浪汉……”贾秀兰喃喃地说。

“男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吴娟不假思索地说。她的话让贾、丁二人无言以对。

“喝什么酒?白的还是红的?”吴娟问,“我请客。”

“不不不,应该由我请,因为我年长。”贾秀兰说。

“不要小看人,这有什么年长年幼的?谁先说谁请。”吴娟说,“你硬要请,下次罢。”

她们要了一瓶长城干红,几个下酒的菜,将三个杯子斟满。吴娟以东道主的身份高举酒杯说:“来,为二位压惊!”

丁雨雨补充说:“为我们的晚相逢……”

贾秀兰说:“为我们三个女人的同命相怜……”三人一齐道:“干杯!”

“小吴,应该谢谢你。说实在的,刚才要不是你胆大泼辣、急中生智,我真不知要怎么才能摆脱那些记者?”秀兰感激地说。

“说什么见外的话?”吴娟说,“我看倒是那的士司机还真值得谢,不是他舍死相助,又技术娴熟,我们今天还真了不得难呢!”贾、丁二人一听,连连称是。这事不提则已,一提起大伙就想不出司机为什么要帮她们?

“也许是感动了上帝罢,上帝看不惯社会是如此的欺负弱者,就派了这的士司机来帮助我们。”吴娟说。

“是吗,那么,让我们为上帝的公正……”丁雨雨说罢,又觉不切,她念叨道:“上帝并不公正,他只是心血来潮,怜悯了我们一下,好吧,就为上帝的怜悯干杯!”三人就为上帝的怜悯干了一杯。

“也只怪我们命不好,遇上了一个骗子,若是电视剧里那样嫁给一个什么老爷,那我们岂不就是姊妹?”吴娟说罢,朝丁雨雨扮了个鬼脸,狡黠地一笑。

“哈哈哈……”丁雨雨被吴娟的话逗笑了。贾秀兰深感她的笑是那样的天真无邪,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好像刚才她们不是从公安局出来,而是刚散了电影,大家来吃宵夜……她真是个孩子呀,贾秀兰想。看来,她比自己的女儿还要小,过去,她总是教育孩子如何如何,对现在的年轻人看不惯,指责他们在感情上太轻浮,太草率,现在呢?你能说这个小丁轻浮草率吗?如果她轻浮,那自己不是轻浮得飘上天了?

吴娟和丁雨雨一见如故,两人除了开玩笑,还打打闹闹。贾秀兰想,真拿她们没办法。但她不得不佩服她们,佩服她们那种从不幸中自我解脱的本领。你想想,今天这是一件多大的事?死了一个人,毁了三个家庭,涉及一个杀人案,一个诈骗案,一个一个男人娶三个女人而三个女人又都是国企主要领导前妻的特大新闻……但就是这么严重的一件事,被她们淡化得好像变成了别人的事……秀兰不禁感慨道:“今天,我真是又痛苦又高兴。痛苦的是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被人骗了,我真愚蠢,真没用;高兴的是结识了你们两位,也许是共同的遭遇吧,我喜欢与你们说话,我也喜欢你们的性格,开朗、乐观。我比你们大,如果你们不嫌弃我,我希望与你们交朋友。”

“快别这么说,我们也高兴与你交朋友。小丁你说呢?”丁雨雨点头称是。吴娟继续说,“看得出,你是个很善良的人,再说,你也就比我大几岁吧,四十来岁,大什么?”

“还四十来岁,再有两年就五十啦。还不大?都成老太婆了。特别是小丁,比我的女儿都小呢。”贾秀兰叹息道。

“你有四十八了?真看不出。那你女儿多大了?”丁雨雨问。

贾秀兰说:“我女儿二十八了,我孙子都三四岁了呢!”

丁雨雨说:“那你女儿比我大四岁。”

吴娟说:“你刚好比我大十岁,我比小丁大十四岁,做朋友,蛮好的,忘年交嘛。来,为我们的相交干杯!”……

那晚,她们喝了好多酒,也讲了很多,三人已成无话不说的知己。分手时,吴娟执意打的分别将贾、丁二人送到各自家中。三人分别留下对方**与电话号码,说好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