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欧阳予茜来的这件事过去好几个月了,贾秀兰没有和王伟业说,王伟业也再没有找过她。大家倒好像将离婚的事儿忘了。对贾秀兰来说这就行。你们住你们的别墅,她也不会像有的女人一样到那里去吵、去闹、去捉奸。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她贾秀兰只图个清净算了。
这天,贾秀兰刚打算睡觉,电话响了。只有女儿才这么晚来电话,她连忙走过去,一把抓起话筒。电话里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喂,请问是王书记家吗?”
贾秀兰说:“是呀,您是谁?他现在不在家。”
“您是嫂子吧?嫂子您好!我是王书记的老朋友,四六二四公司的老客户。是这样,我们公司搭了一点资料,要交给王书记,这会,我到您家来一下好吗?”对方说。
“您明天送到他办公室去吧,今天不早了,我已经睡下了。”
“是这样,嫂子,是王书记要我送家里的,他说您在家。我这时就在您楼下。”
听说是王伟业的意思,来人又就在楼下,贾秀兰自然只好让他上来了。
客人五十开外,留着小胡子,还蛮精干的样子。他操外省口音,自报家门姓何名天强。从他的举止看,倒像个跑业务的。秀兰自然十分热情地接待了他。
但是没想到的是,何天强搭来的“资料”却是一套名牌女西服。说是送给嫂子的。贾秀兰死活不收,何又说是王书记的意思,否则,他不知道她的家庭住址,更不会知道她的衣服尺寸。贾秀兰一想也是,不过她说还是要给王伟业打个电话问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可不能随便收人家的东西。何天强说好吧,你打王书记的电话问问也好。秀兰当场便拨打王伟业的**,却是关机。无奈,何天强推说时间不早,丢下礼物便走了。
这一晚,贾秀兰没有睡好,心里总想着那何天强和西服……
第二天,贾秀兰忍不住打开西服来看,发现面料与颜色都不错,到底是名牌。再穿在身上一试,居然相当合身……贾秀兰越发觉得事有蹊跷了。王伟业从来就没给自己买过任何东西,休说她的衣服尺寸,他怕是连自己的衣服尺寸都不知道呢?而这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又怎么这么了解自己呢?他怎么这么会买衣服呢?再说,他又为何要送套衣服给她呢,而且是这么贵重的名牌?
贾秀兰刚想打电话给王伟业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一听,正是何天强。他在电话里说的话让贾秀兰大吃一惊:“嫂子,我对你是爱慕已久。还是你在车间做车工的时候我来你们那儿联系一个外涉件,当我第一眼看到你时我就爱上了你。但那时,苦于你的身份,我不敢造次,现在,听说你与他分居了,我就找来了……”
“你不要说了,这……根本不可能!我从未见过你……”贾秀兰的心在剧烈地跳动,她都有些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你也许忘了罢?这不怪你。因为你并不知道有一个人在关注你,喜欢你。但我请你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想见你,我现在就到你那儿来,可以吗?”
“你不要来,这是不可能的,我不会见你的。你不要来呀,千万不要……”贾秀兰简直是在求他。说罢慌慌张张地将电话挂断了。
挂掉电话后,贾秀兰的心还在跳。这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真有这种事?做车工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一点印象呢?不过,无论如何,这人是不能理睬的。自己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莫说现在还未离婚,就是真的离了,她也不打算再结婚……
然而,这何天强似乎是摆不脱了。他每天都给贾秀兰打电话,开始是一天打一个,后来一天打两三个。贾秀兰本不想接他的电话,后来见他在电话里也不说什么过分的话,有时甚至纯粹是拉拉家常,要不讲些他安徽老家的事,也就逐渐不那么反感了。加上一个人每天也闷得慌,也就乐得跟他聊聊。
但贾秀兰始终没同意他到家里来。
一天,何天强在电话里问他送的那套西服合不合身?贾秀兰方才想起这衣服不能要他的,必须退给他。正好这时何天强说他想见她,贾秀兰想大白天的,就让他来一次吧,不然那衣服怎么退呢?也就答应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对贾秀兰来说就是一场梦,她不知她是怎么到何天强怀里去的,也不知何天强是怎么把她抱到床上,又是怎么剥光了她的衣服……而王伟业又是怎么进来的?……
她只记得王伟业像一头发怒的雄狮,抡起一条板凳朝何天强的脑袋猛砸过去,何天强被打得脑袋开花,血流如注,应声倒地……然而,王伟业还不解恨,他到厨房拿来一把菜刀,就要一刀结果了他。贾秀兰一把抱住王伟业,苦苦哀求,说:“伟业,我求求你,看在我的面上,饶了他吧!”
王伟业气喘吁吁地说:“不行,老子今天非宰了他不可!”说罢,又举起菜刀……
贾秀兰跪在地上,死死抱往王伟业的双腿,哭着说:“你不要怪他,责任全在我,你要杀就把我杀了吧!”
王伟业方才罢手。说:“贾秀兰,今天我算是看透了你!好吧,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就饶他这一次。但是,你必须在这上面签字,我谅你也不好意思不签了……”王伟业说罢,从口袋里掏出离婚协议书,一式两份,摆在贾秀兰面前。
贾秀兰双手捧着这一纸协议,泪如雨下。她的双眼模糊了,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她连看都没看,看也看不清,便接过王伟业递过来的钢笔,按照她手指的地方,颤颤兢兢地签上了贾秀兰三个字……
至此,这对夫妻旷日持久的离婚算是划上了一个句号,同时也宣布了人世间又一起婚姻的死亡。它是何等的悲壮与凄楚!
贾秀兰只好将何天强送到医院。何天强说他只有一个九十岁的老母亲在安徽乡下,请求贾秀兰万不可将此事告诉家里。秀兰便在医院招扶他,直到他的伤痊愈。
就此,何天强正式闯进了贾秀兰的生活,这样过了一段时间。
一天,何天强提出与贾秀兰结婚。他说:“为了你,我险些掉了脑袋,难道我对你的爱还不够虔诚吗?”
说实在的,贾秀兰对何天强并没有过多的感觉,不过她也知道这一天迟早会要来的,所以在此之前,她已作过权衡,结果是有这么一个男人比没有男人一个人独过要好。俗话说少来夫妻老来伴,人往老走还是要有一个伴。她这一辈子就遇到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一个死心塌地要跟自己离,一个打开脑袋也要跟自己好,就是由不得自己。也许这就是女人,也许这就是命运,那就听天由命吧!何况,人家为自己险些丢了命,就算用自己的余生来偿还他也是应当呀!这么想,贾秀兰也就答应了。
与何天强结婚后,贾秀兰并未改变她孤独生活的境况。因为何天强是跑业务的,三天两天出差,一去就是十天半月,一个月难得有几天在家。绝大部分的日子贾秀兰还是一个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