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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陈大山不见了

czzfc 《在那难忘的岁月》 军事小说 2010-01-21 10:08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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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载陈大山他们的闷罐车,即将到达德州时,接到了通知:在德州临时停车大约20——30分钟。雷鸣对王保华说:“给大家说一声,可以到附近洗洗脸、刷刷牙、解解手,但是,要特别强调:第一,一定要在20分钟之内回到车上;第二,不能随意乱跑,要两个人一起行动,否则,万一掉了车,麻烦就大了!”

列车在德州火车站的备用站台旁的轨道上,刚刚停稳,王保华就把雷鸣的话,原原本本地对新同志进行了传达,最后问:“大家听明白了没有?”大家声音洪亮地回答道:“听明白了!”

20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同志们都陆陆续续地回到了车上。雷鸣叫各班清点一下人数。王保华抓起花名册,点了一下名,其他人都到了,唯独缺少陈大山一个人。王保华问遍了每一个新同志,大家都说没有看到陈大山上哪里去了。列车随时都有开动的可能,王保华急得直在车厢里直打转转:“这个陈大山,你上哪里去了?为什么不跟同志们打个招呼?”王保华知道,陈大山如果漏了车,意味着什么?知道自己的责任有多大!

又过了10分钟,陈大山依然没有回来。雷鸣也急了,急得直跺脚,很严厉地批评起王保华来,差一点就要上纲上线了。雷鸣说:“王保华啊,王保华,你这个班长是怎么当的?连一个新兵蛋子都看不住?你带的这个班,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简直是乱弹琴!”王保华心里愤愤然,虽然不服气,但是陈大山,这个自己带的新兵,就是没有按时回来嘛,排长批评是小事,如果列车真的马上就开了,陈大山不就成了逃兵了吗?班上的新同志还没有到达部队之前,就临阵脱逃,意味着什么?王保华想到这里,头上的汗珠子,就像颗粒饱满的黄豆一样,噼里啪啦地直往下滚。全班战士都为王保华鸣不平,都在埋怨陈大山,但是,更多的还是期望奇迹能够马上出现。

“班长,你看,那不是陈大山吗?”皮厚尔朝四处张望着,忽然,他指了指远处的一个人影,对在那里发愣的王保华说。

远处的人影,越来越近,大家不约而同地说:是陈大山,是陈大山,陈大山正在拼命地往这里跑呢。谢天谢地,在列车没有开动之前,陈大山终于回来了!

陈大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他登上了车厢还不到1分钟,列车“倥侗”一声,开了。嘿,真的好悬啊!

全班同志,当然也包括雷鸣在内,提到嗓子眼上的一颗心,悠的一下子落地了,大家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陈大山跑得里面的衬衣裤都湿了,停了半天,还喘着气呢,喘着气对王保华说:“班长,对不起!我回来的晚了。”

王保华虎着个脸,瞅了陈大山一眼:“对不起,对不起,陈大山,你说的倒是挺轻巧的啊,你整整迟到了12分钟,超过了预定时间的一半还多,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陈大山,我告诉你,你得准备一下,晚上开班务会,你要做深刻的检查!”

陈大山看了王保华一眼,低着头说:“知道了。”

那么,这段时间里,陈大山究竟干什么去了呢?

陈大山当时下了车,也和其他同志一样,先到站台上的水龙头上洗漱了一下,然后就去上厕所,可是,到了厕所那里一看,没有空位子了,于是就到站台上随便走走,一是他要等厕所的位子,二是随便看看站台上的风景。陈大山虽然串联的时候,去了不少的地方,可是这毕竟是一个新地方,自己没有来过嘛,自然就觉得新鲜啊。这一看,陈大山无意中,却发现了一个情况,发现了什么情况?发现了一个自己一定非要帮助不可的情况!陈大山读过不少书,《雷锋的故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些书,前几天还读过呢。雷锋,还有那个保尔-柯察金,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尽力帮助的。

陈大山看到,在站台的尽头有一个匍匐在地上的老太太,那老太太仿佛遇到了什么麻烦。陈大山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陈大山发现,老太太与自己母亲的年龄差不多,脸色很难看,好像是病了一样。陈大山蹲下来问:“大娘,你是不是病了?”

老太太缓慢地抬起头来,饱经风霜的脸上,蕴藏着异常痛苦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颤巍巍地交给陈大山。陈大山看见这是一封解放军某部的一名战士,写给家里的一个信封。老太太断断续续地告诉陈大山:她是从黑龙江来的,是到部队上去看望儿子的,因为不识字,又是头一回出门,加上年纪大了,懵懵懂懂地误把德州当作了常州,就下了火车,下车以后,到了出站口,才知道常州离这里还有一天一夜的路程呢,可是又不知道上哪趟车,上了几次车,人家都不让上,还说要办什么转车的手续,我在这里都呆了一天一夜了,都把我冻得感冒了,现在浑身上下都觉得酸痛酸痛的,还一阵阵的发冷,我这阵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就趴在这地上休息一会儿,再说吧。

陈大山听完老太太的话,伸手摸了摸老太太的额头,额头发烫得厉害,老太太看来是得了重感冒,还在发烧,病得不轻哩。陈大山觉得自己有必要,而且必须帮助这个无助的老人。一来,老太太的年纪和自己的母亲不相上下,是需要照顾和帮助的老人,帮助她,就等于帮助自己的母亲;二来,老太太是军属,也就是战友的母亲,虽然这位战友与自己素未平生,可是大家都是解放军的一员,自己对战友的母亲,怎么能袖手旁观呢?义不容辞地伸出援手才对呢!第三,老太太现在又正在生病,作为一名解放军战士,在亲人需要照料的时候,怎么能视而不见、无动于衷呢?万一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自己的良心何在?自己又这么配得上这解放军战士的光荣称号呢?于是,陈大山没有再有丝毫的犹豫,与老太太商量了一下,就立即背起她,向车站的管理处跑去。他边跑,边打听,过了几个站台,爬过一座天桥,好不容易,找到车站的工作人员,把情况说明以后,请他们务必给予帮忙。同时,陈大山把自己身上仅有的80元钱,全部留了下来。这80元钱,是临走时乡亲们送给陈大山的,陈大山要给母亲留下50元,母亲高低不要,母亲说,穷家富路的,你拿着母亲才放心。想不到这80元钱,在这里却留给了另一位素不相识的母亲。

车站的同志们看到陈大山要走了,就问:“同志,你是那个部队的?你叫什么名字?”

陈大山学着雷锋的样子,腼腆地说:“我叫解放军。”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步走了。

忙完了这些,陈大山才记得自己还没有上厕所,可是20分钟早就过去了,还能上厕所吗?那就只好憋着吧!憋着大小便的陈大山,没有时间去方便了,只得朝着运载他们的闷罐车那里,拼命地跑啊跑,直跑的汗水湿透了衬衣裤,直跑的气喘吁吁的上气不接下气。谢天谢地,闷罐车总算还没有开,陈大山庆幸自己,终于又回到了车上,又回到了这个临时的大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