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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好人的命运

刘杰文竹 《武林情侠》 武侠小说 2010-01-15 11:44 责任编辑:蓂荚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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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白娇极不喜欢这个名字。

一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头皮就发麻,脑袋就嗡嗡响,就想去揉搓胸前的一对大奶,现在竟然还有了想撒尿的感觉。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悄悄溜到了季晓晓的身边,一双薇薇颤抖的手,紧紧攥着季晓晓的一只胳臂。八个威猛大汉,已被他们除掉四个,为此消耗了她的不少内力。

今天的骷髅神头季晓晓,也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腔斗胆,甩开岳白娇的双手,轻叱道:“把胆子拣起来,怕他个鸟!”季晓晓上下左右拧了拧脖子,“他当真是条毒蛇,老子骷髅神头也照样打得断这小瘪三的七寸!”

人,实在是种奇妙的动物,譬如:

走夜路的某个人,看见墓地里的磷火,只要唱起歌,或者大喊大叫几嗓子,心里就会坦然、踏实许多;就会获得心理上的安慰和胆量。

孩子打架打输了,一旦看见自己的亲人赶来,忽然间就会变得勇猛无比,弄得好兴许还能反败为胜。

岳白娇当然也是人。

听了季晓晓的一番话,她的手便不再颤抖,想撒尿的感觉也消失了。

可是,她的心还没有完全平静,拼搏的勇气还没有彻底复苏。

就在这时,三指邪毒五步蛇已迅疾到了他们的近前。只见袖袍一闪,他的双手已同时拍出——出手如风。风有声音,而他的出手竟连一丝响声都没有,有的只是慑人心魄的阴森寒气。这威慑的寒气,仿佛万根冰冷的针芒,顿时笼罩了季晓晓与岳白娇的全身。

甚至,就连几丈外的伍小怪和漆雕冷月,也明显感觉到了那寒气的威慑力。

这就是三指邪毒掌。

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邪门掌法。

岳白娇惊呼一声,仰身后翻,堪堪躲过了面门一掌,但落地时,已是头重脚轻,险些摔倒,显然是被寒气所袭。

骷髅神头季晓晓则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高手争斗,即便是一个小小的失误,也将付出难以预料的代价。

何况是一个极大的错误。季晓晓几乎因为这个错误,而些险送命。

季晓晓没有躲闪。不是躲闪不及——他的身法灵巧、轻功技艺,绝对不在岳白娇之下。然而他却不闪不避。他并不是不怕死的人;他甚至对死亡恐惧得要命。不过,有时候怕死的人,面对凶险,也会选择最出人意料的方式求生。

三指邪毒五步蛇双掌拍出的瞬间,季晓晓的连环骷髅天煞头,也已同时攻出。

刚才击败了童川,那一份激动、狂妄的亢奋情绪,仍在他的体内烈烈地燃烧。此时,季晓晓的身形已消失不见,只闻猎猎的风声,只见风声里数不清、辨不明的骷髅头。这一次季晓晓的功力之猛,显然胜过了对付童川的三倍。

可是,伍小怪却看得不禁连连摇头。

漆雕冷月当然也看得清楚,季晓晓这次非吃大亏不可。

此时三指邪毒五步蛇突然犹如一棵撼地的百年苍松,不动了;他把运足的气像灌铅一样,全部浇铸在双腿上,一动不动。

以静制动,以柔克刚,此乃武学中上乘境界。

这道理,即使一个拜师两年的小徒弟也应该懂得,季晓晓又怎会不懂。可是他已被骄傲、愤怒冲昏了头脑。只见他的身形越旋越快,俨然一只急速飞旋的陀螺,俨然一柱由大海上猛烈卷起的飓风。

三指邪毒五步蛇依旧沉稳地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他脸上的神情也是那样轻松、泰然,嘴角分明还隐隐露出了不屑地嘲笑。

风又起。

挟雷携电的狂风,卷起漫天尘埃砂砾,卷起漫天枯枝落叶。

三指邪毒五步蛇的衣袂,也已被狂风卷起,远远看去,就仿佛一只巨大的蝙幅在狂风中振翅。

三指邪毒五步蛇还是不动。

他的瞳孔忽然收缩,目光灵动,目不交睫地盯着周围那数不清的骷髅头。他在审视,在分辨,在观察。只要他不轻举妄动,要不了盏茶工夫,季晓晓的身形就可能露出真形,他的身法也必然会放慢。

因为他看得出,季晓晓已使出了十成功力。

十成功力已是一个人武功的顶峰状态,且极易消耗内力,而像季晓晓这样的攻势,又最消耗内力,只要他的内力消耗了三分之一,攻势自然会减弱、放慢。

由此可见,三指邪毒五步蛇的耐性和沉身撼地的功夫,确实非一般高手可比。

三指邪毒五步蛇依然稳健地站着,在等。

他耐心等待着季晓晓的功势减弱,时机一旦成熟,他定能于那数不清的骷髅头中间,找出季晓晓真正的脑袋。

三指邪毒五步蛇显然十分自信。

可是,季晓晓的功势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倒更快、更猛、更加诡谲。

季晓晓居然还笑得出,骂得出。

只听半空中呵呵一阵尖笑响过,就传来了季晓晓的怒骂:“什么狗屁三指邪毒五步蛇!不过是瘟虫一条!”骂毕,紧接一声长啸:“老子的头来也。”

“嘭”的一声,头已撞出。

他的头并没有击中目标,只不过使了一式虚招。可是那“嘭”的声响,又是因何而起?莫非他的脑袋撞在了地上,抑或撞在了树上?

当然不是。

那声响是季晓晓掷出的霹雳石弹,击在地上发出来的。可惜霹雳石弹并未击中三指邪毒五步蛇。

三指邪毒五步蛇疾展蛇步,一连躲过了三枚石弹的攻击。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还是季晓晓的喊声。忽又转道:“姓伍的怪小子,还不快逃。”

伍小怪正看得紧张,忽闻此言,心里不由一振。

漆雕冷月也不禁蹙眉。

又是一声大响。这一次绝不是虚招。

三指邪毒五步蛇迅疾闪身躲避,衣袂还是被季晓晓的骷髅头撞得撕裂了一道口子。这一击,顿时骇得三指邪毒五步蛇出了一身冷汗。

伍小怪当然不会逃。他的目光里,忽然浮现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他就用这种感情复杂的目光,看着漆雕冷月。

三指邪毒五步蛇等待的机会终于出现了。

季晓晓的攻势已渐缓。季晓晓的攻势一缓下来,三指邪毒五步蛇的邪毒掌法立刻挥出。这一掌拍出依然无风,也没有什么诡奇的变化,只是这一掌拍出得实在太快,快得令人猝不及防,令人眩目眼花,令人不可思意。

季晓晓居然被这奇快的一掌惊吓得呆住,居然忘了躲避。三指邪毒五步蛇要得就是这个效果——就在季晓晓发怔的一刹那,他的手掌已拍中了季晓晓那颗秃头。季晓晓一声惨呼,身子便似疾射飞出的箭矢,又斜斜地飞回了空中。

就在季晓晓身体斜斜飞出的同时,伍小怪也已凌空跃起。

若论轻功,铁城“铁仙人”,可算是当今武林中顶极高手三名之内。伍小怪尚无法企及。可是伍小怪此刻这一蹿,则身轻如鸿,快似流星,眨眼间已直入半空;眨眼间又已轻飘飘落回大地。

落到地上时,痛苦呻吟的季晓晓已在他的怀抱。

两个人合在一起足有二百八十余斤,而伍小怪落在地上,竟然没有一点声响。

如果此时铁城在埸,也一定会为之赞叹。

漆雕冷月却一点也不想叫好;他不仅不想叫好,甚至还想抽自己的耳光——因为他未能阻止伍小怪的这个冒险行动。

他也想抽伍小怪的耳光——因为伍小怪无论是否听见了他的喊声,都不应该感情冲动。

然而,我写得这个主人公不是姓刘,也不是其他姓氏——伍小怪毕竟是伍小怪。

伍小怪的三怪之一,本就以性格古怪为首。

他性格古怪的突出表现是:易动真情;心地善良耳朵根软;既无防人之心,更无害人之念;有时喜欢认死理,用时下的比喻,叫“一根筋不通”;相信他人,一如相信自己——总是把别人想得与自己一样善良、诚实、正直、忠厚。

这是伍小怪的美德,抑或是他性格中的悲剧?

当然应该是美德——更应该是整个人类共有的美德。

可惜,现实却非如此。

当人类社会里奸诈、虚伪、歹毒、贪婪、残暴、自私、狭隘的小人越来越多的时候,伍小怪这种人的性格,无疑就显得有违世俗了。

所以,在有些人看来,伍小怪“古怪”的性格,无疑是他自身的悲剧。

现在伍小怪的悲剧当真就发生了。

他的怀里突然响起阵阵阴森恐怖的笑声,笑声扬起,就有一只卑鄙、歹毒的手指戳出,直点向伍小怪中盘七处穴位。点得虽不是死穴,却足以让他即刻如泥一般瘫软。

伍小怪终于倒下。

他倒下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有痛苦,也有懊悔;有愤怒,也有悲凉。

伍小怪倒下去,就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道:“在此之前,我已经把你当作一个人来看待。现在……”

季晓晓听了这句古怪的话,差一点笑起来,打断他,不解道:“怎么,老子难道不是个人吗?”

伍小怪坚定地道:“不是!”

季晓晓瞪大了双眼,道:“哦?”

伍小怪怒叱道:“人有感情,有骨气。人绝不会出卖他人,更不会出卖自己!可是你不仅出卖了他人,更连自己也出卖了!”

季晓晓脸上陡然变色,道:“老子怎么会出卖自己——我说娇小妹,”他侧目看着岳白娇,问道:“你肯出卖自己吗?这小子连说话都古里古怪的。”

岳白娇咯咯笑道:“白大姐我吃喝不愁,又不缺银两,凭什么要出卖自己?”

季晓晓复转向瘫软在地的伍小怪,阴阳怪气,道:“老子卖得只是你这古里古怪的傻小子。”

伍小怪的声音已有些低沉,“你出卖得是自己的灵魂!所以你不配为人!即使算个人,也是个快死的恶人!”话至此,他的脸上忽然绽开了笑容,接着道:“你的眉心怎么会多了一颗美人痣?”

季晓晓震住,然后双腿就不停地颤抖……

漆雕冷月的剑已出鞘。

一把窄而长的剑。剑气凛然,剑芒耀眼。

他的目光里已燃起愤怒的烈焰。烈焰彤红,他的双颊,也已红似火。

三指邪毒五步蛇的一张脸,则冷惨惨的没有丝毫血色。冷惨惨的脸上,忽然说出了一句热辣辣的话:“不错,姓季的的确已是一个快死的人。而你这古怪的傻小子,也已不会活得太久!”

漆雕冷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你们二人犯了一个共同的错误——轻信。”三指邪毒五步蛇继续道:“只不过轻信的原因有别罢了。一个为了金银财宝,一个因为侠义精神。可是古人早就说过一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姓季的老鬼为财而死,也算是死得明白了。却不知你这古怪的傻小子又是为何而死?”

他当然无法明白这个道理。

能明白伍小怪为何而死的人,世间又有几多?

倘若人人都能明白这个道理,这人世间一定会欢乐常在,春意永存。

可惜,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实在不多。

三指邪毒五步蛇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否则,他又怎会做出赶尽杀绝的决定。决心已定,便绝不迟疑。他突然转身,面对渡船两侧剩下的四个黑衣劲装猛汉,挥掌指向漆雕冷月,厉声道:“杀!把那小子剁成肉酱!”

“杀”字一出口,四条黑影同时跃起,霎间就围住了漆雕冷月。

邪蛇帮门下形影不离五步蛇的八大护卫,虽说已有四人死伤在岳白娇和季晓晓的手里,但若论手上的功夫,也都可谓是身经百战,杀人无数的好手。

三指邪毒五步蛇的脸上终于有了开心的笑容,他笑眯眯地打量着伍小怪和骷髅神头。就仿佛一个猎手,面对着自己亲手布下的陷阱里的两个猎物一样。

重情重义的人,容易轻信。

贪得无厌的人,则更难免得意忘形、狂妄自大。

三指邪毒五步蛇对这两种人,显然已有了很深刻地研究。

所以,现在他已胜了九成。

所以,面对两个猎物,他当然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

正在他得意之时,刚刚浮现在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不见了。他的眼前一花,但见一篷银芒扑面打来,他一个腾空后翻,总算免强避开了岳白娇的暗器。

岳白娇显然已是恨极、怒极、恼极,暗器打出,她的身体也随之而起,半空中双腕一翻,手里已多了两把六寸长的绣花匕首。所谓“绣花匕首”,并不是因剑柄上雕刻的图饰得名,而是特指此剑的精巧玲珑。

一把六寸长的短剑,是不是剑器中的小妹妹——小得就如同小妹妹手里的绣花针。

岳白娇的武功虽以暗器见长,因“毒蜂银针”成名,而她手上的绣花匕首的武技,绝不比她的暗器功夫逊色多少。

她使得绣花匕首功夫,不过二六一十二式,每式五招;招式不多,但都非常实用,变化奇巧,辛辣狠毒。此时她又怒火中烧,恨三指邪毒五步蛇已至极限,是以一出手,就用尽了毕生的真力,奇招迭出。

岳白娇这一生最恨男人,尤其是漂亮男人。

有些男人还有一个恶习:喜欢说假话、大话、空话。而漂亮男人的“假、大、空”话,尤其动听。天底下也不知有多少痴情女子,就是被他们的英姿迷惑,被他们的谎言和甜言蜜语蒙骗,从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三指邪毒五步蛇本就是个相貌不凡的男人,而且还是说假话、空话、大话的能手。

这样一个男人,岳白娇怎肯放过。

三指邪毒五步蛇见岳白娇剑法快捷、凌厉、凶猛,知道她已存拼命之心,哪还敢稍有怠慢,心念电转,已挥手拍出两掌。这两掌仍是虚招,掌一拍出,他的人便箭步后撤。他退得极快,瞬即远离岳白娇已两丈之遥。

他万万没有想到,岳白娇手上的绣花匕首,用得也是虚招,只见她双袖疾抖,喑器突然射出——七七四十九根毒蜂银针,夹裹着六颗追魂铁弹,分别疾射三指邪毒五步蛇上中下三盘。

三指邪毒五步蛇毕竟也算是顶尖高手,反应和实战经验,当然非一般高手堪比,旦见他手中袖袍飞卷,暗器已然悉数卷入了他的袖袍。袖袍再一展,五十五枚暗器,反向岳白娇周身罩去。

岳白娇娇叱一声,连续七个滚地猴翻,躲过暗器,身体顺势逼近三指邪毒五步蛇,双匕齐攻,直刺对方的双膝。这一招固然不能杀敌,但却可以毁掉三指邪毒五步蛇的双腿。

孰料,三指邪毒五步蛇不退反进,狠招突展,拗腰一记双飞脚,照准岳白娇的一对滚圆大奶狠狠踢去。

岳白娇大惊暴退,速度快极。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就在她抽身暴退的一刹那,三指邪毒五步蛇的双腿,突然间好像长了一尺,只听一声惨叫,岳白娇的一对大奶已被踢中。

女人的乳房本就是其身体上最敏感、脆弱、娇气的致命部位。三指邪毒五步蛇这一双腿踢出,又是何等力量——不能碎石,也足以断树。此刻他的双脚已被鲜血染红,就连裤管上也溅上了不少血迹。

——那是岳白娇胸脯上的鲜血。

岳白娇的两只大奶,硬生生被三指邪毒五步蛇踢得稀烂,鲜血顷刻间染红了她赤裸的上身。她的身体摇晃着,倒在了地上,临死前竟连哼也没哼一声。

刚才三指邪毒五步蛇的双腿,当然不可能突然长了一尺,只不过是借助于迅疾后仰的贯力,使整个身体向前冲出去一节而已。

实际上,三指邪毒五步蛇腿上的功夫,本来就不怎么样,若与伍小怪相比,他顶多只能算个小巫。

所以,岳白娇倒下时,他也仰面摔了一个大跟头。他虽然没有哀号,但那紧蹙的眉头,表明他的骨盆一定不会好受。

季晓晓此时也躺倒在地。

被三指邪毒五步蛇“三指邪毒掌”击中的人,没有当即毙命就已经很不错了。季晓晓现在没有死,这是因为,三指邪毒五步蛇击中季晓晓的一掌,只用了六成功力,掌法也非邪毒掌里的杀手掌。否则,季晓晓又怎会有力气替他制住伍小怪。

可是季晓晓怎么也没想到,三指邪毒五步蛇击中他的那一掌,用得却是左手。他的左手长年戴着一只手套,手套上浸了毒药,而且是一种十分奇特的毒:中毒之人在一柱香时间内,除了眉心现出一粒蛇齿印般的红点,便不会有其它任何征兆。

红点隐于眉心之间,中毒之人又怎能察觉?

三指邪毒五步蛇采用如此阴险、诡诈的手段,其用意当然是在利用季晓晓。现在伍小怪已被制住,季晓晓的可用价值自然也已不存。

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与一件没有实用价值的破衣服又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人当然只有死。

一柱香的时间已将临近。

三指邪毒五步蛇又在笑,无声地冷笑;这冷笑挂在他那阴沉的脸上,看起来就像隆冬的冰霜。

他冷笑着走向不停喘息的季晓晓,步子很慢,脚似乎还有些瘸,显见刚才那一跤摔得实在不轻。

季晓晓的脸上,涂满了悲愤的紫色,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滴落;汗珠落在地上,立刻渗进土里。

此时,伍小怪却已躺在离季晓晓两丈开外的一棵杨槐树下。季晓晓并不想要他的命,所以点得穴位只是让他无法站立行走,这样伍小怪就坚持着爬到了这里。现在他背靠树干,目光依旧那样明亮、清澈,脸上分明还漾溢着愉快、舒畅、开心的笑容。

他在为一把剑骄傲。

这把剑,当然就是漆雕冷月手中的“冷月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