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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险象环生

刘杰文竹 《武林情侠》 武侠小说 2010-01-13 00:00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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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习习,红日当头。

大地一片萧瑟,正是深秋的景色。

深秋的滦河宛如一条灰色的腰带,显得那般温顺、安祥,静静地嵌在这萧瑟、悲凉的黄土地上。

伍小怪、漆雕冷月二人却不在窄渡口。

因为渡船已不在窄渡口。

渡船在河岸三丈开外的一片开阔地上。

此刻船首正坐着一个银袍老者,老者身后如梭标一般,立着八个身穿酱色劲装、手持大刀的威猛汉子。

这老者身高不足五尺,头却大得吓人,须发已然皆白。

见到这样一个畸形的人,又有谁不为之心惊肉跳。而更可怕的,却是他的眼睛:一双狼眼,眼角斜斜挑向眉尾,目光阴沉间泛着蓝色,令人不寒而栗、不敢对视。他的一颗大脑袋两侧的太阳穴,更非常人所有,爆凸的部位泛着淡青色的光泽,一看便知,是个内外兼修的武林高手。

这老者年纪七十开外,早已过了耆年。

漆雕冷月不认识此人。

一旦说出他的名字、别号,不知漆雕冷月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因为,这老者四十四年前,即已是名动江湖的三大冷血杀手之一。

那时候漆雕冷月和伍小怪都还没有出生。

伍小怪倒是在两年前,与这老者有过一面之交,那是在皖南的黄山连花峰之颠。伍小怪见到他时,他已伤在黄山迎客叟的古松杖下。

他原是收了别人的重金去刺杀迎客叟,却未料技不如人。若不是迎客叟杖下留情、宽怀大度,如今他只怕连尸骨也早已不存了。

迎客叟放他一码,本意自然是想给他一次悔过自新的机会。

他本应该珍惜这一次机会,放下屠刀,重新做人。

可是,这世上就有这样一种人——凶残成性,本性难改。这老者就是这样的一种人。否则,江湖中人又怎会送他一个“无毒杀手”的绰号。“无毒”二字,想必是取了“无毒不丈夫”之意。

此时无毒杀手正冷冷地凝视着朝他大步走来的两个年轻人,端坐在船首的身子一动未动。

伍小怪的嘴则已在动,他看着漆雕冷月,道:“这个人漆雕兄也许不认识,但他的名号你一定听说过。”

漆雕冷月道:“的确眼生。”

伍小怪道:“童川——这个恶名漆雕兄应该不会陌生。”

漆雕冷月不由一怔,道:“无毒杀手童川!”

伍小怪道:“天底下叫童川的不会太少,但无毒杀手童川绝对仅此一个。”

漆雕冷月笑道:“我看这老魔头,老得怕是连屁都快放不动了。真不知还能做几天的杀人买卖。”

伍小怪放慢了脚步。他已料定童川是专为他而来。

漆雕冷月又接着道:“看来今天我们的麻烦是难以避免了。”

漆雕冷月的嗓音并不响,况且还相距了六、七丈远,童川却已听得真切。

无毒杀手待伍小怪二人走到近前,傲然道:“老夫着实老得连屁也放不动了。幸好放屁与杀人是两码事,所以老夫还不想金盆洗手。”

漆雕冷月看着伍小怪,道:“我们的麻烦这么快就来了。”他的右手已握住了剑柄。“的确是个难对付的人物。”

伍小怪道:“你与小燕子的失踪毫无关系,麻烦从何而来?”

无毒杀手童川凝视着伍小怪,淡然一笑道:“老夫很欣赏你。”

伍小怪佯装不解,道:“哦?”

无毒杀手道:“你这小怪物不仅明智,且还敢作敢为。够种。”

漆雕冷月转向童川,笑嘻嘻问道:“阁下当真不找在下的麻烦?”

无毒杀手阴阳怪气道:“收人钱财,与人消灾。如果有人肯出钱买你小子的人头,老夫即刻就送你归西。”

漆雕冷月不怒反而笑道:“看来阁下果然是个懂规矩的老牌杀手。”突然侧身对伍小怪道:“伍兄身上有多少银两?”

伍小怪愣了一愣,继而恍然大悟,微微一笑,道:“莫非这位阁下的项上人头,连一文钱也不值?”

漆雕冷月道:“一个猪头壳也要三钱文银,童川的头对我来说……”顿了顿,接着道:“就按两个猪头壳收钱也足够了。你是不是连六文钱都没有?”

伍小怪叹息一声,道:“两文钱与没有钱又有多少区别?”

漆雕冷月道:“算我运气不好,交上你这么个穷朋友。好,两文就两文。”

伍小怪当真探手入怀,摸出两文钱递给漆雕冷月。

漆雕冷月果然把钱收下,转向童川,道:“今天我也重新做一回杀手。只可惜,像我这样连两文钱生意也肯接的杀手,天底下怕不会再有第二个。”

童川仍旧坐着未动,傲然道:“好!很好!”

漆雕冷月嘻嘻笑道:“在下本就一向只接手很好的生意,又何必劳烦阁下夸奖。”

童川道:“你以为老夫是在夸你吗?”

漆雕冷月揪了一下耳朵,道:“难道不是?”

突然,身后一个人冷声笑道:“‘黑黄大元帅’漆雕冷月的头,天下间当然也不会有第二个。今天我买下了。”

话音未落,只见眼前黑影一闪,来人已如一朵乌云般飘然落至船尾。

却是一个身着玄黑色长衫的蒙面人。

他的身后,紧跟着两个人鬼不分的男女——正是“骷髅神头”季晓晓和“毒蜂银针”岳白娇。

蒙面黑衫人却看都不看身后的两个人,自作主张道:“漆雕冷月的头我已替二位买下,不知二位可满意?”

岳白娇哼一声道:“这小子的头你出什么价?难道还能胜过燕霞娘子那骚货的两样宝物?”

蒙面黑衫人冷冷笑道:“我说二位怎么会有兴趣由江南来到此地,却也是为了那两件稀世珍宝而来。”

岳白娇瞪着眼道:“我白大姐为何而来,管你屁事!总之,这小子的头不值钱。我们只要那姓伍的怪小子。”

季晓晓把话接过去道:“正是正是。你自称一派帮主,怎连一个不懂事的小伢子都不如。”出语一口蛮腔蛮调。

蒙面黑衫人耸然变音,恶狠狠道:“本帮主何时说过伍小怪是二位的?”

季晓晓怒道:“刚才在茅舍,阁下说的话莫非是放屁!”

这三个人简直就像分脏不均的盗贼。

蒙面黑衫人语气缓和了些,问道:“本帮主是如何说得?”

季晓晓摸着秃头,想了想道:“阁下说,那姓伍的小子今天碰上我季大侠与岳大侠,算他小子倒了大霉头。”

岳白娇心里早已急得火燎,拍手咯咯笑道:“倒大霉是什么意思,就是那小子终归由我二人来处置。”

季晓晓也哈哈大笑道:“妙极!妙极!还是我娇小妹会说话!”

蒙面黑衫人未料到,下套没套住黄鼠狼,反弄了自己一身臊,不觉一张脸已然涨得通红。好在脸上蒙了黑布,并未被人察觉。

蒙面黑衫人毕竟非等闲之辈,稍稍一顿,又有了反驳的话题,于是心到话道:“倒大霉的意思,就是说伍小怪今天根本就不该碰上你们二人。既然碰不上,你们二人又如何谈得上处置他!”

“放你老妈妈的香香屁!”

“屁”字出口,季晓晓的人已飞身而起,只听一阵风声由空中掠过,他的人已到了伍小怪近前。

童川终于动了,霍然长身而起。未料却被蒙面黑衫人的手势止住。

伍小怪始终都静静地站在那里,姿态是那样的随意、自如,而这随意、自如间,却透出一股凛然正气。

伍小怪不动,漆雕冷月也没有动,只是手里忽然间多了一把剑。

刚才他的剑还悬挂在腰间,此时已紧握在手。没有人看清他拔剑的一招一式——就连离他最近的岳白娇也没看见。

漆雕冷月出手的动作,是不是已快得令人瞠目。

季晓晓现在看见了,不禁蹙眉脱口而出:“这小子,好快的剑!”

伍小怪脸上露出了微妙地笑容,道“漆雕冷月的剑却从不滥杀无辜。”

季晓晓沉声道:“你小子,少跟老子来这一套。老子并不想取你性命,只要你老老实实说出那小丫头的下落。”

伍小怪直言不讳道:“恕在下无可奉告。”

季晓晓脸色变了,失声道:“你小子不怕死?”

伍小怪微微一笑,道:“天底下不怕死的人并不多。我伍小怪非神非仙,不过一介凡夫,又怎会不怕死。”

季晓晓厉声喝道:“既然如此,为何还不快说?”他摸着亮堂堂的秃顶,接着道:“省得届时弄脏了老子的脑壳。”

伍小怪已不笑。“因为在下也在追查小燕子的下落。”

季晓晓怪笑一声,道:“你小子又想耍骗老子!”

伍小怪认真道:“我说过,在下并非不怕死的人。”

岳白娇已经等得不耐烦,急声大叫道:“季老鬼头,莫听那姓伍的怪小子胡言。先点了他的穴,背走再说。”

由此来看,季晓晓一向都很听岳白娇的话。

岳白娇的话,对他本来就是命令。

季晓晓已出手。一出手就是狠招。出手之快,似乎并不比漆雕冷月拔剑的招式慢几分。眨眼间已攻击了二式八招,招招俱疾攻伍小怪前胸、小腹六处大穴。

奇怪的是伍小怪只是一味躲闪,并不还手。

因为他根本用不着还手。季晓晓若想点中伍小怪的穴道,谈何容易——所以伍小怪又何必还手。

因为伍小怪还知道,他不还手,也会有人替他阻止骷髅神头。

这个人当然就是无毒杀手童川。

童川的武功虽霸道狠辣,而他的品行却是个十足的小人。

有时好人利用一下小人,也是对小人的一种惩罚;也是好人智慧的体现。

伍小怪没有猜错——童川已经出手。他的出手,就像他的心胸一样狭隘、邪恶;就像他的人一样阴险、刁猾。

岳白娇眼间童川暗使杀机,正欲呼叫,可惜还没来得及张口,童川的如意虎爪已闪电般抓向了季晓晓的后背。

好快地一击;好卑鄙的一招。

这一切,来得突然,来得阴诈,是以大大出乎旁观者的意料——伍小怪只算到童川会出手,却未料想童川会偷袭。

季晓晓一阵疾攻,连伍小怪的衣衫也没沾边,此刻心里正急如猫抓,哪里还有心思旁顾,所以童川的偷袭他一丝也未察觉。此刻他就像一只蝉一样,正等待着身后悄然攻击的螳螂。

唉!莫非骷髅神头还能在这倏瞬间的偷袭下生还?

伍小怪也未必办得到。

漆雕冷月自然也无法避开。

岳白娇的双眼已然紧闭。一双手已经攥住胸前的一陀大奶。

但是就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刹那,又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伍小怪一声暴喝,蓦然间人已到了季晓晓的身后。他的变化实在太快,甚至连他对面的季晓晓,也没看清他转换的动作。

季晓晓只觉身后一股劲风袭至,整个身体不由间踉踉跄跄奔出丈远。

童川的虎爪当然只有落空。

童川大惊之下,脸色陡变,先前还紫红泛光,现在却已苍白无血。

蒙面黑衫人的眼色也极不好看,虽然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蒙布下面的脸上肌肉整个都在颤抖。

唯有岳白娇和季晓晓呆怔在当地。

他们怎么也想不出,伍小怪为何要出手援救。

在场的人,除了漆雕冷月,还有谁能理解伍小怪?

漆雕冷月太了解伍小怪,他知道伍小怪这一生,最厌恶、憎恨、鄙视的几类人,小人便是其中之一。

小人得势,君子遭殃。

所以这世上,厌恶、憎恨、鄙视小人的正人君子一定还是不少。

骷髅神头季晓晓当然不是君子。但伍小怪却不愿眼看着他死得不明不白,更不希望小人得逞。

现在,岳白娇手里已扣满毒蜂银针,双目阴冷,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蒙面黑衫人。

蒙面黑衫人立在船尾没有动。岳白娇也不动。

空气似乎已凝固;习习的秋风似乎也已静止。

萧瑟、悲凉的大地,笼罩着一片杀机。

杀气最浓的,显然是骷髅神头季晓晓。

季晓晓忽然拔地而起,直扑向童川。他凌空蹿起的身形连续数圈旋转,就使出了成名绝技——连环骷髅天煞头。

连环当然就是连续不断、紧密相接、周而复始的意思。

季晓晓虽然只有一颗脑袋,但配合他的流星穿月轻功身法,以及灵巧多变的招式,这一颗脑袋攻出,是不是可以说,已产生了攻收自如,旋转如电、无影无形、幻化无穷的效果。

如此诡奇、怪异、凶险的功夫,是不是令人防不胜防、不知所措。

骷髅神头季晓晓的功夫,童川早有耳闻,不过一直没有机会与他交过手。所以童川始终未把季晓晓放在眼里。

这并不奇怪,以童川的资历、名头,季晓晓又算得上哪一碟菜。

可是,现在童川面对季晓晓的进攻,已乱了方寸、防不胜防。他的目力所见,尽是数不清的骷髅头——只看见头,不见身影。

他已被数不清的骷髅头围困。假使仅此,童川的心也许不会乱,也许还有化解的方法。可惜,旋即又起了一阵尖利的风声——骷髅神头卷起的风声。

风声也能杀人?

不错。大海上的台风,甚至能够埋葬一艘巨轮;大地上的龙卷风,就曾毁灭过几万人的城市。

骷髅神头卷起的风声本就是杀人的武器。

风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尖利。又急又尖利的风声就旋绕在童川的周围,童川只觉得耳鼓欲裂,自己的一颗斗大的脑袋,仿佛正在经历着大沙漠里的风暴抽打。

童川的脸色一变再变,由红渐紫,由紫渐黄,由黄转白;他的额头也已沁出大颗大颗的热汗,热汗沁出,即已冰凉。

童川的心则更凉。他已然失去了控制,不停地随着旋转的劲风旋转——突然“嘭”的一声大响,童川的身子被季晓晓的骷髅神头撞得腾空飞起。骷髅神头卷起的飓风,乘势卷住了童川的身体,把一具重达百十斤的身体旋上了半空——此刻那童川的身体,看上去就像一个穿了伪装的稻草人。

只要季晓晓随时收身撤招,那卷起的飓风就会戛然而止。童川百十斤重的身体也会立刻像一头肥猪一样,由空中疾速坠地。

从四、五丈高的半空骤然坠地而不死的动物,大概只有骨柔身轻的猫咪。

可惜童川不是猫咪。

季晓晓突然收住式子,风声即弱,风势顿敛。

童川已然只有一条路选择——死亡。

看来漆雕冷月先前的话并没有说错:“这老魔头老得怕是连屁也放不动了。”

岳白娇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蒙面黑衫人,她始终没有动。蒙面黑衫人自然也不动。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轻意出手。

现在蒙面黑衫人已不能不动。

他的出手很奇特:拍向岳白娇的右掌,似蛇行一般柔滑。但速度一点也不慢,甚至快得足以让天下最快的刀手、剑客为之愕然、动容。而且,他拍出的掌上也挟带着一股风——是一股阴森森的凄风——侵人肌肤、骨髓的凄风。

这一掌拍出,正是蒙面黑衫人最淫毒的杀招中的一式。

黑衫人的脸虽已蒙蔽,但他手上的功夫却不会改变。不仅不会改变,而且江湖中熟悉黑衫人独门武功的人,一眼便能由此识别他的身分。

岳白娇一声惊呼,暴退七尺,颤声道:“你,你……三指邪毒五步蛇!?”

黑衫人并不答话,连连又拍出五掌。这五掌却是虚招。五掌拍出,他的人已腾空跃起,黑影一闪,箭矢般朝着疾速坠落的童川掠去。

可是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

童川终于像一头肥猪似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摔在地上立刻气绝身亡。

伍小怪则已经看出,蒙面黑衫人的速度本来完全可以更快一些——显然他没有使出全力。

他既然没有诚意救童川,却为何又要多此一举?

难道他仅仅希望,童川临死前对他说一声:“谢谢你!我没有看错你!”

人世间,这种伪君子、阴险小人的确不少。

也许正因为这样一些人的存在,人世间才多了几分险恶与悲剧。

伍小怪忽然转向漆雕冷月,道:“你看这个人怎么样?”

漆雕冷月反问道:“不知伍兄问得是他的人品,还是武功?”

伍小怪认真道:“他的人品不值一提。手上的功夫倒还说得过去。”

漆雕冷月道:“三指邪毒五步蛇的名号,江湖中未听说过的,也许只有聋子了。他的武功当然已在十大顶尖高手之列。”

伍小怪皱眉头道:“可是,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漆雕冷月道:“哪件事?”

伍小怪道:“他的武功既然已在十大顶尖高手之列,为什么每次杀人,却又要不惜重金雇用杀手?”

两人说话间,岳白娇与季晓晓已和那八个持刀猛汉厮杀了不下二十个回合。此时其中的三个猛汉已倒在血泊中,余下的五个仍在奋力围攻岳白娇二人。

伍小怪眼晴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过立在船尾的三指邪毒五步蛇。

漆雕冷月朝那正在厮杀的八个人瞟了一眼,接过话头道:“也许他的金钱来得太容易。也许他根本就不舍得轻意消耗自己的内力。”

伍小怪却另有看法,试着道:“以愚兄拙见,这些似乎还在其次。”

漆雕冷月道:“哦?”

伍小怪肃然道:“据说五步蛇一生信奉的座右铭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假如现在有人要他或他儿子的性命,”伍小怪用一种很有趣的表情看着漆雕冷月,继续道:“他和他儿子之间只选其一,你猜地会怎样?”

漆雕冷月肯定地道:“当然是求自保。”

伍小怪笑了,笑得却不好看。“所以这样一个人,绝不会轻意与人交手。”

漆雕冷月道:“他也担心会有失手的时候。”

“这种情况谁都免不了。”伍小怪进一步道:“但是他这种人失手的机会一定会更多一些。”

漆雕冷月道:“因为他怕死,而且怕得要命。”

伍小怪道:“不错。”

漆雕冷月已然领会了伍小怪的意思。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更加明亮,更加坚定,更加自信。

伍小怪愉快地笑了;笑得是那样地灿烂。

此时,岳白娇和季晓晓的脸色,却像输了一千两银子的赌徒。

因为他们的心里没有侠义,没有友情,没有热爱,没有他人,没有豁达,没有宽容;甚至没有自尊自爱。

他们的心里唯有自己,剩下的大概就是贪婪、虚荣、狭隘与仇恨。

所以这样的人,面对凶险,面对灾厄,面对强敌,就只剩下颓丧、恐惧、悲哀与绝望。

黑衫人终于扯下了蒙面的黑巾。傲然森寒的目光,直直地盯在岳白娇和季晓晓的脸上。

三指邪毒五步蛇确实很少出手。

然而,一旦出手,就绝不会超过四十招。

因为第四十一招已不必使出;因为四十招之内,他的敌手非死不可。

当然也有例外。

但是岳白娇和季晓晓,显然不属于例外以内的人。

这样的人本就不多。

所以三指邪毒五步蛇的手下很少有活口。通常被他指法击中之人,走不出五步,就必死无疑。

他的双手即是杀人的利器,而利器的锋芒,则是手掌中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由此来看,“三指邪毒五步蛇”的绰号,冠之于此人,也就一点不虚夸了。

自从有了这个绰号,他就舍弃了真实的姓名。他喜欢、欣赏这个绰号,觉得“三指邪毒五步蛇”的绰号,比起他爹娘老子替他起的那个什么狗屁的大名邓来贵,不知要神气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