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活动上的邂逅
公司最近新启动了一个项目,与其说是新启动,实际上却是一个“蓄谋已久”的活动。名曰:“禅修”。简单说来,是找到了一位和尚,一位德高望重、稍有名气的和尚,真假不知道,只不过是这么一位和尚,请他来拍摄节目,录制节目,编写书籍。成立禅修部门和禅修班,禅修班还要分成高中低三个档次以便区分报名学员的悟性程度高低和所交费用的高低。此外还做了几场类似免费公开课的活动,第一场的时候是去年冬天。但是我个人并不喜欢这个所谓的什么禅修,非常的不喜欢。
首先是那个和尚,看着大概年龄不过五十,一身标准的佛家装束,倒是有张明星脸儿,永远是红光满面,泛着腻腻的油光,总像是吃过肉喝过酒并且喝得很潮的那种人,说话的声音有点儿黏黏的南方音,神态举止也有点儿做作,讲课兴奋的时候总会让我想起来美国电影《美丽人生》里面的那个犹太爸爸。和唐僧(对于和尚我着实没有认识的人,所以比较的时候习惯拿唐僧做类比,如果是道家,就拿张三丰做类比,如果是禅,就会想到六祖慧能,如果是神佛转世,我就先打丫一顿,然后再插丫一刀,戳穿真相,顺便解气)不一样,是半路出家,出家前据说是国家干部级别的公务员,有老婆有孩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忽然间就遁入空门,摆脱红尘,立地成佛,不再三界外,跳出五行中。他所讲的内容核心是关于个人于家庭和社会的和谐,讲得大概无非就是那几套,总结起来就是:好好上班、做个好人、别老想着跳槽和离婚、不要找**等等。这让我很讨厌——明明是一个抛妻弃子、并且不好好为国家做贡献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讲什么人生大道理?我将我疑问曾经对David说过,David的回答倒是很中肯,让我恍然大悟:还用问,衰仔肯定之前犯过事儿!难怪,武松出家的原因不也是类似么!
其次是禅修部总负责人,是个女的,长得很是说不过去,即便是化妆补救也很难成气候的那种。个子不高,身材也谈不上,单眼皮,还不是丹凤眼的那种,有很多类似西方人的那种雀斑,上排的牙齿全部顽皮地凸现出来,进门的时候总是比主人抢先一步进来,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甚至根据此特征联想出一个关于瓶起子的广告创意。综合起来就是完全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被人赞美的时候只会用违心的一句“您很有气质”来草草了事的那种样子。
刚刚来公司的时候听前辈们说过关于她的传闻,之前她是在另一家公司做销售,并且在销售的圈子里面小有名气,曾几何时在公司里面同我的上司一起并称圈子里争创业绩的两朵金花,但是她和我的上司不一样,我的上司属于直来直去,认真做事的那种。而此人的城府却极深,但是越是这样的人往往都会做出一些傻事蠢事和糊涂事,她出卖了自己的公司,出卖了她的同事,泄露了公司的机密,一滴不剩,为了个人利益。但很明显,下场和诸多历史上的所有叛徒一样,并没有什么让人吃惊的个人利益,还差点儿吃官司,名声也臭掉了。但是为什么会来我们公司,我并不知晓,毕竟那个时候我并没在这里上班,也没什么好打听的。最近因为这个项目成了公司发展重点并且稍有盈利,使得她的言谈举止也逐渐变得不可一世起来。
剩下的一位是主管,和我属于同一级别,但是比我厉害的许多,甚至是我学习的榜样,做事认真负责,任劳任怨,还不止一次地帮助过我,每次我有困难的时候我都会叫她天使姐姐。
禅修部门运作起来把整个公司忙得不得了,首先是我们部门从拍摄到成品出来再到电视台推广都要负责,然后是销售部门负责通过渠道进行发行,接着是研发部门负责找写手进行编写书籍。此外,如果有大型公开课的话,几个部门还要相互协作来配合禅修部门的推广,完全以禅修部为中心。
边海,你负责现场的拍摄以及音乐的选择和调配!禅修**对我发话了。
选择?调配?我在脑子里大概过了两三遍才勉强明白她要说什么。
活动的日期在周五。当天还真来了不少人,女性居多,中老年人居多,虔诚的居多,不懂佛教的居多,场面盛大,让我想起当年**功的阵势,几百人的会堂坐了六七成,这已经是不少人了。不过这其中有一些人是公司的合作公司,以至于有些人我看着眼熟。
喂!又看见你了,一女孩过来主动跟我打招呼,我看一眼她的装束:一身的藏族服装,裸露在外面大半个肩膀,锁骨很深,估计很瘦,眼睛很亮,泛着光,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头发,快要垂到地上了,还不是人工接的,我登时知道是谁了——佛女。
嗨,海艺!我微笑着回应她。
天,你竟然记得我的名字!
当然,而且我知道你的名字是佛起的,没错吧!在上次师父讲课的时候听你跟别人谈天的时候说过的。
好记性!她赞叹地说,可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啊,我只知道我见过你,上次你穿的是一身西装,很精神,头发也比这个时候看起来好多了。
呵呵,是啊!我摸了摸头发,上次我的头发打的发蜡,这次是因为今天早上起来的太匆忙,就给忘记了,所以看起来,比较傻气。
呵呵,我可没有说你傻气的意思啊。她顿了顿,继续说,那你的名字是……
哦,你就叫我边海吧,不是佛起的,是爸妈的智慧。
哈,你还挺逗的,虽然我听起来像是在讽刺。她把长长的头发向后甩了甩,然后看看舞台方向,法师讲课的横幅正在往上升,销售部正在和禅修部将相关的音像制品和书籍分分摆在售票处和左右相对显眼的位置,一群人忙里忙外,一会儿井然有序,一会儿杂乱无章,反倒是我,显得清闲的许多。
你倒是挺清闲的。
佛家追求的不就是这个么,气定神闲。
你信佛?她问。
不能说信,也不能说不信,我信的是我相信的东西。至于佛教么……我靠近她低声说,我对这里面的佛不是很信,或者说,很不信,非常不信。
哈哈,你就不怕我告诉你领导啊!
那我就又不信一个佛!我微笑着说,心里却是一冷——靠,还真是,忘了这茬儿了,该死。
边海!你赶紧给后期打个电话,都几点了,怎么还不过来!还有一刻钟就开始了。
得,我不能跟你多说了,领导发话了,我得赶紧忙起来了,不然我的直属上司知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的,你快去吧!
和尚在台上讲课,人们在下面供奉申明般地边听边记,我则在第一排准备在休息的时候进行音乐提示和在和尚讲到高潮的时候适当的加一段催泪弹般的音乐。剩下的时间我就带着一只耳机听着王若琳翻唱的《Vincent》。Starrysrarynight.Paintyourpaletteblueandgray……我很喜欢王若琳的嗓音,我也很喜欢爵士,记得David说过,王若琳的歌儿是国内最缺的风格。
你听什么歌儿呢?佛女海艺发信息过来问,我还是习惯叫她佛女,尽管之前她非常抵制这个称谓。
好听的歌儿。
《金刚经》?《大悲咒》?
不。你是佛女,我不是,我听的可没您老人家那么高尚。
你怎么老那佛女这词儿挤兑我啊。
你本来就是佛女啊!
切切,等这儿结束你干嘛?
去鼓楼,我一哥们儿找我喝酒。
我也想去,能不能带我一个?
你可得了。我把耳机摘下来,把音乐换成事先准备好的曲子连上音响推高增强,刚好恰到好处,然后继续回复道,去喝酒的那帮人基本都不是在场所有人的这个圈子,完全是另一个,你去了肯定适应不了。
大哥!您老不是吧,谁说我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了,再说,我就喜欢新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