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2005年1月11日星期日,小雪初霁。我和吴海泉一起回高中参加同学聚会。如皋到栟茶的汽车还是那么的破,压着薄薄的积雪,喷着尾气像我们呼啸而来。
我们拣了一个靠近窗户的车座坐了下来,海泉说:“易寒,你还记我们这是第几趟坐这辆车了?”
我掐着枝头数着:“高中三年,每年8个月,一个月两次,一共是四十八次。”
他说:“错,你还记得有一次我们俩骑着自行车从学校一直骑到家吗?”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记了起来了:“哦,你说的是那一次啊,我们俩轮着骑你骑前半程,我骑后半程,后来你个废物实在是骑不动了,实际上我是骑了大半程。”
“哼,那还不是因为你把我的晚饭都抢去了一半,我当然没力气骑了。”
“切!我怎么不记得了。”
“孙子,你就装吧,高中的时候你不知道蹭了我多少顿饭,白吃了我多少零食。”他从书包里掏出日记本给我看:某年某月楚易寒借我饭卡买饭,某年某月楚易寒上完体育课抢我5元钱卖水喝······
我说:“孙子,这么小气都记着呢,是不是等着哪一天混不下去了到我这儿来敲诈啊?”
他不置可否。
我说:“今天同学聚会你带这个日记本干嘛?”
他看了看窗外,汽车开动时车顶上的积雪散落了下来,从窗口缓缓的飘过,说:“今天的记忆不也是属于我们的高中的日子,不是吗?”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汽车直接把我们送到了高中门口,在学校的公告栏前我发现了一群熟悉的身影。
他们看见我们俩过来了,热情的和我们打招呼:“嗨,吴海泉,楚易寒好久不见。”
我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给了一个结实的拥抱,当然其中也不乏我们以前关系不怎么好的,但是隔了才短短四个月,能忘的早就忘了,只剩下浓浓的同学情。
就在我们热烈的讨论在大学的所见所闻时,老班过来了,我们很默契的给他鼓起了掌,掌声在冬天萧瑟的校园格外的响亮。
蒋老师说:“很高兴又见到你们,分别了四个月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们长高了变帅了,头发变长了变漂亮了而老师却渐渐的老了。”
我们几乎是齐声说:“没有老师依旧年轻,老师在我们心里永远年轻。”
蒋老师的老婆也就是我们当时的物理老师说:“你们都傻站这儿干吗?怪冷的。一起去“兴隆酒楼”吧,蒋老师已经订好座了。”
在去往酒楼的路上,吴海泉碰了一下我说:“看见赵小蝶了吗?她就在前面。”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一个穿着米白色羽绒服披着长发的姑娘。赵小蝶她依旧是那么漂亮。我说:“你多什么事,过去的事情且让它随风飘去。”
我们一共订了四张桌子,几乎把整个一楼给包了,班上除了几个其他市转学过来的同学没来以外,剩下的都来了。
老师让我们男女混合着坐在一起说怕我们男生饭量大调剂几个女生这样不至于出现酒菜的资源分配不均匀。
我们几个男生对蒋老师说:“高三的时候怎么不让我们男女搭配呢?搞得我们旁边找个说话的女生都没有,憋了整整一年。”
蒋老师举起一杯酒说:“这杯酒我罚下,算是给广大男同胞们道个歉。你们也要理解老师的一番苦心。”说完好像故意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现在老师是支持你们,老师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大家哄笑起来然后一起举杯,把满杯的啤酒一口给灌了下去。
蒋老师又倒满一杯酒说:“说实在的,我挺舍不得你们离开的,你们是多么优秀的一届,但是我知道你们必须离开,去上大学,去创业,去嫁人,去娶妻生子。来为了你们的明天,为了你们美好的前程再干一杯。”
“老师我们也舍不得你,虽然我们怨你管得太严抓得太紧,背后给你取绰号,放你自行车的轮胎里的气,但现在我们理解了你,你是很铁不成钢,现在我们知道错了,老师你辛苦了。”
“干杯。”
我们的杯子碰在了一起,酒楼里洋溢着一种温情。
然后大家开始讲一些高中往事,我发现赵小蝶坐在离我60°的斜对面,低着头好像若有所思,可能因为喝太多的缘故脸有点红。
陈志飞又给她敬酒:“赵小蝶,为了我曾经喜欢过你,我必须敬你一杯。”
我看赵小蝶喝的有点多忙拿起她前面的酒杯想替她喝,陈志飞不高兴的说:“你是她什么人,凭什么替她喝酒。”
赵小蝶也微微抬起了头看了一下我说:“对啊,你有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我要让你替我喝酒。”
我知道她心里还有点怨恨我,呆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去回答。好在吴海泉挤了过来说:“大家都是同学嘛,楚易寒看她喝得太多这样胃子不好受。”
赵小蝶用黑水晶般的眼眸看着我幽幽的说:“是这样吗?楚易寒。”
我点了一下头,赵小蝶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咳嗽了几下说:“那谢谢你。”
这时不知谁把酒店里的家庭影像给打开了,DVD里放出一首《同桌的你》,大家顿时都陷入这唯美纯情的歌声之中。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
大家跟着音响里的节奏唱着,我发现有的女生已经泪流满面。属于我们那个时代的高中已经远去,属于我们时代的那些年少张狂也已经成为往事。我们现在只能从歌声中寻回属于我们高中的记忆。
赵小蝶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眼角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