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终于到家了，阔别四个月的家乡，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似乎一切都已经改变。父母得知我要回来，房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棉被上残留着阳光的味道。一直都放在父母房间了的29寸的创维彩电也被他们搬到我的房间里来了。想想高三那会儿想看电视父母老是把我拒之门外，催我好好学习少看电视心中一阵感慨。阳台上摆着的那盆仙人掌完全不顾冬日的萧瑟顶着寒风苍翠欲滴。高考前夕在墙上用毛笔字写的“沉着冷静，顽强拼搏”的八个字现在看到仍有一种血脉聩张的感觉。

回来的那天下午就接到吴海泉打来的电话：“回来了？”

“恩。”

“来初中操场上打篮球吧，我们都在。”

“好。”

我们的谈话很简短，但我们的友谊却很绵长，长得从天津接到了西安。国庆节我没有回家而是去西安给他过了生日，那天我们在大雁塔下骄傲并嚣张的写着“海泉已经20岁”的T恤穿在身上，听着雁塔广场上的音乐喷泉，让喷起的泉水淋湿全身。

我到了操场上的时候，海泉，四儿和康旭已经到了。他们看见我用初中时学的小混混的那种见面礼，把两根手指放在脑门旁斜45度的上方一划行了个礼。

我们四个人笑呵呵的抱在一起。

我脱了外套和他们一起玩起了篮球。我和海泉一组，康旭和四儿一组。10个球一局谁输了谁做俯卧撑。

我们打了三局，我和海泉连续被刷了三局。我们两个人做俯卧撑累的气喘吁吁。海泉指着我说：“你这孙子，今天10投9不中，你说我们还怎么打。”

我反驳他说：“你不也是一样还好意思说我。”

他说：“恩，那肯定是球不行，这球是四儿的他天天抱着它睡觉和这球亲着呢！”

我说：“不对，不对，亏你还是学理科的呢，这点都不明白，是地球引力的问题。你好好想想我们一直在北方上学地心吸引力大，刚刚回来自然不适应。”

海泉做恍然大悟状。

旁边的四儿阴阳怪气的说：“看你们两个小子多没出息，输了就输了，还怪地球。”

我和海泉默契的揪做四儿把他按到旁边的乒乓球台子上说：“几个月不见，你小兔崽子皮又痒痒了，来哥们们给你挠挠。”

四儿连忙讨饶道：“海泉大爷，易寒大大爷，小弟有眼不识泰山请你们两位老人家高抬贵脚，饶了我吧。”

嗯？

高抬贵手。

我们一阵闹腾，康旭说：“走，一起到初中看看有没啥变化。”

初中的变化不是很大，门卫大爷似乎还记得我们，看见我们远远的打了个招呼。我们那时候天天晚上翻墙逃出学校到四儿家弄点好吃的，被门卫大爷抓的次数多了自然就混得很熟悉了。

一进学校门口就远远的看到食堂那儿笔竹长得还是那么茂盛。瓷砖拼成的老虎屏风在阳光下虎虎生威。我们沿着中间的那条校园小道一直往前走，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掉得精光，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摇摆，偶尔有三两只麻雀从这个枝头跳到那个枝头。

走到初三教学楼的时候，初三的同学还在补课透过窗户能看到老师在黑板上写的化学公式。到了初三三班门口的时候四儿突然转过头来和我说：“易寒，还记得赵小蝶吗？她当年就坐在这个窗口的。”他一指靠近教室前门的那个窗户，坐在窗口的听课的女生茫然的看了一下窗外的我们。

我沉默不语，康旭说：“这小子，上初三的时候尿就变得特别多，一下课就往厕所跑，每次经过这个窗口的时候，走得都特别慢，鬼都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是啊，是啊。中考前一段时间，午休的时候我看见他偷偷的在给赵小蝶写情书。班主任大河马进来发现了他，见他没睡觉以为他在用功看书准备考个好的高中。接下来的一堂课还大大的表扬了他一顿。我当时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班主任夸他的时候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笑了起来，还被该死的大河马臭骂一顿呢！”海泉煞有介事的说。

“你们就损我吧，只是不知道赵小蝶现在怎么样了。“我问他们。

“你还记得她啊，你说摊上你这么个负心人，她能好吗？”康旭半阴半阳的说。

海泉说：“哦，差点忘记了，后天是高三同学聚会，到时候你就能看到她了，说不定能旧情复燃呢。”

他们一提到赵小蝶我忽然想到那个穿着灰布格子裙子和淡青色布鞋在初中校庆上唱着《谁的眼泪在飞》的姑娘。也就是那时候我迷上了那首歌，在寂寞的夜晚拿着MP3反复的听，这个习惯从那时起到现在已经六年。

六年的时光匆匆而过，人生又有几个六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