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4

风筝落到了拱形的门外，一个英俊男子的手中，他是韩康。

“这个风筝是你们的吧。”他俊美刚毅的嘴角微微上扬，一抹戏谑的浅笑迎上惜蕊眼中的质疑。

她的眼神好美，他似乎在那双清澈的眸子中看到了世界上最宁静的地方，仿佛从未沾染过尘埃。没想到在选秀的秀女，也有目光如此美丽清澈的。

“这里是后宫，你是怎么进来的。”惜蕊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将头别了过去。

“呵呵。”

“笑什么，你擅闯后宫，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可有你好看。”一双小手叉着腰，瞪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将两道柳眉也纠结在一起，表示她的愤怒。

“你是宇文丞相的女儿。我说的没错吧。”在汉人里，他还从未见过这样性格热烈的女孩。

“你，怎么知道？”惜蕊诧异，他究竟是谁？

“来日方长，以后你自然会知道。”阳光下，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而在这条缝隙中却荡漾着如沐春光般的闲适温暖。

“惜蕊。”萧玉的身影出现在门旁。见惜蕊去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回来，她的心中不安，便也跟了出来。

“惜蕊。”韩康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回味，又像是在欣赏。深邃的眸子中，流光飞舞。“很美的名字。”

突然，天空上飘过一片云遮住了清淡的阳光，投下的阴影温柔的罩在地面上。

“你到底是谁？”一旁的萧玉忍不住问。

“在下韩康，刚才捡到了惜蕊小姐的风筝，有缘结识，不知何时愿与我再见？”

“既然风筝已经归还，惜蕊为何还要与你再见？”萧玉‘扑哧’一笑，忍不住调侃道。

惜蕊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连忙拽着萧玉匆匆转身。

匆忙的脚步踏在雪上，发出轻快的‘咯吱’声。韩康目送着那个娇小的身影，直到隐没在远处皑皑的白雪中，心中却流动着一股莫名的温暖。

景阳宫

瓷缸中的金鱼轻快的游着，吐出透明的气泡不时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婉若在一旁悠闲的看着，娇美的容颜浮现出了一丝惬意。这时，苏氏走了进来，她刚从大兴国那里打听到了消息准备向皇后汇报，只是，皇后的心情难得这样好，她一肚子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她有太长的时间没见到过皇后这样轻松的表情，这样短暂的快乐，她不想破坏。

“苏嬷嬷，如果人能像其这些鱼一样只是为了生存而简单的活着，也许会是一种解脱。”婉若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苏氏，“你说吧，大兴国说什么了？”

“是。奴婢听大兴国说，昨日皇上去了紫盈宫。”苏氏小心的说。

“这么说，皇上的心中已经有了人选。”婉若苦笑，声音是近乎麻木的淡然。

“不过后来，瑾嫔的突然出现，皇上可能是没了兴致，就回宫了。”

“瑾嫔？她都被打入冷宫了，居然还这么不安分。那皇上是什么反应？”

“皇上并没加罪，只是命人将她送回了冷宫里。看来皇上对她早就没有兴致了。”不然，当初皇上怎么会只听一面之词就将瑾嫔交给太后处置？

“何况，她的孩子也已经没了。”婉若的神色依然平静，只是，声音却已凝成了摄人的寒冷，“不过，我还是不放心，斩草必须要除根。万一哪天皇上对她旧情复燃，想除掉她就不那么容易了。”

苏氏不再说话，一种窒息的压迫感蔓延开来，流动的空气似乎也凝结成了霜，就连鱼缸中悠闲游荡着的金鱼好像也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一只鱼突然用力从水中跳出，在空中带过一个美丽的弧度，然后，轻轻的落到了地毯上。

它还没有死，两鳃用力的挣扎着。苏氏正要去捡，被婉若冷冷的制止了。

“皇后——”苏氏欲言又止。

“本宫给过它活的机会，是它自己不安本分。”婉若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凄艳，狠绝。

她的心突然又是一阵抽痛，痛的仿佛要滴出血来。这几年，一切都只是为了他，她的希望和落寞频繁的交替着，其实，她早就应该麻木了。

可是为什么，这种疼痛的感觉，每次都是这样的真实？

如果，她能不去争夺；如果，她能控制自己的心不再去爱他，自己也许真的能做到真正的宽容，那么生活就会顺理成章的变得简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