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闷罐车（1）

陈大山他们凌晨4点出发，遮拦了帆布的大卡车经过将近5个小时的颠簸，在9点以前把他们送到了LF市的火车站。排长雷鸣对他们说：“再过半个小时，我们就要乘‘专门列车’到部队去了，每节车厢里要安排两个班，上车以前，大家要‘打扫一下个人卫生’，所谓的‘个人卫生’，就是指洗脸、刷牙、解手，我们的这趟‘专门列车’，除过有接待我们任务的兵站的城市，沿途是不停靠的，所以，只有到了下一个兵站，大家才能够下来活动，当然，我们的午饭也就在下一个兵站吃了。上了车，一定要遵守纪律，大家注意，要做到‘4个不能’，就是：一是不能吸烟、二是不能随地吐痰、三是不能往车厢里，更不能往车窗外乱扔东西，四是不能喧哗。上车、下车必须是集体行动，严禁单个行动。”说完以后，雷鸣提高嗓门问，“大家听明白了没有？”大家参差不齐地说：“听明白了。”雷鸣依然大声说：“声音不够响亮，再大声说一遍！”于是，大家一齐高声喊道：“听明白了！”雷鸣这才高兴地表扬大家：“这还差不多。同志们，你们现在，已经是人民解放军里的战士了，我们解放军的战士，士气必须高昂，所以，回答问题一定要声音洪亮、口齿清楚！大家听明白了没有？”大家又异口同声地高声喊道：“听明白了！”

这伙从黄土高坡来到小伙子们，一个个都显得很兴奋，马上就要坐火车了啊，怎么能不兴奋呢？成天价钻在山沟沟里，不要说是火车，就是汽车也很少坐呢！陈大山、顾三有他们，在文化大革命中，进行所谓的‘革命大串联’的时候，坐过几次火车，可是那阵子，人太多，列车超员非常严重，车厢的过道上、厕所里、盥洗室、甚至连行李架上、座位底下，都塞满了人，那叫一个挤啊，挤得简直就是人靠人、人挨人，你甭想挪个地儿，就是连转个身都觉着困难！至于其他许多人，不要说是坐火车，连火车是个啥样子，还都没有见过呢。所以，大家都在围着陈大山问，火车是啥摸样？座位舒服吗？上面可以大小便吗？有餐车吗？可以睡觉吗？可以喝水吗？等等，陈大山、顾三有都分别一一作了解释。

运载兵员的列车到了，就停靠在指定的站台旁。大家一看，黑不溜秋的，就像一个大闷罐儿。有的人就对陈大山他们不满意了：“陈大山，吹牛吧你？你说的那火车是天上的吧？”有的说：“就是啊，都说‘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陈大山他们却来了一个‘火车就是吹的’！哈哈哈。”有的说：“陈大山，这里地上铺的都是麦秸，你说的那座位啊，厕所啊，都上哪里去了？”有的接过话茬说：“这文化人就是会懵人，把死人能说得活蹦乱跳的，以后啊，谁还会信你？”

是的，这闷罐车一到，把陈大山也给懵了，这不是装牲口的车吗？咋就成了运送我们的“专门列车”了呢？陈大山对于大家的疑问，没有解释，自己也朦在鼓里呢，咋解释？

一直到上了车，雷鸣才说：“同志们，有一个问题，我要解释一下，我们乘的这‘专门列车’，其实就是闷罐车，咱们部队的新兵运送、大部队的转场、调防，基本上都是乘坐这种车，这闷罐车，你可别小瞧它，它虽然不太雅观，没有陈大山同志所说的列车漂亮，可是它有许多优点，不如说，便于隐蔽、安全，另外可以打地铺睡觉。至于像陈大山同志说的那种火车，今后，你们有的是机会乘坐，不要急嘛，许多事情，都得慢慢来啊。”

虽然是闷罐车，可是列车开出车站不久，就飞快地驰骋起来，大家从不大的车窗里，看见路旁的一行行树木、一座座楼房、连绵不断的高山、闪闪发亮的大河小溪等等，都飞快地向后“倒”去，这快速变幻的景致，就像活动的“西洋景”“幻灯片”一般，也令许多头一回坐火车的山里小伙子们兴奋不已，或指指点点，或啧啧称奇。过了一两个小时，窗外的景致就不那么吸引人了，司空见惯嘛，于是，车厢里就有了唧唧喳喳的议论声。

王保华对大家说：“同志们，请你们静一静。咱们的列车，还有至少两天两夜的路程，为了活跃气氛，请大家出出主意，看咱们该干点什么？就是说，群策群力，叫大家想办法，出主意，咱们应该搞些什么活动？”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我们这些人里，有好几个是刚刚结婚的，才结婚，就离开了媳妇儿，就叫他们讲一讲这些天，怎么和媳妇儿亲热的，好不好？”这话音刚落，就来了一片叫好、起哄的声音。

王保华说：“咱们这是革命队伍，对不对？所以，那些低级趣味的东西，咱们得离的远一点，这个提议，我看就算了吧！”

陈大山到底是读过高中的，他多多少少已经领会了一些部队的规矩，就举手说：“报告班长，我来提一个建议好吗？”

王保华高兴地说：“陈大山同志，你说吧！”

陈大山说：“班长同志，依我看，这2天的时间里是不是可以安排一些，既可以鼓舞革命斗志，还能够引起大家感兴趣的活动？”

陈大山的提议，立即引起了雷鸣的注意，嗨，到底要有文化啊，说起话来，不仅斯文礼貌，还一套一套的呢，于是就站起来说：“陈大山，你继续说，都有哪些建议？”

陈大山看见排长表扬了自己，也马上站了起来说：“那好，我提3个建议，你们领导觉得对了呢，就采纳，觉得不好呢，就给我提个醒，批评也行，我下一次改正。我的3个建议是：第一，请雷排长或者王班长给我们新同志讲革命故事；第二，教唱部队的革命歌曲，比如《我是一个兵》《解放军进行曲》等等；第三，新同志也要积极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主动的参与，比如进行诗朗诵、讲内容有趣而又有革命意义的故事。报告，陈大山的建议完毕！”说完，就坐了下来。

雷鸣对陈大山的建议非常的满意，就高声说：“陈大山同志，你的建议很好，我不但‘照单全收’，而且，还要把你的这个建议，向连长同志汇报，建议在全连进行推广，以活跃我们整个连队的沿途生活！”

雷鸣的话音刚落，王保华就带头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