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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 《那青青的初恋哟》 言情小说 2008-10-09 11:23 责任编辑:绮绮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117 · CHAPTER-00002402

上次的误会,我和秋雁没有因此生疏,反而深入地了解了对方的内心,变得更加亲密起来了。这些天,我们每天早上一起跑步,下课一起谈天说地,还经常一起饭,甚至放学的时候,我们也肩并肩地下楼。

过去的三年高中生涯,我唯一的乐趣就是足球,在球场上奔呀,跑呀,发泄着我的能量,尽情地挥洒着我的热情,那时我觉得没有比踢球更惬意的事了。但现在我才知道,和秋雁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事情。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动作,无一不使我感到莫名的兴奋。只要她在我的身旁,哪怕不说一句话,我也能感受到她带给我的那份恬静,那份温暖。有时,看书学习累了,侧身看看秋雁,我的周身又立刻充满了活力。开学以来,我的心情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平静,晚上少有做噩梦的时候了,中午也能安然入睡了,不用说,成绩也有了明显的进步。色眼三个终于也不反对我和秋雁的交往了。

但同时,我又似乎觉察到我已经离不开秋雁了。每天我总是习惯地要在她入座以后才能醉心于学习。我不能忍受我身边的座位空荡荡的没一个人。哪怕秋雁短暂的离开,我也心神不宁。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并深深地为此不安。

秋雁这几天很开心,总是乐呵呵的。对我也随便多了,不时为我整理整理课桌,有时还骂我几句懒鬼之类的话,虽然是骂,样子看起来却十分的可爱,声音也很温柔。我们的学习资料也不分彼此了,互相有了对方课桌上的钥匙。秋雁还开始尝试着去了欧字,叫我泽君。每次放学的时候,她并不急着走,而是看着我收拾好,才站起身来,自然地跟着我出了教室,再一起下楼。有两次我迟到了她很惊慌地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说是吓了她一跳,看书一点劲也没有。我听了好一阵感动,真希望这一生就和秋雁这样过下去,不要有什么改变。

当然,也并非没有一点争吵,但都是为了对方好。比如我喜欢在踢完球后马上就冲澡,秋雁很不高兴,说这样容易得风湿,但我始终改不了,她便会黑着脸给我看。我就给她陪不是,说下次不敢了。她还是不高兴,说我这话不知说了多少遍了,一点不算数。我只好举起手,说要不我发誓,她才转怒为喜。我并没有说假话,以后我真的改了这臭毛病。秋雁也有个不好的习惯,她肠胃不好,偏偏又喜欢吃零食。我为这事提醒了她好多次,可她就是记不住,还老给我买。有时我佯装生气,她会立刻对我做鬼脸说,呵呵,下不为例,为了避免浪费,委屈你一下,一起把这些都消灭了吧。我没辙了,哭笑不得。

同学们照例议论纷纷,但没有开始那么热烈了。老师也没有什么动静。一切都似乎很美好。我几乎认为将来的一年里,我就这样和秋雁一起度过。可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件事情,不,可以说是一桩艳福忽然降临到我的头上。我收到了一封“情词”。

早自习的时候,我和秋雁约定利用中午一个小时时间看看书。

吃完饭,到了教室,秋雁已经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纸,正专心看着,脸色渐渐地由晴转阴,最后,“砰”一声,把纸张扔在我的桌上,我很纳闷:“你这是怎么啦?生谁的气?”

秋雁把头转向一边,没好气地说:“谁说我生气了?我是为你高兴呢。”

哪有这样高兴的,我暗自想。从桌上拣起纸,我的脸顿时红了。

这是一首按照水调歌头填写的词,文字凄美异常。大意是说喜欢一个男孩却不敢表白,把感情埋在心底整整两年,现在终于忍不住说出来,是要让我明白她对我的心,无论怎样,她都会等我的。落款是许玲。

许玲?看到她的名字我并不诧异。她矮矮的个儿,但长得很玲珑,模样还算清秀,难能可贵的是她的文才异常出色,被誉为我校的“第一大才女”,尤其擅长写词。人极聪明,口才也好。但喜欢耍些小手腕。据说还和几个男孩发生过感情纠纷。

过去三年里,我虽然很佩服她的才华,但看不惯她那种卖弄聪明的性格,并没有过多的注意过她。我记得她也曾经隐约地向我表示过什么,但我没当作一回事。今天我才知道她对我的一腔真情,心里不觉有些感动。但也仅仅是感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我是不可能接受她的。我们完全属于两种不同性格的人,尽管对文学我们都有着近乎痴迷的爱好,但她太张扬,心胸狭小,而我,比较喜欢宁静,生活也很低调,我和她注定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很开心,是不是?要不要请客呀?”秋雁语气里带着挖苦的味道,冷冷地说。

“别开玩笑了,秋雁。”这些天我也不叫她的姓了。

“是郑秋雁,小心别人听见了,会不高兴的。”

“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我很诚恳地对秋雁说。

“是吗?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人家对你一片赤诚,你这样不是很没良心吗?”秋雁稍稍停了停,又紧接着说:“她还才华横溢,不正是你喜欢的吗?”

“哎呀,你说到哪里去了,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和一个人的才华也没有关系。你要相信我。”我有点着急了。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不必对我说。”秋雁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撇着嘴唇。

“我???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的心吗?”

我突然脱口而出,脸一下子红到耳根。秋雁的脸也变的通红,扭捏着瞪了我一眼。嘴角露出微微的笑容。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像个白痴一样,好好,我相信你,行了吧?真受不了你。”接着又说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也不知道,我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呢。只好不理睬了。”我撕了那张纸条,往空中一撒,碎片四散着飞扬开来。

秋雁道:“不好吧?要是人家误会了你的意思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我当面给她说清楚?不行,我怎么好意思?”

“随你的便,和我又没什么关系。”秋雁又拉下了脸。

“我想应该不要紧,时间长了,她就会知难而退的。”我说道。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了,正是许玲。她满堆笑,向我们走来。

我突然有点手足无措,脸也火辣辣地烧得厉害,低了头,听着许玲的脚步声了我们的跟前。

“你们这么刻苦呀,中午还学习?”许玲很热情地和我们招呼着,在我前面一排座位上坐了下来。脸向着我们。

秋雁并不抬头,淡淡地说:“你也挺早的嘛,怎么?也来看书?”

“是啊,反正睡不着,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看点书。你说是不是?”

我不能再低着头,这样显得太不礼貌了,于是直了身,许玲的眼光正向我瞟来,我慌忙避开,搪塞道:“是啊。”

许玲意味深长的笑笑,说:“我其实很羡慕你们呢。”

秋雁警觉的抬起头,“有什么好羡慕的?”

“哦,没什么。”许玲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不打扰你们了。”说罢,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课桌里拿了本书,径直出去了。

秋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回过头对我说:“你看她的用意是什么?”

其实许玲的此举的用意,我大概猜到了几分,但担心影响秋雁的情绪,假装糊涂道:“她不是说来看书吗?怎么就走了?”

“别给我装蒜,你真的不知道她来的目的?”

我装不下去了。说:“管她什么目的用意!我不关心!”

“哦?看不出你倒是蛮潇洒的。”秋雁满脸的不屑。

“好了,不说这些无聊的事了,我们看书吧?”

“看,欧先生心虚了。”

离上课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我对秋雁说:“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躺在床上,眼睛怎么也闭不上。许玲的身影在我的脑海里盘旋着,我回忆起了一些有关她的事情。

她是高中二年级才转到我们班的,还没转来之前,班主任便大造舆论,大肆吹嘘她的成绩如何如何的优秀,文才如何如何的好。于是我对这个还没谋面的未来的同学产生了好感,在我的想象中,她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有着浓郁的书生味,气质优雅,谈吐不凡的女子。那些天我老是期盼她快些到来。但真正来了后,我颇有些失望。虽然长得眉清目秀,却没有我想象中的影子。凑巧我前边的一位同因病退学,留了一个空位置,这样,许玲就坐到了我的前边。

最初我们并不怎么说话,直到有一天,上写作课,我们才开始熟悉起来。

记得那次的作文题目是《凤凰山一游》。凤凰山是我校附近的一个林区公园,里面风景秀美、树木成荫,还有不少的人文景观。比如有唐朝诗人元慎的手迹,塑像。

刚响铃,老师便抱了一大叠作文本进来,放在讲桌上后,很高兴地说:“这次作文普遍不错,尤其是欧泽君同学和许玲同学,更是写很好。”接下来,老师首先把我的文章朗读了一遍,评论道:“所以说这篇文章写得好,一是文字优美,行云流水一般。其二,细节描写得很成功,栩栩如生。其三呢,文章结构构思很新颖,不仅写了景物,还把人文景观联系起来,为文章增色不少。是山水文章的典范。”

许玲这时转过头,说:“看不出,你肚子里还真有货。”

我不免有点得意,笑了笑,没有回话。

老师又开始读许玲的文章,我立刻被吸引住了。她的文字引用了大量的典故诗词,艰涩难懂,显示出了深厚的古文功底。

读完后,老师又评价道:“许玲的文章主要是在语言上很有特色,洗练、韵味深长。让人久久回味。”

我深深叹服。不禁向许玲望去,她正回头,我们的四目刚好相对。

“写得太好了,真的。”我说。

“彼此彼此。”许玲笑嘻嘻地说。

以后我和许玲的话多了起来,但大多时候是探讨文学。在接触中,我渐渐了解到她看过不少古典名著,熟读唐诗宋词,自己也能填词。和她交谈,海阔天空,我感到很畅快。但仅此而已。我并不喜欢她的性格,张扬,任性,还有点自命不凡,脑子鬼精,又很有心计。有时,在她面前,我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衣服的人,被她一览无余,无处藏身。而她眼睛里的东西,总是显得高深莫测,我始终猜不透。我最厌恶的,就是那些把聪明当作资本拿在手上显耀的人,而许玲,正是这样的人。于是我慢慢地和她疏远了。

但有一天,轮到我值日。早自习后,我留下来扫地,许玲磨蹭着拖在后面,当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她飞快地从衣兜里掏出一团揉皱了的纸,放在我的桌上,然后快步向楼下跑去。

我莫名其妙,展开纸团,原来是一首诗——李商隐的《嫦娥》: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这不过是借咏嫦娥寂寞生活,书写诗人对现实生活的感受嘛!我实在不明白许玲的深意,大概她也很寂寞吧!可是我看她总是快快乐乐的样子呀!懒得想它,我信手一抛,把纸扔进垃圾堆里,扫出了教室。

上课后,许玲偷偷传给我一张纸条,写着:你看了我刚放在你桌上的那首诗吗?我猜不透她的用意,在纸的后面上续道:什么诗?你是说那个纸团吗?我扔了,没看。然后捅捅她后背,递给她,她从背后伸出手,拿了去。看罢,猛地往地上一摔,似乎很生气。再没有其他反应。

期中考试后,按照成绩重新调换座位,许玲和我成绩和接近,但她并没有选择和我坐在一起,而是坐到了班长的身边。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很少想到许玲。后来传出她和班长的事儿,我才稍稍留意了一下她,她老是大声的、毫无顾忌地说着话,很夸张的语气,好象要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有时不经意间,我们的目光相遇,她的嘴角立刻涌现出嘲弄的意味,我毫不在意,只觉得她这个人很讨厌。不久又有传闻说她和另外一个人好上了,我嗤之以鼻,心里极度反感。

高二下学期我们见面至多点点头,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高三学习开始紧张起来,但许玲还是老样子,不大看书,上课也总是和前后左右的人说话,但每次的成绩并不差。一次还考了全班第一名。所有的同学都觉得不可思议,纷纷扬扬地议论好久。但高考的时候,她没能创造奇迹,和我一样,只上了专科线。她也是个有抱负的人,我记得她曾经说过她希望考上中央财经学校。高四以来,说实在的,我还没有正视过她的存在。更没有想到她会这样直接的向我表达爱意。我知道我永远也不会真正喜欢上她。但她那首词里流露出来的真挚感情在我的心里起了巨大的涟漪。我从前没有和任何一个女孩有过亲密的接触,也从没看到过这么火辣辣的语言。在看完纸条后的那一刻,我的确很感动,毕竟,它代表了一颗女孩的心。虽然过去我对她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但我不想伤害她,我害怕见到女孩——任何女孩——伤心欲绝的样子。但我也不能答应她,我该怎么办呢?

不理睬?让这件事慢慢地过去?秋雁好象并不赞成。仔细想想,的确行不通。许玲我太了解了,她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休的人,有时甚至不择手段。一丝寒意从我脚底升起,直冲脑顶。那就给她明说得了,像秋雁说的那样,彻底断绝她的念头?也不好,她要是恼了,当场给我难堪,我如何是好?我思来想去,没有一点头绪,哪里还能入睡。看看表,还有半个小时就上课了,我索性爬起,坐在床上。要不也学她的样子,把我的意思写在一张纸上,塞进她的书桌里?

“恩???是个好主意,既避免了尴尬,又可以达到目的,就这么办!”

我匆匆穿起衣服,跑到教室。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铺在桌上,但怎么下笔呢?我又犯愁了。

这时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地进教室来,秋雁也来了。

她看我冥思苦想的样子,问道:“写什么呢?不会是情书吧?”

我狠狠地看了她一眼,“瞎说,我在想如何回绝许玲呢!你说怎样写才好?”

她自顾着收拾自己的书本,说:“你的文才不是很好吗?我对这个可没有你那么精通。”

“哎呀,你看我都急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急什么呢?人家是喜欢你,又不是要你的命。”

“你怎么啦?今天老是挖苦我?真不够朋友!不帮算了,我自己写。”

“你生气啦?好,就说你有了心上人不就成了!”

我张大嘴巴,看着秋雁,秋雁马上避开,说:“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我是为你好。”

“那她要是问我是谁该怎么办?”

秋雁不自然起来,红着脸说:“你的心上人,我怎么知道?”

我动了动嘴唇,想说我你最明白我的心,但终于不好意思出口。而只说了句:“好,既然是你的意见,我照办。”

秋雁凑过来,说:“那好,我看着你写。”

我三言两语写好,折起来,揣在衣兜,准备放学后悄悄插进许玲的桌子里。

上课的时候,我不自觉地看了看许玲,她在我右前方,有几次她也侧头往我望来。我连忙掉头。

秋雁忽然碰碰我的肘,小声说:“看够了没有?”

我吃了一惊,她怎么知道我在瞧许玲的?尴尬着不怎样回答。

“别误会,我只是随便看看。”

“爱怎么看就怎么看,这是你的自由,谁碍着你了?”秋雁“哼”了一声。

我收起全部心思,集中精力听起课来。

放学后,我和秋雁故意拖在后面,但许玲也不走,在那儿翻弄着一本书。没奈何,我给秋雁丢了一个眼色,示意我们离开。

“你知道许玲呆在那里的意思吗?”下了楼,秋雁问我。

“可能是想多看一会儿书吧?”

“不知道你是真笨呢还是装糊涂,她是在等你的回信呢!”秋雁拍了一下我的胳膊。

“我是真的不明白,你们女孩子的心思也真奇怪,总喜欢把事情搞神神秘秘。”

秋雁有点不满,一个大步跨到我前面,说:“你怎么把我牵扯进去了?我哪里神秘了?”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我嘿嘿的傻笑两声,道:“小生嘴拙,如有言语上的冒犯,还请小姐多多包涵。”

秋雁撇着嘴说:“油腔滑调。”

我端正了颜色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她总有一天会死心的。”秋雁很肯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

“我不告诉你。暂时保密,以后你会知道的。”秋雁一脸的坏笑。

“算了,不想这件事了,我们一起吃饭吧?”

“你还没有通知你的几个朋友呀!”

“不管他们,让他们多吃一些也无妨。”

“你这个人不可靠,有这样对待朋友的吗?”秋雁说着,连蹦带跳地向前小跑去。

我紧紧地追了上去。

色眼晚上冷不丁钻到我的被窝里,我一脚揣在他身上,没好气地说:“你来干什么?”

色眼嘘口气,轻声说:“我有重要情报嘛,听不听?我走了哈。”装作要离开的样子。

我一把拉住他,“什么情报?”

色眼用手在嘴上圈成喇叭型,凑到我耳边,“你知道是谁最先传扬你和秋雁的事吗?是许玲。这个小东西真不是东西,你可要防着她,小心把你的事往老师那里捅。”

我听了,恨得直咬牙。紧紧握住拳头。色眼感觉到我的情绪,扳开我的手指,说:“你可不要干什么出格的事呀!”

色眼遛下我的床,我还恼恨着。许玲呀许玲,我纵然和你交情不深,但毕竟也是几年的同学,你为什么要到处煽风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