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夹杂着感情的友谊是最残酷的

五

潭子西装革礼的坐在我的对面品着茉莉花茶，四个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沙发的扶手，那是他标致性的动作。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弄得我心慌意乱，我知道，夹杂着感情的友谊是最残酷的，不知道要和他聊些什么说些什么。说实话，我很少和他单独相处，每次见面都是我陪文婷去的。他到我这儿，大概也就两三次，可我结婚到现在已经五年了。

潭子，现实中叫潭子强，他自己喜欢别人叫他潭子。大学毕业后就到我们O市晨报当了记者，两年时间不到就成了名记，还出了一本诗集一本小说，真是八面威风收入不菲。随后不知道他得罪了哪个领导，自己辞职不干了，跑去开了一家潭子茶社。整天和他的狐朋文友在哪里谈文论道的，两年里我就去过三次，两次和夏文婷去的，一次和我老公亚明一起去的。文婷，大学同学，同窗四载，同桌三载，而且我两的名字中都有一个文字。

何铭文，我的名字，爷爷给取得，他希望我记住革命先烈的遗训，还有文风古训，让我做一个淑女，一个贤妻良母。虽然我自己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我的确做到了，在单位是一个好主任，在家里是个好妻子，有儿子面前是个好妈妈。至少在别人的眼里是这样。

说起我们四个人，关系微妙而又复杂。大二的时候，我和潭子彼此爱慕，心照不宣。有时他写的情书和诗首先被文婷看到，因为我们又住一个寝室。她也喜欢潭子暗恋潭子，开始没有告诉我，直到我老公黄亚明的介入，我也没有倒戈。可是文婷有一次喝醉了，两只手伸到我面前。

不公平，两个男人都喜欢你，太不公平，我现在让你选一个，只能选一个！剩下的那个就归我了！

什么逻辑，我以为她喝醉了，开玩笑呢。于是也半真半假的说：好，我选一个，那个就是你的了。男左女右，我就选右……

没想到我选得是黄亚明！酒醉心明，从那一刻起，我比任何人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了。第二天黎明，夏文婷就钻进我的被窝。

文文姐，一边亲昵的叫着，一边磕着头，然后搂着我的脖子疯狂的亲我。你永远是我的亲姐姐，不，比亲姐姐还亲！谢谢你把潭子让给我，以后小妹我为你肝脑涂地，你让我朝东我决不朝西，你让我三更死，我决不活过三更一刻……

人世间，许多事顾此失彼。从哪以后我就开始躲着潭子，就在我情绪低落沮丧的时候，我老公趁虚而入，夺走了原本属于潭子的许多个第一次！其实我知道我的婚姻一开始就是一个错，我也挣扎过，婚前的夜里去找过潭子，想把一切都告诉他的……

潭子的手指再一次敲击着我的茶机，刚化玻璃砰砰震动的回音把我纷飞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我，我，我，我了半天，我发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

我什么，你不是请我来看你发呆的吧！从他嘴角发出的每一音都铿锵有力地砸在我弱小的心壁上，随后是他低沉，关切和体贴的声音。怎么了文文，是不是不舒服……他的呼吸离我越来越近，我慌乱的摇了摇手。有气无力地说，去帮我拿一瓶冰红茶吧！

看着潭子的背影，莫明的泪水浸润了眼眶。当他把冰凉的红茶递给我，一口气喝了半瓶，人显得精神也振作了许多。但瓶子被我捏得直喘气。

能把你这个大忙人请到家里坐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调侃着。

大忙人！我？他吃惊的神情让我觉得很快意，因为我最烦他一本正经的那张脸。

哪有你们小两口忙，一个围着市长转，一个忙着提高干，我算哪门子忙，瞎忙。对于他的热讽冷讥我早已麻木了。

你说话别没良心，是亚明让我请你来的，特意备了你爱吃的几个小菜，他要陪你喝两杯的。我瞅着他的脸。谁知道市里来了什么检查团，这不，刚出门你就进来了。

编，继续编。他一边松了松领带，一边冷冷的看着我。几个手指快速的抡着他手中的茶杯。速度快得像我的心跳。

真的，他真的说找你有事商量商量的，希望你不要推辞，看在我的面子，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啊。那音调像是在朗读。我们的……，不，我的阿文女士，现在说谎一点儿也不脸红，这可是大新闻。亚明那混蛋昨天还给我打电话。

你……我就不能请你到家里坐坐聊聊。看着他气愤的想站起来，我真想把瓶子扔过去。

他自得的抿了一口茶，显然茶被他喝干了。这小子就是欠揍，是不是欺负你了。

欺负我的不是他是你。

瞧，我的阿文妹妹生气还是和原来一样可爱，谁说岁月无情，你一点没变嘛。

你说话给我注意点，那边还有阿莲在呢。阿莲是我生孩子的时候，老公从老家请的，说他远房表舅的女儿他表妹，初中毕业在家没事做，我见她人精巧能干，就留了下来，像亲妹妹一样待她。

好，不说了，这水喝干了，菜也该上了吧，为了吃上你这顿饭，我中午可是没敢多吃呀。

你猴急什么，贵宾还没到呢。我一说贵宾，他脸就变色了。

啊，不会吧，你这哪是请我吃饭呀，鸿门宴呀，摆明是折磨我是不。她要是来，我立马走人，老死不相往来！这次他真的站了起来。

好，好，好，你是圣人，真搞不懂你两，一个不娶一个不嫁！玩什么现代伯拉图！

没办法我不得不给文婷打电话。那边咒骂声不断，说她刚去做的美容，头发什么的，花了几百块，我只得连赔不是，说潭子出差了，过几天我在安排见面。明晚请她去红春楼吃饭才算平息了她的怒火。

人家爱你有什么错。

我爱你有什么错。我看着他脸顿时红了。从我的爱嫁人那天起，我的心就死了，心里不会在有别的女人了，这点请你放心好了。明白吗，我就是你说的那个传说中的花痴。

好了，你不是孩子……我看这么多年你什么没学会，就学会油腔滑调了，当年你要是这么能说会道，也不会像今天这样……

当我说这句的时候开始懊悔，恰巧阿莲过来解了围。

半年没见，阿莲妹妹这个丑小鸭变成小天鹅了，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不过，和你文姐姐这个大天鹅比，你还差那一点点哟。

潭大哥真会说话，哪有这么夸人的，你分明是夸文姐的，干嘛拉上我呀，不愧是明哥说的那个铁嘴钢愎的名记呀。说着瞅了瞅我两，小手一摆，诡密的一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按文姐的吩咐，酒菜都准备好了，我闪了！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

这小鬼怎么说话呢……没等我说完，人已经不见了。

这小丫头片子鬼着呢。我瞟了潭子一眼。走吧，我的大记者，大作家，大老板。

少来，别说，在过两年真是个美人呀！

你可别打人家主意，否则我告你拐骗未成年少女！

拐骗未成年少女！我？你是讽刺我还是挖苦我，我连眼前的大美人都拐骗不了，还能拐骗到未成年少女，笑话！我本想说句玩笑轻松一下，没想到他反唇相讥话中有话。

好了，你一说话就没正经的。我知道你爱喝二锅头，中午下班特意到超市去买了一瓶……

知我者，阿文也……

又来了，我看你是三句话不离本行是不是！我可警告你，不许多喝，还有在我这儿不能抽烟。我斩钉截铁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