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父亲出门
天气是越来越凉爽，渐渐的有了一丝丝的寒意。街道两旁的树叶慢慢变黄，大风吹过，哗哗落了一大片。
天也黑的越来越早了，周馨把刘丽丽送回家，快速的骑上街道，她的车技越来越好了，在这条不算宽阔的街道上，熟稔的穿梭于车辆之间。
周馨家住在城东她父亲单位里院子里的宿舍楼里，虽然是单元式厅房的房子，但是搬进来的时候也是别人住了好几年的旧房子了。并排两栋房子前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旁边还有一条臭水沟。周馨的妹妹还在读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和院子里的一个小男孩在水沟边玩耍，掉到里面差点淹死，幸亏被院里的邻居给救了。
等回到家，已是快六点了，楼道里飘来阵阵饭菜香，惹的肚子里的馋虫咕噜噜的叫。周馨锁好车子，爬上楼梯，想着今晚上会有什么菜，不会又是青菜，胡萝卜吧？
刚进家门，就闻到鱼香，还有辣椒炒肉，“妈妈，今天是什么日子？”周馨进到厨房，看见妈妈在忙碌，“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回来啦？把书包放下，准备吃饭！”妈妈头也没回，冷冷的答非所问。周馨感觉气氛怪怪的，吐吐舌头，走出厨房。
她瞟了一眼餐桌上的菜，咽了咽口水，果然不少好吃的。周馨把书包放回房间，看见读小学一年级的妹妹，趴在书桌上一笔一划的写作业，“玲玲，今天妈妈为什么做那么多好吃的？”
妹妹抬起头，两只小眼睛骨碌碌的乱转，“姐姐，你不知道啊？爸爸要出去打工了，很久都不能回来呢！”
周馨楞了楞，看着妹妹一脸认真的样子，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你听谁说的？”
“是真的，我刚听见爸爸对妈妈说的，明天就走了。”妹妹苍白的小脸上满是严肃。
在这个不到八十平米的房子里，没有什么高级的家电，连地板都是水泥的。家具都是周馨父母结婚时，打的老式家具。设在门口的厨房，只要开火做饭，就是满屋的油烟跑不出去，到了冬天把后门打开，要冻上半天。厕所在后门外的阳台上，到了晚上，周馨总是害怕上厕所，黑漆漆的。
就算是这样，周馨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父母会出去打工，只是以前老有同学在耳边说，某某的爸妈出去打工了。
在饭桌上，气氛很怪异，妈妈眼睛红红的，爸爸到显得没什么，笑嘻嘻的喊周馨两姐妹吃菜，“今天，好丰盛啊！像过年一样呀！你们多吃点啊！”
是啊！就算是简单的红烧鱼，辣椒炒肉都是平常看不到的菜肴，周馨是最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每次都是难以下咽，白菜吃在嘴里发苦，胡萝卜有股怪怪的味道。周家两姐妹经常为吃饭，而烦恼。父母亲对她们也是头痛不已，妹妹每次都是趁他们不注意，把碗里的饭给倒在了后门阳台下的下水道里。她们最喜欢到伯伯家吃饭，总是觉得他们家的饭菜比自己家的好吃。
“爸爸，你为什么要出去打工呢？”周馨忍不住问道。
爸爸抬头看了她一眼，周馨看到爸爸曾经英俊饱满的脸已是饱经风霜，皱纹爬满额头。“爸爸不是去打工，而是单位上派去海南出差，时间稍长些而已。”爸爸否定打工这一说。
“要去多久啊？什么时候回来啊？”周馨刨根问底，她并不满意爸爸的回答。
“说不好，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好好学习，要听妈妈的话，还要帮着照顾妹妹，知道了吗？”爸爸沉下脸，不让周馨问的太多。
周馨看到爸爸不悦的神情，不再吭声，点点头，埋头吃着碗里爸爸给她夹的红烧鱼。
晚上，临睡觉前，周馨上完厕所回来，听到爸妈在另一个房间里在小声的谈话。她蹑手蹑脚的走进紧闭的房门，把耳朵贴在上面。
“非得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领导派你去哪，就得就哪？再说，这样的机会，还不是人人都有的。在那里，管吃管住一千块一个月，在家能有这样的待遇吗？”
“唉•••这房子也不知道能住多久，不是要攒钱做房子，也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啊！”
“是啊！我努努力，多攒点钱，明后年我们就可以买地基做房子了。你在家带两个孩子，要辛苦你了啊！”
“我不辛苦，就是你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我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那里条件很好，我不会吃苦的，你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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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馨终于明白爸爸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事了，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妹妹已经熟睡了，可是她却毫无睡意，心里有些发堵，酸酸的。
第二天早晨起来，周馨看见客厅里摆着昨晚收拾好的行李，想到中午就看不到爸爸了，鼻子一酸，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想着和爸爸打完招呼再上学，可是因为太早他还没起床，就作罢了。她吸吸鼻子，背起书包出门了。
一上午，她都是恍恍惚惚的，上课都没有精神，老是想着爸爸的事。中午放学后，周馨载着刘丽丽，满脸心事重重，没有说一句话。
刘丽丽奇怪的问周馨，“怎么啦？今天早上就怪怪的，挨骂啦？”
“没有，我爸爸要出远门了，很久都不回来！”周馨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很不舒服。
“那还好些，少个人管你哦！”刘丽丽满不在乎的说。
“话是这样说，可是我心里很不舒服，觉得酸酸的！”周馨声音低低的，泪意闪闪。
“唉呀！过一阵不就回来了嘛！开心点啊！”刘丽丽扶着自行车座架，使劲向前勾着看周馨的脸色。
车子因为刘丽丽的动作而左右晃动，周馨不满大叫，“你老实点好不好，要翻车啦！”可刘丽丽听了没有停下动作，而是加大动作力度，“哈哈哈•••你笑笑，我就不晃了！”她故意威胁道。
自行车龙头剧烈左右摇晃，周馨吓得脸色发白，最后把持不住，硬是从车上跳下来了，刘丽丽也在同时跳了下来。周馨转头看着她，“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离开过我爸妈任何一个人，所以有些不习惯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呵呵，好了，不是还有我陪你吗？”刘丽丽认真的看着她。
周馨用力的点点头，“是，我们走吧！”
刚进院子，就看见妹妹和院里邻居家的小男孩在一起玩，周馨奇怪妹妹怎么没回家吃饭，“玲玲，你怎么没回家啊？”她喊着妹妹。
“哦，姐姐，我没钥匙，妈妈上班没回来。”玲玲一边喊着，一边飞奔而来，平时苍白的圆脸上，竟有一丝红晕，拉起周馨的手，“姐姐，我们回家吃饭吧，我好饿哦！”
“家里有饭吃吗？妈妈都没回来！”周馨一手推着车子，一手牵着妹妹的手问道。
“有饭吃，我早上上学的时候，妈妈说了，把菜和饭都做好了，要你回来了热一下就行。”妹妹看着周馨把车子锁好，就爬上楼道。
回到家里，周馨来到厨房，打开菜罩子看见了昨天的一些剩菜，还有今天炒的青菜和一碗煎鱼头，饭锅里有饭。她把饭菜热了热，就喊妹妹吃饭。
可是玲玲端起饭碗，就皱起眉头，“姐姐，我不想吃饭。”
周馨奇怪的看着妹妹，“你不刚喊饿吗？这会怎么又不想吃了？”
“姐姐，我吃不进去，看到饭就饱了。”玲玲撅起小嘴，一脸苦相。
周馨装起平时妈妈凶凶的样子，“快吃饭啊，不然长不高的。还有不吃饭，会没有营养，会生病的哦！快吃！”
玲玲可怜巴巴的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没见拨进去几颗饭，闭着眼睛使劲嚼。
周馨看着妹妹佯装痛苦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好了，有那么难吃吗？来，这里还有昨天的辣椒炒肉，我给你挑肉吃啊！”接着，在已所剩无几的盘子翻了翻，挑出剩下的几条小肉丝拣到妹妹的饭碗里，“快吃吧，这好吃！”
玲玲就着肉丝吃了起来，周馨想了想，问妹妹，“你早上看到爸爸走了吗？”
玲玲点点头，“是啊！爸爸把我送到学校，才走的！”
“哦，知道了。”周馨还想确定一下，她似乎还在幻想爸爸没有走，只是上班去了，晚上还要回来的。
两姐妹吃完饭，妈妈都没回来，周馨稍微收拾了下，就要上学了。周馨锁了门，送妹妹去上学。
玲玲跨着坐在后座上，周馨提醒着妹妹，“玲玲，小心脚被轮子夹着啊！”
玲玲扶着姐姐的腰，把脚伸向两边，尽量不碰着转动的车轮，“姐姐，爸爸要多久才回来啊？”
“我也不知道，以后我有时间就接送你，没时间你自己上下学就要和同学结伴而行，走人行道，小心过马路，不要贪玩，知道吗？”周馨嘱咐着。
“知道了，爸爸妈妈都说过好多遍了。”玲玲撅着嘴，闷闷的说。
还差几天才满十一岁的周馨，晃晃悠悠的驮着小她五岁的妹妹，穿行在川流不息的车流里。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的凝重，以后的日子里，帮着忙碌的妈妈照顾年幼的妹妹的责任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