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鼻炎犯了
一阵阵凛冽的寒风呼呼的吹着，深秋来临。天气一天比一天阴郁，厚厚的云层遮住了阳光，温度是降了又降。人们都穿起了厚厚的外套，感冒的人也随着天气的变化而在增加。
周馨感觉鼻子很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时候都有些喘不过起来。这种情况随着天气变冷越来越严重，周馨知道是鼻炎又犯了。鼻子堵住的是鼻涕，有时候，鼻涕省不出来，流到口里，成了绿色的浓痰，而且是很多。
刚开始，周馨带上手绢，可是鼻涕的量太多，根本包不住，而且有股很难闻的气味。后来，带上卫生纸，还是不够用。周馨被折磨得烦了，干脆吐在地上，用脚划几下。久而久之，她的课桌底下，黑乎乎的一大片。同学们都投来异样的眼光，有好事者还说她，你不能不吐痰吗？脏死了！
可是，周馨也没有办法，鼻炎是老毛病了，以前治过。可是在这个小县城里，对于这种顽症但是又不危及生命的慢性病，一般是束手无策。很多医生看过，都只是开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药丸、喷雾之类的，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用过没什么好转。吃多了这样的药，周馨也没信心再治，索性就那样，反正又不会死人。
这天上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杨老师的语文课。
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过不了两年就要退休了。这个老头子性格古怪，别的老师最注重的是成绩，而他却口口声声都是思想品德。
杨老师制定了一套班内学分制，底分为一百分。这一百分里，学习成绩和思想品德各占一半。学习总成绩如果达不到指定的分数，就要扣分；而单科成绩达不到，也要扣分。反之，超过指定分数，就可以加分。思想品德就是学生有没无故迟到、早退、请假，上课尊没遵守纪律，还有有没损害班级以及学习名誉之类的。如果有违反就扣分，一学期下来没有任何违纪现象，可以加一定的分数。如果一百分亏了分数，就要受到相应的处罚。这套学分制可以决定学生入团的资格，杨老师就是班主任非常的看重这个综合学分制，甚至比学校里的学分还要重要。
杨老师经常挂在嘴边的一段话：“一个学生学习成绩固然重要，但是没有好的思想品德，就是一个对社会有危害的人。现在高智商犯罪越来越猖獗，成绩好有什么用，不是照样为非作歹吗？现在部分老师只注重学科成绩，没有教育学生成人，这样不算是个好老师。所以，在我的班上，思想品德和学习成绩是同样重要，甚至比学习成绩还要重要！”
杨老师对学生非常的严厉，尤其是违反班级纪律的学生是深恶痛绝。有部分学生，是走后门找关系进来的，成绩不好不说，还调皮捣蛋。杨老师有他的绝招，不但派班上的纪律委员记下违反纪律的名单，还因为办公室在隔壁，经常在不是他的课时，偷偷的在窗户外看，然后再班会上狠狠批评。除了批评外，还有处罚，打扫操场，厕所之类的。
班上的学生个个都怕杨老师，每次只要听到他很具特色的咳嗽声传来，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吓得大气不敢出。每次杨老师的课上，是最安静的，地上掉根针都能听见，走神的也少。如果是有人神游在外的话，他会出其不意的点学生的名，让他回答问题。回答不出来，罚站。
上课铃声刚响，杨老师就进了教室，他是非常准时的。花白的头发下一张严肃的脸，对待学生难得有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杨老师刚把书放下，就看了优优一眼，很冷漠厌恶的眼神。他一声：“上课！”全体同学在班长的一声“起立”齐齐的站起来，“老师好！”他头点了一下。班长又一声“坐下！”同学们坐了下去。
杨老师没有像往常一样，摊开书本，而是直直的看着周馨这个方向。他离开讲台，来到周馨的课桌前，她不知什么事，一脸茫然的看着杨老师，心里打鼓似地咚咚响。他看了一眼周馨课桌底下的黑黑的污迹，眉头纠结在一块，伸手提起周馨的课桌，放到旁边的过道上。
他厉声的说道：“周馨，你看你的课桌底下，这都是些什么？一个白白净净的女生，怎么这么的脏？你还有脸坐的下去吗？”
周馨顿时觉得轰的一声，全班七十多个同学都齐唰唰的看着她，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低着头，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什么话都不敢说，脑子里一片空白。
杨老师气冲冲的回到讲台上，“上课！”理也不理周馨了。底下的同学们畏惧杨老师，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周馨的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的流下来。她默默的搬回课桌，坐下翻开书本。同桌的男生丢过来一个嫌弃厌恶的眼神，屁股朝外边挪了挪。
一上午，周馨根本没有心思学习，沉浸在难堪的情绪中。同学们用着各种眼神看她，有的厌恶，有的可怜，有的同情。但是，没有一个走上前安慰她，还避而远之，好像她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似地。
周馨中午到校上课，刚走到教学楼前的操场上，就听见楼上一阵哄笑声：“周慧敏，周慧敏，哈哈•••”周馨奇怪的抬头看去，原来是她班上的男生，她没在意，以为在笑别人，犹自上楼来。
刚爬到二楼到三楼的转角，眼见的男生就看到了周馨，大声的尖叫：“来啦，来啦，周慧敏来啦？”接着哄的笑起来了。周馨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才知道了是在笑自己！
她快速的爬上三楼，避开他们闪进教室，心里一阵阵的恐慌，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但是，她没有去质问，怕招来更大的嘲笑声。
周馨把手臂放在桌子上，头伏在臂弯里，突然手肘被很重的拳头打了一下。她痛得一声大叫，抬起头来，看见同桌的男生有很恶劣的眼神看着她，原来她超过三八线了。周馨摸着痛的胳膊肘，眼角含着泪意，没有反抗，只是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夜深了，周馨终于写完了最后一道题。妹妹已经睡着了，她走出房间，来到后面的阳台，妈妈正在水池里洗她们两姐妹的衣服。已是深秋时节，深夜的水，冰冷刺骨，妈妈的手冻得通红，像水泡的胡萝卜。
周馨心疼的喊了一声：“妈妈！”妈妈回头看了看她，微笑着说，“你写完作业来啦？肚子饿不饿？”
“妈妈，这些不能明天洗吗？”优优答非所问，“大晚上的，水冰凉凉的，会感冒的！”
妈妈转过头去，继续手上的动作，闷闷的声音响起：“明天要上早班，哪有时间啊？不趁现在洗，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快去睡觉吧！”
周馨看着日益衰老的妈妈，曾几何时，妈妈是那样的年轻、漂亮。在家里的照片里，可以看到妈妈那曾经美丽的身影。两条乌黑的发辫垂在两旁，黑亮有神的眼睛，圆圆的脸庞好似满月。她的皮肤很好，就是现在都是白皙嫩滑，只不过脸上的皱纹悄悄的爬上来了，偶尔飞出了几根银丝。
周馨看着妈妈忙碌的身影，本想告诉妈妈今天发生的事情，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现在只有妈妈一人在家，带着两个孩子，还要上班，忙里忙外十分辛苦。自己怎么还能给妈妈添麻烦呢？夜风一吹，周馨觉得头痛得厉害，鼻子里堵着那些浓痰，她恨不能把鼻子都割了。
期中考试过后，班主任杨老师说要按成绩调整座位了，刚开始是按高矮排的座位。周馨考得并不理想，到了班上末尾。她个子不是很高，眼睛也是有些近视，看黑板模模糊糊的，如果太阳一反光，根本看不见离她位置远的黑板。
周馨听了这个消息，十分着急，本来就看不清，这样更看不见了。她决定回家和妈妈商量，让她和老师说说。
晚上，周馨和妈妈说起这件事，妈妈拿着她的成绩单，脸上乌云密布，“这不是奥赛考试啦？又不难，怎么考成这样？”
周馨紧张的揉捏着衣角，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站在那里，闷不吭声。
妈妈生气了，坐在椅子上，“你怎么那么不听话，有没有用心学习啊？我一天到晚的起早贪黑的做事，你怎么就不听点话呢？”说着，眼泪涌了出来，被生活的辛苦压抑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妈妈眼睛红红的，低声的抽泣，“你爸爸不在家，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家里家外，什么事都要我操心，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看着妈妈的眼泪，周馨心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豆大的眼泪从脸上滑落，她无声的抽泣着。鼻子的鼻涕流了出来，她使劲的一吸气，到了口里，没办法，只好跑出去吐掉了那口浓痰。
妈妈看到女儿的动作，似乎想到了什么：“周馨，是不是鼻炎又犯了？”
周馨抹着眼泪，点点头。妈妈难过的看着她，“明天给你买点药，你去写作业吧！用点心啊！”周馨急急的问：“那座位的事•••”妈妈叹了口气，“我明天晚上去一趟你班主任的家。”周馨一下子把心放下了。
第二天晚上，妈妈来接周馨了，她去过班主任家了。妈妈对周馨说，给他们班主任送了两瓶酒，应该没问题了，让她不要担心。
果然，周馨没有调到后面，只是换了小组，还调到了第二排。虽然是靠墙边的小组，最起码没调到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