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死在丽江
“谁的父亲死了,
请你告诉我如何悲伤。
谁的爱人走了,
请你告诉我如何遗忘,
不管你拥有什么,
我们生来就是孤独,
让我再看你一眼,
星空和黑夜西去而转折的飞鸟,
我们生来就是孤独……”
那天无意在网上看到一篇名为《死在丽江》的长篇日志,是一个女孩一直坚持写着她在丽江所看到的,感觉到的一切,可能坚持一年了,“死”只是对丽江的一种依恋和感怀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这是里面写到的一首歌,她说是丽江的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俱乐部流传的,去那个俱乐部的人,都会唱这首歌,我是个通常对神秘和伤感很敏感的人,所以就记下了这歌词,我讲给诗雨和茶室老板阿雯的时候,阿雯说:“可惜我是杭州人,长大就到了这里营生了,真想去那看看,到时也在我这里流行一下那歌吧。”说着还扭起来她微胖的腰支,两眼还不时放出点流光,逗的客人都咯咯的笑,还有人不小心都从嘴里喷出了茶水,她是一个令客人开心的老板,我们都喜欢她,特别是她的谦和大方,还有她那卷曲的短发在她的抚弄下特风趣可爱哈。
诗雨最近似乎心情也好多了,至少我每次看到她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有次她告诉我,她每次一看到我就觉得舒潼还活着,也像我们这样生活着,所以她心里少了许多以往的沉重负担,就要开心很多,我开玩笑的说,那也许现在轮到我沉重了。
我最近还真是有点沉重了,我老公突然就离职了,昨天还说非常忙,今天就说不做了,有时候我特佩服他,但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他想啥呢,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对他要求太多了,我不够体谅他,不够理解他,还是他有时真的不够踏实和坚强,我总觉得他这些年一无所获,他总觉得我虚荣,只看表面。我觉得我一直不是个很物质的人,我也不在乎他曾经有什么,曾经好不好,我只想看着他一天天的进步成长,慢慢变得强大起来,慢慢走向成功,他说我虚荣,我觉得也是吧,我总想让他拿高工资,有自己的事业,我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我想让别人知道我的选择没有错,让别人都像我一样喜欢他,佩服他,让别人看到我们的幸福快乐,而不是让人看到我们过的很苦很窝囊,而被瞧不起。
找老公不一定都要找有成就,有成功的男人,但成为了老公就都希望他能创造成就,获得成功。我觉得女人这点虚荣应该能被世人接受吧!我把我的这些想法说给诗雨和阿雯听,诗雨眨巴着眼睛很可爱的说:“小女人嘛就这样哈!”那口气分明是在嘲笑我,阿雯是个独身主义者曾经恋爱过但没想过要结婚。“男人成不成功管我屁事,女人还是要靠自己才能真正的幸福和自由,女人要什么都没有的话只想着男人的成就成功,就很悲哀,男人没有成就成功的时候女人会困窘,男人拥有一切时女人再没有,男人会瞧不起你要不就以高傲的姿态存在于你的生活里,女人还是困窘落寞,只有女人自己拥有了成功,成就了事业才最安全靠普。”阿雯带着固执和蛮横的语气,引起了旁边几个正在喝茶的男人的不满。
其中一个男人说:“阿雯老板对男人偏见很大哈,现在的女人可不能跟以往相提并论,打个比方吧,一个漂亮的女人找了一个很有钱很有成就的男人,但就是相貌欠缺,那女人在许多成功人事面前,在和朋友的谈心中,就恨不得把自己老公贴在自己脸上,让谁都知道她有个很了不起的老公,可一旦到了大街上,老公的头衔失去功效时,就恨不得离自己的老公越远好,觉得自己很吃亏似的,这就是女人的虚荣,你们总觉得男人没事业时就窝囊,有事业又要时刻踩着你们女人,这都是无理取闹,当然所有的事都是相对的,什么时候男人和女人真能和平相处了,这世界就真和睦了。”
那男的四十岁左右吧!人长得私私文文,鼻子上还挂一副眼镜,一身蓝色运动装,像是刚跑过步做过运动的样子,是很健康轻松的那种人。他旁边坐着的那个男人特有形,也带副眼镜,身体很胖,那啤酒肚似乎要撑破他那单薄的衣服钻出来,那人一句话也不说,满脸哀愁,埋着头拨弄弄着桌上的茶器,看起来玩得有板有眼,但还是掩饰不了他的倦怠和孤独。我怀疑刚才那个男人讲的就是他的事情。
那男人讲完了,大家出乎意料的平静,好像谁都没有大战一场的意思,阿雯说:“今天在坐的都是常客了,也算是朋友了,最近我学了一种舞,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大家赏个脸,我给大家跳上一跳?”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她人已经不见了。过了不知多久,茶室突然响起了一种狂热的音乐,像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个什么东西猛的炸开,地动山摇,慢慢的变得有些哀怨,婉转,然后又慢慢变得狂热起来。阿雯出来了,穿着火红的连衣舞裙,头发高高盘起,带着一个奇怪的面具,像什么一时都想不起来,只感觉她轻飘飘的飘出来,然后疯狂的燃烧成了一团火,像要把我们所有的人都要点燃。她带着神秘和激情燃烧着,忘了自己,忘了她的双脚踩在音乐的浪头上,一会儿在浪里轻快的穿行,一会儿在浪尖上挺立飞旋,最后轻轻落在平静的湖面,我们在沉静中醒来,满眼惊叹。
阿雯准备走到我们这边来的时候,一条雪白的小狗衔着一支红玫瑰跑到她面前四腿坐立望着她,她笑笑从狗嘴里取出那支玫瑰,那狗就屁颠屁颠的跑了,看着它一直跑到那个胖胖的男人那里然后安静的蜷缩在那男人的脚旁边,我看见那男人正望着阿雯微笑,呵呵,那眼中的寂寞正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