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3)
AA拉着方晓明回到那条巷子里。这里人烟稀少,空气稀薄,冷风把刚才的热量吹去了大半。空气里的灯光也显得漂浮不稳。方晓明走在后面,依依不舍的往后看着。突然,停在副食店前的警车灯晃了一下,方晓明心底骤然涌起一丝不安,急忙跑到AA跟前。
AA说道:“干吗?”
方晓明说:“那警车灯怎么亮了?”
AA回头看了一眼道:“没有啊,哪亮了?”
方晓明说:“刚才。”
AA说:“你看错了吧。你看,这不黑着。”
方晓明说:“绝对没有……”
AA说:“哦,那随便。”
方晓明说:“我就想知道刚才我踹它时里面有没有人……”
AA莞尔一笑道:“怎么?心虚啦?”
方晓明说:“没有……”
AA说:“切……就是心虚了。害怕了吧?”
方晓明道:“谁害怕……我只是觉得,当人家面,踹人家车……不太好。”
AA说:“那背后踹就好啦?”
方晓明说:“可他就是停错地方了!”
AA道:“那好啊,随便你,踹就踹啦。”
方晓明“哎”了一声,对AA说:“我们去哪。”
AA道:“我怎么知道。”
方晓明说:“你不知道你拉着我走?”
AA说:“不走干嘛?那种地方,就是让你进去你也不能进去了。”
方晓明说:“为什么不能进去。”
AA转过头来说:“你想知道吗?想知道你自己回去。”
方晓明说:“你这人讲不讲理。”
AA道:“我讲不讲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出来找个这种地方,还那么多事。”
方晓明怒道:“我怎么知道,我也不知道!”
AA一个人朝前走着,方晓明在后面跟着。他不清楚这条路通向哪,但他清楚这条路通往哪个方向。只要有光,方晓明就不会迷失,但可悲的是这条路上路灯也越来越少,方晓明的眼睛渐渐模糊了。与此同时,我离开了岸边,朝着河水流淌的方向前行。在不远处的未来,有一座桥。那里便是海门。过了这里,那里就是真的海了。有波涛,有海鸥,有被海浪击打的岩石。我就朝着那里走,这样的行进路线,也可以理解为我在回家。回家的路不只有一条,因为家不只有一个。
方晓明的眼睛滴过两滴眼泪,现在有一点点红。不过无伤大雅。这是他很小以来的习惯,有点啥事就控制不住泪腺。其实,这也可以说这个人是动情的,只不过有点脆弱,太容易被人煽情。
现在,他们走过了所有的路灯。实际上,这条路是一个死胡同,并不能带他们去哪。到最后,只能看见一堵光秃秃的墙。方晓明他们没看见墙,却发现了离墙不远的地方,一座地下室。这就是说,倘使他们再往前一步,很可能发现自己走错了。但就是因为缺少这一步,这条路的真相,他们不知要到何时才能知晓。
方晓明把AA叫住,对AA道:“你带钱了吗?”
AA说:“没有。”
方晓明说:“我没多少钱了,就这里吧。”
AA点了点头,跟着方晓明朝这里走去。
方晓明走近这里,才注意到原来门牌上写的是蓝月亮——宾馆。在这个世界上,大东西总习惯把自己说小,小东西又拼命把自己夸大,唯有不大不小的东西在那里没大没小的穷得瑟,最后让大国企给吞并了。
方晓明来到柜台前。柜台后面是一面土灰色的墙,墙上挂着世界各地的时间。方晓明看了半天,没找到北京时间,于是开口问老板:“还有房吗?”
老板略过镜片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女大学生日租房被害》的报纸,对方晓明道:“身份证。”
方晓明说:“没有,学生证行不行。”
这时,AA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手里拿着她的身份证。
方晓明道:“你带啦?”
老板看了方晓明一眼,把身份证接过来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