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网络奇遇
越是忙碌越觉得心里空空的,合同到期后,没有续签了。张经理很惋惜的说。“其实你真的能做下去的,知道为什么找你承包吗?”
“对了,为什么?”
“是你老公的意思”
“什么!你们有来往吗”
“是的,他们公司食堂就是我集团公司承包的”
“那么,在我们酒店餐厅的巧遇是你设计好的?”
“可以这么说,他怕你不接受他的帮助。”
天啊,何剑,我还一直以为我离开你,也可以过的风风光光,上天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让我能施展我的才能,让我能活的像一个人,原来一直是你在操纵。张经理,我还一直以为是我遇到的第二个贵人,又一次被人欺骗和捉弄的感觉,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多少次,在梦中,我总是站在茫茫的沙漠里,周围是无边无际的空旷,人世间的恩怨纷扰让我分不清方向,理不清头绪。原以为生活从此会阳光灿烂,殊不知那只是一场游戏。多少次,在灯下,携我的愤怒与孤独,散步至天明。
一天,打开qq,一个网名叫天涯客的人请求加我为好友,验证消息上写:“我是个被人丢弃在荒谷的路边草,加我吧。”再一看年龄,豆蔻年华。这么年轻,这么忧郁的心态,我要看看他到底被谁丢弃在路边。
“我该叫你阿姨了”他很快打过来几行字。
“随你吧,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我是个双腿残疾的人,也是个孤儿,只有奶奶陪着我”
“你是哪儿的人?”
“安徽金寨的一个乡下小村子。”
“你父母呢,都去世了吗?”
“没有,妈妈嫁人了,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的父亲,听妈妈说在上海打工。”
“等等,他们离婚了吗?”
“我不知道,听奶奶说,妈妈19岁出去打工,两年后回来就生下了我,奶奶也没有见过爸爸,妈妈回来时还带回来一笔钱给奶奶。”
我将信将疑,可这孩子说的话,好像又不是在说谎。
“那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里”
“你们村里能上网吗?”
“我用网卡上的”
“是你妈妈的钱买的电脑?”
“嗯”
“你腿有残疾,上过学吗?,怎么学会上的网?”
“是舅舅教我的”
“你怎么会加的我呢?”
“随便加的”
一切都描述的那么天衣无缝,是真的吗?不是真的,他又干嘛要骗我呢。
“你是在说故事给我听吗?”
“只想和你聊聊,我很孤独。”
“为什么不找同龄人聊呢?”
“我想找我母亲说说话,可她不和我聊,每次回家都是匆匆忙忙。”
我明白了,这孩子缺少母爱。
“你能来看我吗?”
“你怎么能让我相信你呢?”
“你可以不相信我,我只是孤独。”
不一会,他就下线了。听这孩子的语气,不像是没读过书的。网上什么人都有,我就没在意这件事。
一个星期以后,他在我的qq上留言:“阿姨,来看看我吧。”并告诉了我他的名字叫何小丫和详细的家庭地址。我把这事,在单位和同事们说,大家都异口同声地说:“骗子,千万别上当。”我还是不放心,找到市妇联的一个熟人,她带我在省公安厅户籍科里查找,金寨是不是有这么一个村,有这么一个孩子,终于查到了,电脑上显示他是个孤儿,父母栏上都写着:亡。不对呀,他还有个母亲呀。
这件事一直困扰我好几天,我决定还是抽空去看看他,就当是去旅游一趟吧。对于我的决定,所有的人都反对,可反对无效。我决定做的事,一定要做到。
那天,天气很好,又是双休,我把贝贝托付给姐姐,带着宝宝一起去,简单收拾一下,我们就出发了。
金寨是个多山的县,汽车在山路上颠簸着,宝宝第一次坐这样的车,吐得一塌糊涂,后悔跟着我来,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次会有什么结果。
汽车在一个小集市上停止不走了,我拿着地址问司机,司机说翻过前面这座山就到了。
山里的天气就是多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一转眼,天色灰蒙,雨跟着湿润的山风,从四面八方飘然而至,轻柔柔的,叮咚叮咚,敲打着每一片树叶,每一块岩石,不一会儿,一片嫩绿的色彩呈现在我们的眼前,耀眼夺目,透明流动,身处闹市,好久没看见这广袤无垠的绿色了,我整个人好像都要融进这无边无际的绿野之中了。
宝宝兴高采烈,全然不顾全身已湿漉漉的.
走到村口,见一个背着一捆湿柴禾的老妇人,驼着背慢慢往前走,我疾步上前问她那小男孩何小丫的家,她木然地看着我,吃惊的眼神:“你们是哪儿的人?”
“哦,我们是妇联的,听说他是孤儿,我们来看看他。”我没有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
“那你们跟我走吧”
虽说快到夏天了,老妇人的腿仍裹着那古老的腿布,一跛一跛地走着,山里的老人是很难看出她的年龄的。我们随老人走到一间低矮的茅屋前,她停了下来,卸下肩上的柴禾,指向屋里“他在里面”然后朝屋里大喊一声“丫丫,政府有人来看你了,快起来吧!”
我领者宝宝走进屋里,由于长期空气不流通而产生的一股很浓的气味,屋里光线很暗,只有南边开一个窗户,家里乱堆着一些农具,和一堆刚收上来的麦子,一张桌子上,几个吃过未洗的碗凌乱地放着。屋子的东北角有一张床,一个男孩见我们来了,吃力地用胳膊支撑着身子,被子盖住了他的腿,但可以感觉他的下半身是不能动的。令我吃惊的是,我并没有发现电脑。柴禾老人是他的奶奶,她给我们搬来了条板凳。
“身体还好吧,家里没有电脑吗?”我同时问了两个不相干的问题。
“没有呀”男孩吃惊地望着我。
我的心中突然闪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我受骗了。
“你是何小丫吗”
“是的”男孩眼中闪现了期盼的眼神,他可能真的把我当成政府的人了。我一下了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看书吗,你从来都没上过网吗”我还是问了两个不相干的问题.
“没有”
证实了我的猜测,整件事情有人利用我的善良在幕后操纵。这时,有村民涌了进来。
“听说政府的人来看丫丫了,唉,这小孩真可怜”
“从小就没爹没娘,从小得了小儿麻痹症。”
“娘生下他就嫁人了人,还不知道他爹姓个球?”
“他妈要把他送人,他奶奶舍不得,就当个人一样养这么大”
从村民们七嘴八舌议论中,我知到了这男孩身世的大概。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我试探性地问那柴禾老人。
“就他一个舅舅外出打工去了,家里就我们奶孙两个”
“平时政府救济你们吗”
“救济若干,还希望政府多救济点”村民们真的把我当成妇联的人了。
我看出宝宝的尴尬,决定离开这,临走,我丢下一千元钱给他奶奶,“给孩子买点东西吧,这市妇联的一点心意。”转身对那男孩说“孩子,坚强些,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然后,带着宝宝在村民们的千恩万谢声中逃离了村子。山路上,我沉默,宝宝也沉默,这个结果是宝宝不该看到的,是欺骗?是谎言?不管是什么,我做了一件不算坏的好事。
“宝宝,妈妈今天做得怎么样”回来路上我安慰宝宝。
“其实,我知道妈妈心里不是滋味,不是为那给钱的事,是有点窝火,被人欺骗的窝火”
是的,宝宝的话对我触动很大,我有点体力不支。带着她在山坡上坐下来,看着雨后满山的青绿“孩子,你说这,人活一辈子到底怎么个活法才算有意义”
“只要自己觉得有意义就行了”
“你外公50岁去世了,外婆那时四十几岁,就守着对外公的那份爱情,过完下半辈子,外婆一生虽没有海誓山盟的誓言,可她对爱情的执着,一直是妈妈的榜样。”
“妈妈,你还没有忘记爸爸吗?”
“宝宝,你不觉得何小丫的姓很奇怪吗,怎么就那么巧姓何呢,可惜,我在他家没有看见他妈妈的照片,宝宝,有些事情妈妈就不瞒你了,以前,我看过你爸爸曾给我看的那些女孩照片,我有种感觉,这孩子可能是你爸爸的。”
宝宝吃惊地看着我“那么,那个天涯客是爸爸?他还活着?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在远远地看着我们。”
“你爸爸他不是人,是个鬼,是个魂,是个幽灵,我这一生逃也逃不掉他的掌心。”
“妈妈,你应该结婚,结了婚就会慢慢忘掉以前的感情。”
“什么,你希望我结婚?”我惊讶地看着宝宝,对于孩子开放的思想,是我没想到的,我还一直怕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看来我多虑了。
“其实,妈妈,你以前和爸爸吵架的时候,我就希望你们离婚,既然合不来了,干嘛老绑在一起呢,妈妈,如果我要是你,当初就和姑父结婚,绝不会和爸爸结婚的。”
“什么和姑父,为什么和姑父”
“妈妈,其实我早就听姑姑说过,你和姑父在上海时谈过恋爱,还差点结婚了,一次,姑姑和姑父吵架,姑姑说出来的,姑父还打了姑姑一巴掌。”
我没想到宝宝的心里装着这么多大人的事情,我还一直把他当温室里的花朵一样,不敢让她经历风雨,不知,她成熟的早已超过了同龄人。值得庆幸的是,大人间的感情纠葛,并没有在她的内心留下阴影,她仍是个阳光女孩。
“孩子,妈妈一直为自己骄傲,知道为什么吗?”
“我知道,妈妈象一株风中的劲草,经得起风蚀日烤,所以,我一直以妈妈为榜样。我的作文《我的妈妈》获市中学生作文竞赛一等奖,老师的按语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有一位伟大的母亲。”
虽然湿漉漉的衣服被山风一吹,凉凉寒意,听了女儿的话,眼里湿润润的,心里暖烘烘的。
“如果是别的妈妈,”女儿继续道“独自领着两个女儿生活,肯定凄凄惨惨,甚至要申请政府救助,我的妈妈不但不申请救助,还帮助别人”
我所做的这些,女儿都看在眼里,这也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可妈妈也牺牲了很多呀。”
“我知道,妈妈在等一个人,一个在英国打工的人”
“什么,为什么这么说?”
“有一次,妈妈在厕所里看书,我接了妈妈的电话,是那个人打来的”
“小屁孩,这是妈妈的隐私,你把它抖出来,看我不打你”
我追逐着女儿,女儿躲着,笑着,跑着,我们像两个嬉戏的玩伴跳跃在葱绿的山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