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关于老杨的那些事儿
我上完厕所,洗了洗脸,出来后,发现哥几个儿谁都不动了,维持着东倒西歪并且坚持不到的颓颓的姿势,抽烟的抽烟,喝闷酒的喝闷酒,就像是暴风雨前的阴霾。老蔡的美女上司看着我一脸无辜地摇摇头,我心里咯噔一下慌了,霎时间将从毕业后所发生的大大小小能记住的和只能记住一星半点儿的所有事情统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怎么了?似乎也没做过什么得罪人的事儿或者说过什么得罪人的话,难道不允许不打招呼就上厕所?
边海!康拉过我坐下来,忧心忡忡地说,我刚才做错了一件事儿,不小心把老杨那件事儿给漏出来了。
哪件事儿?
就那件事儿,毫无保留地说出来了。
我脑袋“嗡”地一下就蒙了,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
关于老杨的那件事儿和那些事儿
老杨并不是什么风云人物。大学的时候,在帅哥美女如云的时代里,人也不帅,也不是很能让人印象深刻的那种,不人来疯,也不哗众取宠,穿着也没什么另类,基本上属于那种扔人堆里便会让人找不着的主儿。但就是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家伙,确实全年纪乃至全寝室楼公认的“情圣”,连我们的专业课老师也情不自禁暗暗竖起大拇指夸他是:闷骚。
老杨是我寝的哥们儿,也是我大学时代里最好的哥们儿之一,从很大的程度上说也是最好的兄弟。只不过我们俩的性格差异实在是太大,完全俩极端。从《易经》中的五行分化来看,我属火,他属木。我属于激进型,他是惰性气体。但是我把我所有的心事和秘密都放心地放在他那儿,从不担心会被出卖,他也一样。听起来像是同性恋,不过做兄弟的,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儿。所以,他的事儿,我知道的最全;我的事儿,他也一件不差。
关于老杨的那些事儿,按照时间来算,是以下几件:
大一的时候,老杨的第一次行动是追班里一叫燕子的女孩,结果失败,对方是有男朋友的,暧昧了一阵子变不了了之。后来却神鬼不觉地和她最好的朋友洋洋发生了两次夜情。一次是在同班同学租的房子里,我和同学坐在卧室外面一宿;一次是在学校东边的宾馆。洋洋几个月前还是老蔡的女朋友,不知道老蔡现在是否知道,不然以他的性格,肯定会拿西瓜刀宰了他们俩也说不定。据江湖传闻,老蔡当年在浙江老家也是一个大哥级的人物。这一点我深信不疑,看他喝多时候的豪放范儿就晓得了。
不知道传言和故事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百转千回,不过我听见的最新的一个版本是:洋洋为了拯救燕子脱离老杨的魔爪,甘愿奉献自己的肉体为代价……我听到的时候呆了足足数秒,内心一片哗然。
临近冬天的时候,老杨同学又开始莫名地半夜出寝室,大清早回来,一周又一周,周而复始地好几个星期,寝室的人那时候都在议论老杨是不是被富婆儿包养或者下海当男妓。最后逼问之下才知道每晚都和两个戏文专业的女孩天天晚上住在一起。寝室里的兄弟几个登时伸出大拇指佩服其牛逼的行径。竟然开始玩双飞了,那个时候我还不清楚什么叫双飞,什么叫3P。还好大概从老杨一脸倦容摇头的样子看起来也能猜出个大概。不过至于那两个女孩,我们都觉得老杨实在有够蛋儿,一个长相有很大的问题,一个脑袋有很大的问题。即便和那两个人发生关系,也就像流氓猥琐智障女青年一样,根本没什么可称道的。
放,谁说我和她俩有事儿了!老杨一脸的不愿意,我们那个时候是天天晚上聊天喝酒抽烟到天亮,一方面帮她们为她们各自的爱情出谋划策,一方面给她俩的剧本想情节!我是磨不开面子才硬着头皮去的!
你磨不开谁的面子?我好奇的问。
这个问题我现在还拧巴呢……
后来圣诞节老杨又与同伴的一个叫芮的女孩好上了。据老杨的口述,两人开了房,是在如家。钱还是女孩拿的。记忆中他们俩人的关系一直持续到大一下学期。芮本身是有男朋友的,老杨也知道这一点,而对于芮来说,老杨的事儿似乎是一概不知,或者说很久之后才知道。于是在之后的日子里对老杨与日俱增地痛恨起来,原因在于,她有一次聚会的时候从别人的风言风语中听说了老杨的一些事迹,甚至还发现自己和老杨开放的事儿也被曝光,这当然是让人痛心疾首的。之后我们聚会在一起的时候,只要是关于老杨的一星半点都不允许提出来。我想起美国人艾米丽金一首诗:但愿深沉的内疚,永远纠缠在您的心底,愿你在这个世界上心灵永远不得安宁……
这之间还有一段小插曲,就是舞美班有个叫做柳柳的女孩,竟然公开承认喜欢老杨。那是在一次校际的唱歌比赛当中,老杨的唱功确实很厉害,声线天赋和节奏的把握非常的好,这对于作词并且同样喜欢唱歌却没有人家好的我来说,是个莫大的打击。就在那个比赛中,那个女孩对老杨可以说是一见钟情。说老杨是“具有古典主义绅士风度的忧郁气质,后来也不了了之。
后来,大二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学习、跟组和创作的繁忙中压得穿不过气的时候,老杨又交了一个大一编导系并且长得还颇为不错的女孩,叫晶晶,白骨精的名字。我们却称其为小公主。期间也发生了不少让人觉得倍儿戏剧化的情节,最后小公主终究抛弃了老杨,而投怀送抱给一位温州少福那儿,过程为时半年。只有算我在内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这个秘密,最终却发现几乎全年级乃至整个大一大二的人都知道这事儿。正如忘了是谁说过的一句台词:秘密就是为了假装让人窥视,欲盖弥彰地让人知道才回变得意义非凡起来。老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我们了解娱乐界,我们在改变着娱乐界。
关于老杨,也就是康所说的“那件事儿”,是最近的一件。
是我自己犯了贱,给百无聊赖同时又没有工作的老杨介绍了一个女朋友,是个非常好的一个心无城府的女孩,单纯、老实、善良,是我女朋友特好一姐妹儿。原本相安无事,却不成这俩女孩找来另外一个姐妹儿,是老杨女朋友的闺友,霞。霞这个女孩非常的不简单,是个非常聪明而阴险的女孩,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从她的眼睛里面我就隐隐感到一种可怕的东西,像是世故、老成、阴险、成熟等等,绝对不是省油的灯。一直靠直觉判断人的我面对这样眼神的女孩一向躲得远远的。结果果然不出我所料,老杨最终被其所获,可怜的那个女孩直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这就是老杨,细想起来,我和他就像是《挪威森林》里面的永泽和渡边,只不过他没有永泽的富裕的背景,我没有渡边那样的思维。
屋子里仍旧很安静,头顶上的日光灯不知道为什么很是时候的“嗡嗡”响了两声,却没有灭。我猜不透每个人的脑子里想得是否一样,只是有人偶尔喝一口酒或者弹弹烟灰,鸳鸯锅里的红、白两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我镇定地问康,你都说了?
我想已经差不多了。我以为他们知道!康一脸无辜地说。
哼,即便不说我们也能猜出来。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丫的!轩一副冷冷地脸孔说着事不关己的话。他一向不待见老杨,大学的时候他还多少能强忍住脾气劝成天到晚只知道玩游戏和找姑娘的老杨干点儿正事儿,现在干脆撒手人寰,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地味道。他曾经说过,5年以后,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样儿,我有点儿迫不及待了!
我没有理他。只是继续问康,以便接下来控制好局面。
不管怎么说吧!我一边飞快地加快大脑涡轮的转数,一边说,既然说了就说了吧,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又不是痰,还可以咽回去(我操,我在说什么啊,真恶心)。咱们就当做谁也不知道这事儿,不和老杨说,不让他知道不就得了。反正圈子就这么大,我们不说,早晚也会被说出去的,只要不是我们就好了。尤其是你,轩,一会儿老杨还来呢,你可别往死里挤兑他,对于你我一向不放心。有事儿和我说就行了,就当给我面子。
轩用鼻子哼了一声,喝鲜橙多去了。老蔡猛一口把酒瓶里的酒喝光,然后忿忿地用筷子头“砰”地一声把一瓶新的啤酒打开,继续喝。我想难道昔日的“江湖大哥”知道了一些久远之前的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那今天不知道会不会有杀意——哎,老杨老杨,你说我容易么?
得,得,也只能这样了。默默出来帮我打圆场。再说,这事儿我们也只当一听一过就算了,哪还能怎么着。再说,咱们几个又好到哪里去……
是啊,这句话说的多好,多讽刺。我们几个又好到哪里去?我看着眼前的哥几个,想想几天前和人在电话中吵架的样子。忽然间变得有些心虚起来:我们这帮人到底有我当时说的那么理直气壮的牛掰么,我很怀疑。那天被我骂的白痴大概三十出头,也就是5、6年后的自己,那个时候的我们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呢?成为行业内的栋梁就不盼了,原本也没指望自己能有那个成就。毕业后的人大概分成三类,一类是出国,这没什么可说的;二是有如惰性气体一般按兵不动,上网、打游戏、看漫画,无聊到想死,一事无成;三是像是雷厉风行的爆炸气体,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为了诸多看不见结果的事儿而撞的头破血流,不撞南墙不死心,把墙撞塌也不回头,生命不息撞墙不止,撞死了算!结果最后,有人成功了,有人撞死在南墙上,有人在最求理想的道路上却步了。
老杨最终还是来了,大家仍旧一脸的强颜欢笑洋溢着一脸假热情,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各自撤了——对于以前就知道没劲的事情,往往还是越早结束越好。不然失望会更大。这一问题我们都清楚。
回到家老杨很早就回到屋子里面睡觉了,而我却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翻来覆去睡不着,明明没什么烦心事,却怎样都睡不着。因为睡不着,所以考虑了很多关于人到底要怎么样入睡的问题,然后却渐渐变得不明白至今是怎么睡着的了,完全忘了睡着的方法,怎样才能睡着。怎样才能进入睡境。我想过了半天——睡觉到底是什么呢?到底怎样才算睡着呢?我们闭上眼睛结果也只是合上眼睑而已,眼球还在里面到处乱动。说是一片漆黑也只不过是看到了眼睑的底下而已,怎么会睡着呢?就好像是白天在太阳下闭上眼睛的时候会看见一片红红的。眼球要怎样才能睡着呢?只要盯着眼睑的底下就行了吗?还是应该看着上面就行了?还有睡觉的时候是用嘴呼吸还是用鼻子呢??是从嘴吸进从鼻子呼出呢还是从鼻子吸进从嘴呼出呢?还有手的摆放位置是要握在一起好还是放在两侧好??是从被子里伸出来呢还是放进被子里??还有枕头到底该怎么摆,,脑袋该仰面朝上还是该反过来……
算了,还是起来吧。
打开笔记本继续写那首主旋律。不得不承认,这是继大年初一接了7首DEMO三天交工以之后最难的一次任务。考虑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不过勉强还是写出了大的条框。看看表,已经四点多了,困意顿时铺天盖地而来,推翻了之前所有的疑问。
好久没有自己主动写东西了,一直是工业歌词,有时间是应该好好写几首了,自己的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