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天林娜高兴地走进张来富的网吧，准备亲自在没有人注目的情况上一次网。她收到了张来富说的那种管理员才能用的免费卡，这种卡可以任意打开网吧里的电脑使用，并且不计费。她很快地用这张卡打开了一台电脑，接着开她的QQ，遨游在无止尽的网络世界里。即新鲜又快乐。
美貌是一块耀眼的宝玉，是一种价值连城的财富，就像钞票那样让人喜欢。如果美貌可以掉在地上，那么绝对会招来众人的哄抢。事实上美貌没有掉在地上，美貌附在了女人的身体上，然后女人的美貌身体行走在地上就像掉在了地上一样，人们一样会用别的方式来哄抢。只是不像抢钞票那样，因为抢钞票的事是很少发生的，当今时代人们只说钞票是用来赚的，并且人们都习惯地认为美丽的女人也是一种可以赚来的东西，并且像钞票那样永不嫌多。张来富正是怀有那样的思想，他的的确确认为女人像钞票那样是可以用自己的能力赚来的。而林娜也曾有意无意地觉得自己是美丽的，她为拥有美丽的外貌而高兴喜悦，就像拥有了大笔的钱财时一样喜悦。
当她带着那种可以让人哄抢的美貌坐在网吧里上网的时候，马上就被付某大的伙伴们注意到了，注意到这位曾和老大打过球的美丽女人有五个人，他们明目张胆地离开自己的坐位来到林娜身后，不声不响地用手机记住了她的QQ号码，然后每个人开一台电脑，甚至有的人打电话给自己的伙伴们说：“我发现了一个美貌的女人，她正在网吧上网呢，我搞到了她的QQ号，快来一起共享泡妞之乐吧！”于是不一会儿，又来了四个同伙。他们也立即各自找了位子。
人们看到这里也许会觉得奇怪，谁会把自己的喜欢的女人介绍给朋友来一起分享呢？不错，他们的的确确像发现了宝藏一样把林娜这个美丽的宝藏介绍给自己的伙伴们了。因为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和不成文的协议，那就是不论是谁发现了漂亮的女人，只要不是打算和她结婚的那种女人，那么不论是谁都要把这个女人介绍给自己的伙伴们分享，这在当时是一种被称做义气的东西，当初他们在加入这个团体的时候都心知肚明要绝对尊守这种义气。不光是女人，一切能玩的东西都要分享。如果谁无意中发了横财，那么他必须和伙伴们一起把这些钱玩光，要不然人们就会说他没有义气，然后瞧不起他，大家会一起说他是个没义气的人，然后他就会变的孤独无助。所以我们应当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们马上打电话给自己的伙伴们说发现了一个美丽的女人在某某网吧里上网。并且还宣称搞到了可以联络和调情的东西。
后来的四个人加上先前的五个人，一共九个怪模情样的青年人，有的学着女人的样子戴着耳环，有的学着成熟人的样子忧郁地抽着烟。有的就像猴子那样不停地卖弄自己的口才怪叫一通。然后他们东一个西一个地坐到网吧的不同角落，开始用QQ发信息给同一个女人——林娜。他们就像在比赛一样，没有人愿意停下来休息一下，他们使尽浑身解术使自己能和那个女人多聊上一句。不论是谁都觉得时间过的太慢了，不论是谁都觉得那女人一定冷落了自己喜欢上了他的伙伴们，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恨着自己的伙伴们，可是他们又必须这样做，装的若无其事。他们每个人在这种情况都有安慰自己的方法，这方法就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对兄弟一定要肝胆，对女人一定要像对待衣服那样有新的就不要旧的。于是他们各自怀着妒恨和肝胆相照的义气默默无闻地比赛着。这种比赛不是谁规定，也不是大家商量好的，可是自然而然的从每个人的心里冒出来的。
林娜一下子收到这么多人的请求，这么多人同时给她发信息，她一下子有点慌了。一开始到是热情地和每个人聊了几句，没过一会儿她就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她心里清楚这些信息是从哪来的，她知道刚才站在她身后的那群家伙一定有鬼。她倒是有点讨厌这些人了，这群像豺狼一样的家伙。索兴一个也不回，只说有点忙，她学会了一个隐身，然后看起了电影。
林娜这样的冷若冰霜反而让他们更加起劲了，他们越是得不到回应就对冰冷的东西感更大兴趣，一个个厚颜无耻地搞怪，企图能引起林娜的注意。
又过了一会儿，其中的一个家伙接到了付老大的电话，说要一起出去疯狂一下，要他们马上到什么地方会面，并且还交待要把一些该叫的弟兄都叫上。于是有几个人依依不舍地往外走了，还转过头来向林娜那个角落望了几眼。还有两个人怎么也不肯去参加付老大说的什么疯狂行动，终于付老大有点觉得不对劲了，是什么事让两个弟兄不肯来享他们最爱的疯狂之乐呢？有什么事能比弟兄们在一起疯狂享乐更重要呢？“这到是一件奇怪的事，我一定要弄个明白。”付老大心里想，于是他开始向来会面的弟兄盘问那两个不肯来会面的弟兄的事。终于搞清楚了，“原来是为了那个和我打过球的女人。”付老大的脸上出现了神秘的笑容，就像一个怀着巨大阴谋的恶魔在实现了自己阴谋的一瞬间常露出的那种微笑。接着有个弟兄说；“那个女人真是可恶，对我们爱理不理的，完全是一副瞧不起弟兄们的样子。”
“是吗？是瞧不起我们的样子吗？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人瞧不起；我们有用不完的钱、有人人都怕的势力、有肝胆相照的兄弟、有时间玩乐、还有车和房子，并且我们从来不无缘无故地做伤人身体的事，除非那人得罪了我们才会被我们群扁，我们虽然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坏人，谁敢瞧不起我们呢？她凭什么对兄弟们爱理不理的呢？我觉得她得罪了我们。再难搞定的女人我都有办法，你们信不信我会为你们讨回公道？”付老大自信地说。
“不是不信，老大；那女人真的有点难办。”一个弟兄又说。
“好！我和你们打个赌，赌的是我能不能搞定她。都下注吧，这回你们自己看着下，有多少下多少。我一定会证明我所说的。”
付老大充满了自信，在他的生活中女人从来不曾让他感到为难过。他想要的从来没有说不的。这种生活中的自豪经历给了他足够的信心，于是大伙都上了车，向网吧前进。
林娜正从网吧里出来，想要回家早些休息。她刚走出网吧没多远，就有两个青年人把她给拦住了，接着付老大出现，然后客气地说；“小妹，还记得我吗？想和你交个朋友。今晚兄弟们想出去放松一下，我想请你一起去，赏个脸吧。”
“我还明天还要上班，想早点回去休息了，以后有空再说行吗？”林娜有点害怕了，她知道他在这附近的势力，张来富和她说过这个人的一些事，并且说他很有钱。害怕是有点，不过还有点其它的想法，这个自知有点美貌的女人细心打量了一下付老大，这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男人勇猛的魅力。林娜有一瞬间心里萌生了侥幸念头，她侥幸的是他们看重的只是我的外貌，又不是和我有仇；她侥幸的是我的美貌竟然能让一个有势力的男人看上，如果他要是真的爱上我的话，那么从今以后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可是这种微弱的心理还是不能完全控制她的整个头脑。不过想到此她的胆子大了起来，如果他再坚持的话她一定会答应的。她还真有点希望他能再坚持邀请她一起去外面放松呢！林娜那片雾蒙蒙的森林里出现了一片晴空，她长期以来孤寂迷茫的森林式的精神世界又一次让她的产生了什么都不怕的想法。
付老大果然豪迈地说：“你不用为上班的事担心，一切都由我来帮你处理好，如果有什么损失我百倍补偿给你。你不用再为一些无聊的事而担心了。”
“那好吧，不过我希望能不影响明天的工作。”林娜小声地说。她为自己这么容易就和不熟的男人一起出去玩感到了一丝的害臊，她觉得这样做是有点不好的。但是付老大的两个手下威武地站在她旁边，她于是找到了理由；这个理由是——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是自愿的，是别人强迫她的，她为是自保而已。这个理由足够减轻她精神上的压力。于是高兴地坐上了车就消失在水泥路旁的灯光里。
这开车的人是付老大本人，她坐在车副座上，整个轿车里只有她和付老大两个人。他的兄弟们做别的车紧跟其后，看他开车的姿态真是有点酷，他脖子上的那串念珠还挂在脖子上。付老大说；“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对朋友一向都很肝胆，我们这些人看起来很坏，但是我们是很讲义气的。我们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兄弟和朋友的事，而你现在是我的朋友了，也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你别怕，等和我们混熟了你就会习惯的。”付老大起初只是想为兄弟们讨回公道，但是现在他早就忘记了什么公道之类的想法，在林娜这样的女人的面前，特别是现在这么给他面子和他坐在同一辆车里，这么给面子的事让他觉得她真是个不错的女人，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他发自内心的想带她好好玩玩，而不是怀着讨回公道的阴谋来对付她。看来男人在美丽的女人面前也真是不堪一击。
“嗯，不怕，不怕。我只是很少和人一起出来玩。”林娜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样子说着。有种带着能量的气氛压的她即紧张又昏眩，又有点害怕。
“小妹是外地的人吧？在这里多久了呢？”付老大问道。
“只有几个老乡，来这里差不多三年了，以前在工厂里上班，现在还在台球城上班。”林娜回答。
“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出门在外多给自己留条路是好的，多交些讲义气的朋友才是正确的道路。而我们正是讲义气的人”付老大有力地又接着说；“要是兄弟之中有谁被人欺负了，我们就要团结起来一起替被欺负的兄弟出口气，打架、砍人是一起干的，但是有好玩的也要一起分享，这是讲义气的表现。我们这样的团结，这对我们的生活是多么有利，在这个地方没人敢惹我们的。”
其实付老大说的全是实话，他们就是活在这样的道理之中。靠朋友，为什么要靠朋友？打架，做坏事、互相包庇、一起玩女人，坏事到是没怎么做，打架、砍人之类的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血债血偿，这是天经地义的，这不算是坏事的。不过好事也没做过，他们认为这个时代不做坏事的人就是好人，玩乐并没有给任何人造成伤害，恰恰相反，消费正好推动了经济的繁荣昌盛。他们反而以为社会的富强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正是这种想法，他们有时还瞧不起那些有知识的学子，他们瞧不起一切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人。
不一会儿他们一起来到了市中心，分别去了很多地方，到半夜的时候把林娜送回来。林娜很快就习惯了和他们在一起时的感觉，他们好像也并没有她原先想的那么可怕，这一切都是因为付老大的威力，只要付老大发话，手下的兄弟没一个不对林娜表示尊敬的，甚至连不轨的想法都不敢有。
他们最后来到了一个酒吧，这里面到处都是另人眼花缭乱的灯光和乌烟瘴气的人群，还有劲暴有力的音乐和高档的外国酒，这都不算什么，最糟糕的就是全身摇摆不停的男男女女，没有比人看起来更奇怪的东西了。这一切加起来只给人一种感觉——那就是放荡不羁的纵乐是多么另人着迷。付某大和他的兄弟们找了位置坐下，要来了几瓶洋酒，然后有的人打电话约女人来；有的人开始闭上眼睛，疯狂的摇动着头发，全身都跟着音乐摇摆起来了。这里简直就像个蚂蚁窝；让我们再重头认真仔细地看看这里的景况，有拥挤的人群、昏暗复杂而又另人眼花的灯光、迷乱的烟雾和叫喊声、劲暴的音乐、摇摆的身体、高档的外国酒、还有就是神志不清的头脑里产生的快感。人们就像掉进了大海里一样很快就找不到自我了，接着一个个都沉到了海洋一般另人着迷的放荡快感里，在这个深沉的纵乐之海的底层，人们看不到一丝光线，并且很快就变成了这种环境里特有的动物。就像鱼儿生活在水里离不开水，鸟儿飞翔在天空里离不开天空，而纵乐的人生活这纵乐之海里最后也离不开了。
林娜却觉得很别扭，她一个人呆呆地坐在这里看着这些有趣的现象，她那雾蒙蒙式的森林一样的精神世界突然被眼前的景象给弄的乱七八糟，简直就像一团乱糟糟的稻草团，连一点头绪和空间都没有了，让她的精神感到有点窒息，以至于她已经完全害怕了精神世界里的一切思考活动，她觉得那就像地狱一样的可怕。最后，她索兴和他们打成一片，那样不但不会觉得精神窒息，反而觉得肉体上的快乐，正所谓适者生存，看来这句话的道理无形之中解救了她。
第二天林娜只是迟到了一会儿。没人去管她为什么迟到，张来富是没机会知道，有时早上他起的很迟，有时他根本就不在家。这样她下午四点下班以后就被付老大秘密地接走了，每次都是付老在亲自开车来接。而林娜根本没办法也没力量去拒绝这种邀请，然后一直和付老大他们一起玩到夜里十二点以后，一般不会太迟，不会超过零时一点。林娜慢慢地习惯了和他们一起出去玩，也不会影响上班。而且付老大从来没碰过她，他的手下就更不可能碰她了。付老大对她关心的无微不至，给她重新租了一套舒服的房子，房租是付老大出的，还给她买了一台高档的电脑，她有时可以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上网了。而付老大本来对网络和电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他从来不碰电脑这种东西，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也学起了电脑，不久付老大也学会上网了。从此以后他们也偶尔在网络上听听那些劲暴的音乐，但大多数时候他感兴趣的只是黄色影片，一直到后来他在网络上除了黄色影片什么都不感兴趣了。
一转眼三个月过去，天气也越来越不热了，林娜对付老大的戒心也越来越弱了，最后完全没有了戒心。有时甚至还幻想他真的是爱上了自己呢。终于，她以付老大情人的身份和他们玩在一起了。到这时，他的兄弟们早就忘记了当初的赌约。
付老大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他从小家里就富足，生活中要什么有什么，虽然不爱念书，但父亲从来不强迫他做他不喜欢的事。他在社会上认识了各种各样的人，很快就熟悉了玩乐的生活。他虽然沉溺于玩乐之中，但是并不做低级的坏事。他那富裕的生活条件仿佛带着一丝高贵的成份，于是他就算是玩乐也显得有点风度，他不像穷奢极欲的人那样弄的父母伤心，也不像无知的青年那样胆小庸俗，他总是有大将之风，总是让人觉得他天生就是有钱人，他开低级的玩笑仿佛是为了使别人开心而自己好像并不喜欢这种玩笑一样，他和女人相处的时候总要给她们很多好处，好像不是为了自己的空虚而是为了照顾她们的贫穷。他的父亲为他准备的生活条件足够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只要和他在一起玩上一回就知道他是个非常有钱的人。并且对朋友从来不小气。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他起初是为了什么和兄弟们打赌的呢？是一种寻欢作乐的心态呢？为了讨回公道？还是因为无事可做呢？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他又有了新的情人，那就是林娜，他还没结过婚，一般有钱人总是很晚才结婚的。他们可不怕没有婚姻，也不认为没有婚姻就会影响生活。总之超脱了一切世俗的观念，一切都要随心所欲。
付老大和林娜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人总是有灵性的动物，人总要从外界得到一些东西来使自己内心感到充实。他在玩乐中已经沉溺的太久了，并且有时已经感到空虚了。他也要换换口味，就像吃久了荤腥的人偶尔也喜欢尝尝青菜的味道，并且一偿就觉得青菜是美味的，而且还后悔为什么从前会把美味的青菜遗忘，或者是根本就没有机会发现这世界上还有青菜。于是他对林娜加倍地好，甚至还为她买了一套永久性的房子。他有的是钱，只要他稍微在玩乐的方面节约一下就不必向父亲开口了。而且他也觉得林娜是他在生活中唯一有点感觉的女人，他以前玩的那么多女人之中没有一个女人像林娜这样让他满意。他还误以为自己真的爱上了林娜，有时有点害怕，甚至是惊奇自己怎么会产生爱情这种东西呢？他那长久以来对爱情的藐视和不信任让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他觉得爱情是一种毒药，是他从很早以前就竭力摆脱的，现在这种毒药竟然有可能被他误食了。他终于又产生了另一个让他厌恶的感觉，他心里想：“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相信爱情这种东西，这世上只有肉体的玩乐和兄弟的义气是真的，女人的爱是不可能存在的。我要想办法摆脱这长久的负担。”于是生活中的女人都不能使他在肉体上得到长久的满足，以至于现在他有点厌倦了在现实中找女人，他又迷恋上了网络中的黄色影片，他专门收集了黄色网站，还学会了几款寻找黄色资源软件的使用方法。他觉得用这种方法得到的肉体上的满足感比在女人身上得到的还更让他满意。
而林娜则带着感激上苍的心态觉得生活真是美好呀！上苍让她遇到了一个对她这么好的男人，为她做了多少事呢？而且还给她自由，从来不管她做了什么还是没做什么，她的班也还是照常在上。心里有了不少的幸福感，这种感觉没有维持多久，她有时也觉得这样的生活或许是可怕的，但是她想不到更远更多的东西出来。每当她试着问结婚的事时，付老大就说；“父亲是不会同意我们的，你只能永远做我的情人，而不是真正的妻子，我会给你很多的好处，我是讲义气的人。”林娜开始失望和害怕了，她还有点责怪起别人来了，可是当付老大认真地问：“你真的是爱我的吗？你真的有爱情吗？”。她回答不上来了，她也不相信自己真的有爱情这种东西，她怎么能说自己爱上一个混混头呢？而且他又是那么有钱，人们往往把钱也算在其中，以为自己可能是爱上了他的钱也不是人。如果他没有这么多钱的话，那就这些问题就不存在了，于是只能听天由命。
在过去战乱的时代，在贫穷的乡村，女孩长大以后随便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嫁了，而男人也是随便找个差不多的女人娶了。有多少岁月天下是不太平的呢？又有多少人是生活贫穷的乡村的呢？在历史的长河里曾经出现过多少贫穷的男人和女人，即使是在太平的时代，在乡付仍然是随便找个男人嫁了，或者随便找个女人娶了。我们在这里说是随便找个人这样或那样，可是他们身在其中的人却认为那不是随便，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严肃，生活是严肃的。在这些人的眼里从来都没有爱情，或者有，但是在生活中爱情不是最重要的。没有爱情的生活也能生活，如果想要爱情那么你将无法生活在那种环境里。所以只能随便找个差不多的，如果是精挑细选的找也只能找个差不多的。于是久远的历史告诉人们，爱情不是最重要的，生活中没有爱情也能生活。重要的是追求正常的生活和舒服的生活。这种思想虽然没能让有钱的人觉得爱情是不存在的，但是他们也受到别人的影响，他们看到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于是就认为爱情不论在穷苦的地方还是在富足的地方都是不存在的。或许应当说是不重要的。
心灵需要时间来成长，高尚的情感和思想需要土壤才能播种，然后才是长成大树。爱情是在什么样的土壤中长成的呢？爱情需要时间，需要对人生的思考，人要有空闲才能明白爱情是什么东西。如果整天都是上班、干活、吃饭、睡觉、绞尽脑汁地追求欢乐，那么富有的人也变的没有时间了，他们也没有那种爱情需要的土壤了。于是林娜由于工作没有时间，她从来没有爱过任何男人，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而付老大由于玩乐而没有时间，他也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只是为了玩乐。有时他们都认为和异性生活在一起就是爱情吧，但是，谁知道什么是爱情呢？那个东西重要吗？爱情有多重呢？在生活中它有多重？人们早就不习惯用“爱情”这个名词了，把它从生活的字典里永远地删掉。有钱的人们从来不真正地爱上什么人，没钱的人也一样。他们爱的是永无止境的肉身之乐。没人看见有谁真正地战胜过自己的身体然后拥有精神的爱情，于是人们不停歌颂远古时代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歌颂神话里的常娥、白娘子、聊斋里多情的女鬼，再接着歌颂电影里根本就不存在的爱情故事，这些故事都是由多情而又空虚的人来负责编写。爱情只在故事里，不在现实里，人们需要一盏永明灯，需要一种永远的艺术的爱情，然后品味。因为生活中根本就是缺少爱情嘛，所以当然要把它演出来，当饭一样的吃下去，其乐无穷。那就算是精神上的粮食吧！
由此人们可以知道林娜对付老大产生爱情是不可能的，她从来没爱过任何男人，她也从来不认为爱情在生活是重要的，她不认为没有爱情就不能生活。所以渴求的是一种农民式的稳定生活，而付老大和她恰恰相反，他不担心没有稳定的生活。相同的是他也不认为爱情在生活中是不重要的、是微不足道的，他甚至不承认有爱情这种东西存在，他认为有风度的玩乐才是重要的。
林娜和付老大的关系终于被张来富知道了，他怒不可遏，整天搜罗着林娜的坏处。遇到人总要说上几句气话，要么抱怨世人的无情，要么报怨人心的不古，有时干脆直接提到林娜的名字，说她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说她肤浅没见识。然后再顺便得出结论说；“凡是外地的女人都是势利的小人，凡是贫穷的女人都是浅薄的。”他还带着伤感的语气说：“唉！人呀，千万不要对无情的人太好，否则是得不偿失的。这世上最可耻的人就是无情的小人。”除此以外，张来富还感到了一些他自己无法控制的痛苦，这种痛苦来自对林娜的爱，对美丽女性的爱，对鲜花被冰霜摧残的挽惜，他就像个天生爱护花朵的使者。如果说这世上有的人不重视爱情，认为爱情不重要，那张来富就是和那种人相反的人，他见一个爱一个，并且爱的刻骨铭心，为了爱的女人他愿付出生命。但是有什么用呢？他的精力和时间必竟是有限的，他还有一个爱着他的情妇，他为了这个情妇都要花掉不少的时间，哪还有空管林娜呢？当这样的结果出现在他的面前时，当他发现付老大和林娜的关系时，这个天生的护花使者内心觉得有点痛苦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他除了用报怨的方法来减轻痛苦之外别无它法。但是要不了多久他就完全解脱了，他的报怨是一种良药，他吃了以后立即生效，那种痛苦的感觉彻底被治好。他又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现那样继续过着他想要的生活了。
张子阳也发现林娜越来越不对劲，有一天他亲眼看到林娜钻进付老大的轿车，然后车子开走了。一种莫名的悲伤拥上心头，他不想对人发火，不像父亲那样暴露自己的情感。但是他也有自我解脱的办法，他想：“人世间的女人不过就像流水那样无情，今天和这个人在一起，明天又和别的人在一起。而男人比女人更无情，他们见一个爱一个，像这样的人根本不值我去爱和关怀，这样的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不过教了她几天的电脑，只不过是她的同事，我并不爱她。”他这样想了以后就觉得好过多了，但是他承认这对他来说是一件不愉快的事。
不愉快的事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三个月以来父亲真的一毛钱也没给他，他早先预料的结果都中了，他的工资真的被父亲霸占了。父亲的理由是；“儿子为老子做事难道还要讲报酬吗？我为你提供的良好锻炼的机会，难道你不应当好好利用吗？你不看重我为你做的，反到要钱来花，你这种年龄拥有一定数量的金钱是最危险的事了，等你再长大一些，等到能有足够的定力的时候再去拥有金钱。现在只管安心的做事。”张子阳无奈只得用私藏营业额的方法来捞些小钱，不过他已经越来越狠心了，他不再为做这种事而有半丝的愧疚。他每天都坚决从营业额中抽一百块出来，有时生意好时就抽两百块，生意实在太差的时候就抽五十。反正每天都要抽，根据生意的好坏而决定所抽的数量，灵活应变，从没被父亲发现过。这样平均一个月下来他也抽了三千多，他就偷偷地把这些钱存起来，他不敢买太多的东西，也不敢吃太好的东西，他怕万一父亲看到就会怀疑他的。而张来富总是故意每个星期在自己的抽屉里放上一百块的零钱，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要靠这些零钱当作生活的费用，一个星期一百块刚好够他吃饭用的。而张子阳也知道父亲的用意，所以他经常将父亲的抽屉翻个顶朝天，顺着父亲的意思一毛钱都不留。一开始是因为生活的需要，后来就变了，越往后就越要去翻父亲的抽屉，因为他觉得如果他不翻父亲的抽屉的话，那么父亲有可能会怀疑他的。所以一个翻抽屉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活需要慢慢地变成掩饰捞钱的手段。而张子阳的心态也慢慢地变了，一开始只想捞点钱做生活的费用，可是父亲每个月都霸点了他的工资，从第一月起他的心变的狠起来了，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恨的情绪，一种不能平衡的情绪，要靠捞钱才能平静，而且必须是捞父亲的钱才能稍微减轻这种情绪带来的副作用。所以尽管他实际上比他父亲想象的有钱，他却还是过着像从前一样的生活，有钱不能用，但是又必须捞，捞一次心里就舒服一次，这一切都是对这个父亲的报复，就像一个奴隶在没办法的时候把生产工具都破坏掉一样，但是他比真正的奴隶更聪明，他只要捞钱就可以了。话说回来，可必竟是父亲，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报复，平时还是很听话的，而且有时也觉得这样做已经报了仇，没什么可记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