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突然起来的脚步声让张马哇惊呆了,他一下子从炕上蹦了起来,十几支火把突然点燃,张家沟的黑夜照得一片通明,紧接着,有枪声响起,这枪声响彻了张家沟的上空,把夜间休息的鸟儿惊得四处乱飞。透过窗户,他看到有十几个人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想要逃走,已经变得不太可能。此时,弟兄们有正在喝酒瞎聊的,还有已经睡着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倒地而亡的。这时,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从屋子里冲了出去,大喊一声:“住手。”
然而,已经有几个弟兄死在地上。这伙突如其来的人正是张南山的民团,一听有人喊叫,停住了射击,十几把枪齐刷刷对到张马哇身上,为首一个中年汉子走到跟前问道:“你们今天抓来的张家小姐在什么地方?快点放人,不然让你们全死。”
张马哇一听,全明白了。这就是张南山的民团,这些年多亏没去寻仇,不然早就死了。虽说他们都是土匪,,可是哪见过这阵势,吓得一时间没有了话语。
“我问你话呢?听到没有?”中年汉子大喝一声。
张马哇这才回过神来,说了一声:“放了。”
“放了?”
“是。是我送回去的。现在大概早就到家了。”
张义想到,刚才他们在路边树林里等候时机时,确实有人从沟外回来,看样子不像是说谎。
顿了顿说:“那你跟我们走一趟,如果人真在家里,我们便放你回来。”说毕,示意手下将张马哇绑了起来。
回头给身边一个人打了个手势,说:“走吧!”
有两个人扭着张马哇往外走,张义紧随气候,不一会儿,张马哇又听到身后传来噼噼啪啪的枪声,心里一惊,暗道:“全完了。”
回到张南山家里,已是子夜。此时,张秋书由于累了一天已经睡去了,只有张南山、秀秀、秀莲三人还在焦急的等候民团的消息。忽然听到院落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传来张义的声音:“老爷,小姐回来了吗?”
他连忙打开门,看到张义身后几个人扭着一个年轻汉子疾步走来。忙说:“你们回来了?辛苦了!小姐在你们走后不久就来了。这个人是?”
“他是张家沟的二当家。”
秀莲突然从他身后一下子窜了出来,冲上前扭住张马哇连哭带打。张马哇惊呆了,心想人早就放了,还打我干什么?张义好不容易将秀莲从张马哇身上拉开,不知何意,呆呆的看着张南山。
“妹子,别哭了,进屋去吧!外面风大。”秀秀连说带劝,将秀莲扶回房里。
张南山对着张马哇说:“你曾经在马家庄杀过一家人,是吗?”
张马哇不解的点了点头。心想,这事他怎么会知道呢?
“你自己说,这该怎么办?她就是那家的大女儿,现在是我的二房太太。”
张马哇顿时大吃一惊,原来这家真的有五口人啊!暗想这回完了。便说:“人是我杀的。我现在已落入你手里,要杀便杀。”
张南山沉思了好久,挥挥手让他们把张马哇先关在房中。等几个人走了,悄悄招过张义,伏在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番,就回房去了。
回到房中,见秀莲还在抽泣,不由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啊!”秀莲一听,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张南山。
张南山继续说:“我父亲打死了他的父亲,但他却放了我的女儿,我不能恩将仇报啊!再说了,你家人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杀了他,又有何用?再说了,是因为你家在早年霸占了人家的家产,还将人家奶奶逐出家门,人家是买凶报仇,你真正的仇人并不是此人。”
秀莲一听跳了起来,她在也听说了,她有两个奶奶,其中一个奶奶跟着她爷爷的生意伙伴私奔了,原来是反咬一口啊!只是此事不便开口,所以一直没向张南山提起。可是难道爹娘就白死了吗?想到这里,她不由扑到张南山身上,连哭带打:“你是个骗子,你是个骗子。你说了要为我报仇的,要为我报仇的。”
秀秀定定的看着秀莲的举动,不禁也流下了泪。
张南山站着没有动,任凭秀莲厮打。好一会儿,秀莲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他才将秀莲搂进怀里,柔声说:“明天再说吧!也已经很深了,比身子不方便,还是睡吧!”
再说张马哇被关在一间房里,思前想后,觉得这几年过得太混账了,胡作非为,杀了好多人,欠了不少人命债,现如今落马,就算死了也是活该。想到此处,不由一身轻松。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上的锁开了,张义推开门走了进来,悄声对他说:“张家沟已经全完了,老爷不杀你。他说冤冤相报何时了,让我放了你。”说着解开张马哇手上的绳子。
张马哇站起身来,看着张义,没有走。
“你走吧!以后干点儿别的事儿,别再杀人越货了。”
张马哇点了点头,紧随张义身后,向大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