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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七彩霞衣 《难言的等待》 言情小说 2008-10-08 17:06 责任编辑:绮绮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113 · CHAPTER-00002292

那个时候的人,手里的钱很短缺。只有在逢年过节,或是结婚嫁女的时候,才请裁缝到家里做一两天裁缝活。平时都是请心灵手巧的人裁剪好,然后自己利用空闲时间用手缝衣服。我母亲就是这心灵手巧的能人中的一员,她会剪出几种新款式,所以我们队上的大娘大婶们,基本上都是请我妈妈帮自己裁剪衣服的。

夏日的一个早上,高颍的母亲拿了一块漂亮的花布来到我家,她对我母亲说:“绵绵,你啥时有时间帮我给高颍剪件衬衫。你借你的空,不急,有时间了给我说一声,我把高颍叫来你量一下尺寸。”

“行,到时候我给你说。”

“好,那你忙,我走了。”

“慢走啊,我不送了。”母亲正在和面准备蒸馍,两只手上粘得全是面,母亲对我说:“爱莲,你去把你高婶拿来的花布给妈放到针线莆篮里去。”

“知道了。”

下午放学回家,大人们在外面乘凉唠嗑,我和文莲赶写老师布置的作业。突然,文莲看见放在大桌子上针线莆篮里的花布,她高兴地问:“爱莲,这是谁的?你的还是我的?”

看见她两眼放光的样子,我说:“谁的都不是,是高颍的。她妈妈今天早上送来叫咱妈帮她剪的。”  一听说是高颍的,文莲的眼珠子咕噜一转,她拿起自己那根玉米造型的钢笔对我说:“爱莲,你看我这笔漂亮不漂亮?”

“漂亮。”

“想要不想要。”

“当然想要了!你舍得跟我换钢笔吗?”

“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和你换,而且永不反悔。”

我当时太想要文莲那支笔了,就毫不犹豫地对她说:“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我就替你做。但你必须说话算数。”

“没问题,你放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一想,确实如此,文莲虽然经常欺负我,但在外人欺负我的时候,她可是我的保护神。而且她答应过我的事,从来都是说到做到。人在某种欲望的支配下,往往会失去理智,我迫不及待地问:“你说吧,什么事?”

“你把耳朵凑过来。”

听了她说的话,我吓得连连摇头:“我害怕,我不敢。”

“没事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我不说,谁也不知道的,到时候就说她拿来时就是那个样子的。你别怕,听我的,没错。给,拿着。”

看着文莲手里的剪刀,我的手瑟瑟地发抖,怀里像揣个小兔子似的跳个不停。“快点剪,我给你看着有无人来,我咳嗽一声你就赶紧停下,知道了吗?”

我战战兢兢地接过文莲递过来的剪刀,拿起针线莆篮里的花布,快速地在上面剪了个洞。我如释重负似的放下手里的剪刀,文莲也真的把自己那根心爱的玉米型钢笔给了我。

第三天下午,正当我趴在里屋的桌子上,尽情地欣赏自己那个“奖品”时,一顿皮肉之苦正悄悄地向我走来。因为,我听见了门楼里母亲和高颍母亲的对话。

“绵绵,没想到你怎么是这样的一个人!你如果忙,或是不乐意帮忙就算了,你何必那样害人呢?”高颍的母亲气冲冲地说着。

母亲一听,简直是如坠五里云雾,她笑着说:“你说什么呀?我是那害人的人吗?到底怎么啦?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你一进门就吵闹,我都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事那么生气?”

高颍的母亲一边抖动着手里的那件花衬衫,一边生气地说:“你看,我昨晚把衣服缝好,今天早上让孩子试穿看合身不合身时,才发现衣服袖子上各有一个大拇指蛋那么大个洞,你说气人不气人?”

“怎么会呢?我裁剪时还好好的嘛。”

“难道我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成?给,你自己看看。”

母亲接过高颍妈手里的衣服一看,脸色大变:“这肯定是文莲干的。你扯那布花了多少钱?我给你钱,你给孩子另外扯一块花布吧。”

“算了,我已经用剩下的花布把那个洞补上了。你家文莲心眼也太坏了,你得好好管教管教,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做,真是的!”

我躲在二门后面,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我的心紧缩成一团,我想悄悄溜出去躲过这场灾难,可母亲一直和高颍妈在楼门那儿说话,我没有办法溜出去通知文莲,我只求文莲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保护我。

高颍的母亲刚走一会儿,文莲哼着小曲一蹦一跳地从外面回来了。母亲看见文莲,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二话不说,操起地上的扫地笤帚抡起来就打。母亲一边打着,嘴里还不停地骂着:“你这个死东西,我维持几个人,全让你给得罪完了。你的心眼怎么这么坏?说!你为什么要剪高颍那件新衣服?嗯?!”

“不是我剪的,是你爱莲剪的,不信了你亲自去问爱莲。”文莲一边哭喊着,一边拼命地转圈,企图躲开母亲手里那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的笤帚把。我没有想到文莲在‘严刑拷打’下,这么快就把我给供了出来。哼!还说让我别说,自己先说了。母亲让文莲跪在地上,又从房子里把我拉出来打了一顿。我哭着说:“是文莲让我剪的。她嫌上次你打她时,高颖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

“哼,不用你说,我就知道,那一件坏事能少了你!”说着,母亲用食指在文莲的额头上重重地指戳了一下,“以后你们给我记着,再敢干那害人的事,看我不打死你们。”

那一次,可是母亲打我们打得最重的一次。那晚,我和文莲都是屁股朝天爬着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