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秀莲嫁给张南山之后，生活算是稳妥下来了，过着以前从不敢想的日子，理所当然的做着张家的二太太，而且和秀秀也相处的非常融洽。可她记忆中的那三张脸，却依旧那么熟悉，依旧使她在闲暇之余无法静下心来，虽说南山答应她有机会她的父母家人报仇雪恨，但碍于种种因素一直没能下手。

张南山每每看到秀莲忧郁的目光，心中就暗下决心，一定要为秀莲出了这口气，但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才一直搁浅着。

一九三五年仲夏的一天，张南山应张家川新来驻军的一个叫鲁团长之邀，正准备和管家出门，一个仆人急急忙忙的跑来，气喘吁吁的说：“老爷，小姐来信了，小姐来信了。”

张南山一听，急忙迎上去从仆人手中接过信件，连忙撕开看了起来。

看完后，高兴地对仆人说：“快去告诉大太太，小姐要回来了，让她和仆人把房间收拾一下，再有十多天就到了。”

“是，老爷。”仆人应了一声就赶紧走了。

“我们走吧！”张南山回头高兴地对管家说。

“好吧！老爷。”管家应了一声两人就走了。

两人出门来到街上，张南山发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少了，却多了很多军人，不解的问管家：“张义，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你不知道，听说红军要来了，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有部队来这里。据说已经来了一个团的人了。”

张南山这才想到，自己打和秀莲成亲后者四五个月来，一直没有出门，直到今天早上接到新来驻军的一个叫鲁团长的口信，才出的门。

“哦，原来是这样啊！”张南山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紧随张义身后，向驻军团部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团部门口，哨兵好像认识张南山，说道：“是张老爷吧？我们团长有请。”

张义拱手说：“是我家老爷，请问鲁团长在里面吗？”

“团长正在等张老爷，就在里面，二位快请。”

二人进屋后，看见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身着国军军装的大汉正在玩弄一把手枪。见来人了，起身将手枪收回枪套，拱手笑着对张南山说：“想必这位就是张南山张老爷了，久仰久仰。”

张南山见状，急忙拱手迎上去说：“不知团座光临此地，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坐吧！”鲁团长指着桌对边的一把椅子继续笑着说。

张南山坐下有，咳了咳嗓子，对着鲁团长轻声问道：“团座招在下前来，不知有何事吩咐？”

“不急不急，先喝茶。”鲁团长还在笑着，笑的张南山有点不知所措。“勤务兵，给张老爷看茶。”鲁团长看了看张南山的表情，回头对隔壁大喊了一声。

“是。”隔壁传出一个洪亮的声音。

茶端上来后，张南山端起茶杯，正准备要喝，鲁团长突然说道：“张南山张老爷，我有一事要和你商议。”

张南山一听，连忙放下茶杯说：“请团座吩咐。”

“过几天师座就到了，你家宽敞些，腾出几间上好的房子。另外饮食你也一并照料了。”鲁团长的口气不容商量。

“这......”

“什么这那的，就这样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儿。”鲁团长的表情一下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说毕，又从腰间拿出手枪，自顾自摆弄起来，不再理会张南山了。

张南山和管家张义只好离开，一路无语。

回到家里，张南山气极了，把仆人刚泡的一杯茶拿起狠狠的摔在地上，自言自语的说：“真是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仆人一看主人今天不对劲，就悻悻的退出门，前去给二位太太报信。

秀秀和秀莲及几个仆人这会儿正在给秋书收拾房屋，闻讯后连忙赶来，问了好几次张南山在对二人细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两个女人一听，一时也没了注意。想一个大男人尚且如此，何况是女人。

最后，只有秀莲说：“腾就腾吧！还有什么办法？再说了咱又惹不起人家。”

张南山和秀秀对视了一会儿，无语，默认了秀莲的主意。

当下，秀秀就招呼所有仆人及民团几个人。大家七手八脚的，不一会儿就腾出了靠近后门的八间房子。只是难为仆人了，以后要好几个人挤在一间房里生活。

这一忙，倒把给秋书收拾房子的事儿给忘了。过了好几天张家上上下下都平静下来后才把这事儿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