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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suiyueliuhen 《仇杀》 历史小说 2009-12-06 19:4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3560 · CHAPTER-00022677

张家沟位于张家川南部的一个山沟里,这里三面环山,只有几座房子,不知是哪年哪月何人建造,常年无人居住。特殊的地理环境为土匪盘踞创造了条件。

张马哇三人回到张家沟,已经是月上中天。几座房子里都亮着灯光,看来老大他们一直在等待三人的回来。三人进屋后,先向众人打了招呼,就直奔老大黑人的房间。

“大哥,我们回来了。”进了黑人的房子后,张马哇先向已经喝得醉醺醺的黑人打了声招呼。

“哦。坐吧。”黑人打了个嗝儿说。

张马哇向还有几个坐在桌子周围的弟兄打过招呼后,落座。

“喝酒……”黑人给张马哇递过来一个碗,让旁边手下满上后说。

“谢谢大哥。”张马哇吧一碗酒一饮而尽,动手拿起桌上的一大块肉,正准备往嘴里喂。黑人突然问道:“二弟,事儿办的怎么样?”

“你不问,我还差点忘了。这家只有四口人啊大哥,已经全部做掉了。”张马哇放下手里的肉说。

“不是,雇主清清楚楚的告诉我,这家有五口人。”黑人一下子坐起来说道。

“这家看样子不是什么恶人,为什么有人要出钱杀他呢?”

“据雇主,说这家早年霸占了他家所有的财产,还将奶奶都逐出家门,不报复不足以解恨啊!”

“哦。要不这样,大哥。我吃完后再去一趟。”

“我看今晚就算了吧!你和二位兄弟都幸苦了,过几天再说吧!”黑人顿了顿说。

“好吧大哥!”

“你快点吃吧!吃完了早点休息,这两天累了。”

张马哇点了点头,抓起桌上的肉继续吃了起来。

吃完后,三人回到住处。很快,狗剩和柱子相继进入梦乡。张马哇却怎么也睡不着。静静的躺在炕上,看着窗外亮晃晃的月光。

自从离开张家川,一晃四年有余了,这四年中,自己一直在担惊受怕与无休止的自责中度过。可不这样又能如何?

地主张南山是张马哇的本家。说是本家,其实就跟鲁迅先生所说的阿Q和赵太爷的那层关系差不多,只是已经确定大家都是姓张,至于祖上什么渊源,无人得知。在还没有张马哇之时,他的父亲是张儒坤家里的长工,母亲是经常来张家洗衣服的短工,和现在的钟点工差不多。那时,张马哇的父亲正值年富力强、青春骚动年纪,母亲正值花样年华、瓜熟蒂落之时。虽说都是穷人,但贫穷丝毫阻挡不了爱情的脚步。一来二去,二人就偷偷混在了一起,幸福与甜蜜一时间充满了他们经常约会的草棚里。直到有一天,东窗事发,但为时已晚。那时张马哇母亲,已经身怀六甲。“长工和洗衣工鬼混在一起,成何体统?而且未婚先孕,实在是有辱礼教!有辱礼教!给我往死里打。”张儒坤气急败坏大喊。二人被当场抓获后捆绑在当街的树上,众人围成一团......

就这样,张马哇的父亲被众人当街殴打失手致死,母亲因为已有身孕,有幸逃过一劫,在当时,这些愚昧的人们还算有点良知。在沿街乞讨的途中生下了张马哇。张马哇七岁那年,母亲身患痨病而死。张马哇成了地地道道的野孩子,后来结交了几个和他一样身世的孩子,到处偷鸡摸狗、打架斗殴,饥一天饱一天的度过了童年。但他记忆最深处,就是母亲时时刻刻都给他讲的,张儒坤是他的杀父仇人。就算张儒坤在他八岁那年死了,他还是他的仇人,他死了,还有他儿子张南山,就算他儿子也死了,还有孙子。张马哇没年过一天书,但明理,知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的道理。这种欲报杀父之仇的愿望,与他的年龄成长成正比,年龄越大,愿望越强。从十三岁到十七岁的四年间,他先后无数次的实施复仇计划,但却连张家的大门都没有闯进过一次,就更别说见到张南山了。这时他才突然明白,原来复仇除了有勇气外,还得有实力。而他,除了勇气之外,什么都没有。复仇的希望再一次陷入渺茫。

直到他在无意中听到街上人说张家沟闹土匪的事儿之后,他才仿佛又看到了复仇的希望。几乎是没来及多想,就带上经常和他一起混的、关系最要好的柱子和狗剩,直奔张家沟而来。

土匪窝不是茶馆饭馆,不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儿。来了,自然是出不去,张马哇他们经受了一生中最残酷的毒打与严刑拷问,在真是确定三人并无其他目的之后才收留了下来。

土匪并不像人们经常想的那样,打家劫舍,拦路抢劫,奸淫掳掠,为非作歹,不可一世。其实他们也很苦,至少我所说的这群土匪也很苦。他们没有耕地,没有赖以生存的手艺,除了给地主当长工打短工,就没了别的出路。可是那时的地主很少,需要的长工短工人数有限,又不给他们租地,所以他们没事可干。你没事可干可以,你游手好闲也可以,可肚子不干,所以你没事干但你却得要有饭吃。你沿街乞讨,但你年富力强,没人愿意给你饭吃,再说自家本来就不够吃,哪来多余的施舍他人。没有妻儿老小,小时候基本上都是孤儿,长大了没女人愿意嫁给你。所以没了顾虑,而肚中又饥肠辘辘。偷吧!抢吧!填报肚子再说。真是应了那句话“逼上梁山”,没人愿意上梁山,都是被逼上去的,除非你选择死亡。

久而久之,这些人慢慢就有了气候,成了团伙,有了领头人。既然有了领头人,那也就有了组织。这有点像远古人类的部落那样,何以组成部落,最初的目的也许只是为了狩猎。发展了,壮大了,最初的目的也就渐渐的模糊了,人们的欲望开始膨胀起来,于是有了争斗、战斗,内部的,部落之间的。有了战争,就有了英雄,而且,战争中的英雄是更容易让人们长久的记住的。这群土匪就是这样慢慢形成并壮大起来的,张马哇也是。

加入土匪两年后,张马哇渐渐发觉那时的二哥黑人确实有着常人没有的本领,聪明机智,善于动脑,平时和弟兄们相处甚好,做事时胆大心细,下手狠,并且有很大的号召力,似乎手里已经有了一股势力。老大感觉有点不对头,就找张马哇商议如何除去黑人,张马哇也非等闲之辈。倒戈一击,干掉了老大,成了英雄,也成了二当家。他最清楚不过了,在土匪窝里,没有权利,就没有说话的资格,别人不会拿无谓的牺牲为你复仇,你有了权利就不一样了,你是老大,大家都听你的,你又号召力啊!所以他一直在找机会,创造机会。每次出沟做事儿他都一马当先,先为自己赢取一个好的声誉。他做土匪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在机会面前,他会不择手段,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杀了老大,理所当然的成了这群土匪的二当家。但是事情的发展好像与他想象的有差距,张马哇自从做了二当家之后,总是寻找机会多次向黑人建议偷袭地主张南山。黑人当然知道地主张南山家有难以估计的财富,但对张马哇的建议却一直没有采纳。张马哇的复仇计划就这样一直搁浅着,后来听说张南山家里购进了七八支枪,还成立了民团,所以他们就更加不敢造次了。他们虽说是土匪,却只有黑人有一把破枪,而且经常没子弹,很多时间是放在身边摆谱而已。

多年来发生在周围和张马哇身上的点点滴滴像小河流水缓缓淌过,偶尔跳动的浪花搅动的他无法静下心来。他看着窗外的月亮一点点的向西南方向的山顶移去,直至隐身山后他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