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香魂夜访

听母亲说完小梅的事，尤其是听到小梅在新婚之夜自缢身亡后，我心如刀绞，虽然我到家时天已开始暗了下来，但我还是发疯似地向徐家村跑去，父亲拿着手电也跟在我后面，七八里路，我一口气就跑到了，因为从小就在山里长大，十里八村的地形情况我是非常清楚的，所以，我找到了那座不长树木只长草的荒山，因为天已黑，淡淡的月光使这座长满乱草的荒山一片灰雾朦朦，我不知道小梅在哪里？我流着泪，双手不停地分开挡在我面前的毛草，向东向西向四周急切地寻找，气喘吁吁的父亲赶来后，把毫无头绪的我带到了已长了一些低矮杂草的孤零零的坟前，告诉我，这就是小梅。见到小梅，我已是泣不成声，我自责自己是杀死小梅的罪魁祸首，在她坟前，我双膝跪地，失声痛哭，这是我成人之后第一次这样的恸哭，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堵得慌，似乎只有大声地哭出来才不至于使自己窒息，此时我才明白，我把自己已压抑得太久，我只能通过自己的泪和哭声来告诉小梅命运对我的不公和失去小梅的痛，父亲见我这样，也很伤心，对我说：“伢儿，太晚了，回去吧，要不明天再来看小梅？”，这时我才意识到还有我的老父在这昏暗晚上的荒丘陪着我，我跪着绕小梅的坟墓爬了一圈，最后抓了一把小梅坟头上的土，随着父亲回去了。

到家后，我打开行李箱，把小梅出嫁时给我的、要我天天装在贴身口袋却被我在上学后放在箱子里绣有“华”“梅”两字的心型手帕找了出来，把从小梅坟头带来的那把土用手帕包好，放在了我的枕头旁，那一夜，我抱着那方手帕无法入睡，小时候我和小梅的弟妹们“小华”“小梅”的叫闹，年龄稍长时那青涩的暗暗关注，小梅送我手帕时的那种妩媚和忧伤，临出门前的那带泪的艾怨眼神，病房中那浅浅而深情的一吻，如电影回放似的，历历在目，脑中一直不停地在想，小梅的死到底要怪谁？怪我嫌小梅文化太低而不顾年幼时的深深情意？怪新郎新婚之夜粗暴打骂而使小梅走上绝路？还是要怪小梅妈妈不听小梅再等两年的要求而苦苦逼小梅嫁人？我真的有些责怪小梅的妈妈了，当时我以为自己会留在城里就会和小清走在一起，如果不能留在省城，务实的我是绝对不可能和小清结合的，结果命运把我从农村送到城市，四年后又把我从城市丢回了农村，假如小梅妈妈答应让小梅再等两年出嫁的话，我一定会娶小梅为妻的，可是她为啥就那么急着逼小梅呢？我在感叹命运，也在不停地埋怨着小梅的妈妈，这时，小梅对我说：“表哥，你不要怪我妈妈，我谁都不怪，我只怪我自己。”我抬头看了看站在我床边的小梅，依然是穿着出嫁时的那件大红新嫁衣，依然是那样的俊俏和温情，我很高兴地拉着小梅的手说：：“小梅，是你吗？真是你吗？”，小梅说：“是我，我一直在等你，不是你今晚到我家去，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我看见自己“腾”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毫无顾忌地把小梅紧紧地搂在怀里，好像生怕她跑了似的，小梅也很温顺地依偎着我，没有羞涩与不安，记得我15岁那年的第一次梦遗就是在和小梅的缠绵中完成的，所以，我们就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多年的情侣那样的放松和自然，小梅喃喃细语的情话和她身上飘散出来的野山花的清香味，让我沉浸在一种沁心而恬淡的幸福中，一切是那样的平和与温馨，当时，对我来说能看到小梅，能把小梅拥在怀里听着小梅说话，就能让我烦躁狂乱的心得到安慰，这就是幸福，然而，这种幸福来得太突然走得也太快，我俩相依相偎着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中我好像看到自己枕着小梅的手朦朦胧胧地睡去，自己却轻轻盈盈地飘在了空中，小梅轻柔地扶着我的头，把手慢慢地抽了出来，只听小梅对着睡梦中的我说：“表哥，天快亮了，你好好睡一觉吧，我走了，不管我在哪里，我的心永远都是你的”。

“我的心永远都是你的”小梅的声音在夜空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