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散酒的味道
蒙蒙的雨天黑得很早,瑞祥嫂在忙着给柳花做夜饭,柳花抱着孩子却坐在瑞祥嫂的里屋看电视,其实柳花哪里有心思看电视,她低着眉头,消瘦的脸上毫无表情,有些呆呆木木的,由于自己的房子倒塌了的缘故,柳花的心情还是十分的悲痛,虽然像黄莲他们说的那样不值钱了,但毕竟那是自己的栖身之窝,尽管是土窝窝破窝窝,毕竟还是自己的窝,至少在柳花的心里认为总比寄人篱下有自尊一些,也不用欠人情,柳花最怕的就是欠别人的人情债。这次她深深的感到她欠他们的太多了,但心里还是宽慰了不少,自己在遇到这么大的困难时,是村里的人们帮助了她,是她们给她关怀给她温暖,使她在痛苦中被受温暖而慰藉着她飘零的心。
她也深深的自责自己以前太鸡毛蒜皮了,为了争黄莲的地界,说黄莲多挖了一锄她挨着的地,她一气之下,把黄莲的地狠狠的挖了几锄移了过去,黄莲气力不够大,惹不起她,不敢给她对阵挖,只是骂柳花,结果被柳花像暴玉米花似的倒骂哭了。
还有喻凤的牛,喻凤的小孩放牛顽皮,把她的秧苗吃了锅盖那么大一幅,气得柳花更要了喻凤二十斤稻谷。喻凤虽然把稻谷按她的意思称给了她,但话还是说得牛冲冲的,说她要了她二十斤稻谷她喻凤还是有吃不完的大米,说柳花把这二十斤稻谷要去还是那样瘦叽叽的,还是没见吃肥。
还有瑞祥嫂以前挂面忙,请柳花帮忙给她插秧或割割谷,柳花拒绝了,忙没给瑞祥嫂帮,反而说瑞祥又做生意又种庄稼,两根手指想按两个跳骚,你想发财,我还不是想发财,谁给谁帮,不如把自己的做好了才能富裕自己,干吗要给你帮忙。
柳花现在想起来她做过的事有多么的不应该,在她的心里是多么的悔恨和歉疚。在最关键的时刻是乡亲们帮了她,真是远亲不如近邻啊!
这时,踏踏的脚步声在门外响了起来,脚还没跨进门的吴宝叫开了:柳花,柳花,你个婆娘今天把我们害惨了,搞得我们滑叽巴啦的到那么远的西湖村给你扛家伙了。
柳花抱着孩子走了出来,看见吴宝扛着大铁锤,马煌扛着铁钢钎,衣裤有些湿润还沾满了泥巴。脸上头上也有几处泥,就像田里的泥鳅,非常狼狈。柳花过意不去的不好意识的瞄了瞄他们,他俩也注视了着柳花,好像还不相信那就是他们要找的柳花还在人间。瑞祥嫂听见声音忙丢下切菜的活走过来,答话到:呵呵你们回来了,走黑了哦。把家伙放在门后的角落里吧!
他两放下了家伙。
谢谢你俩,非常的谢谢,真不好意思,让你们走了稀路,也耽误了你们的活路。柳花细语真诚的说。
马煌咧着嘴笑着说:不用谢了,我们跑跑腿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不要记在心上。我们回来路过张袅家,是张袅告诉我们你在这,说你没事,当时我俩就很兴奋,我们俩还给张袅开了会玩笑,他公公斜眼盯着我俩看,还以为我们在诱惑钩挂他媳妇呢。
吴宝听这话时却嘿嘿的笑,笑马黄当了电灯泡还不明白,其实只有他和张袅才意会得到那些话的用意和眼神的含义。不过,光棍毕竟是光棍,任何时候他都不想错过机会想得到的东西或言辞上的挑逗,他眨着细小的眼睛,泛着淫光说:柳花,我们冒着雨水给你扛家伙,你得好好慰劳哥哥,不要在放狗咬哥哥了。
瑞祥一听吴宝说这话,不觉扑哧一声笑了说:吴宝,柳花哪里有狗啊!,你在怎么路过她的破屋前,都没狗咬你了,她的狗吃错了东西上两月死了,你还不知道?
吴宝有些慌而又镇静的说:不知道。
其实,吴宝知道柳花的狗死了,是他在包子里放了老鼠药把它给毒死了。死在柳花的菜园子里,他气不过柳花的狗,那天晚上明月高悬,月光迷蒙,他男性病发,睡不着,鬼鬼祟祟的去敲柳花的门,柳花把门一开,见是吴宝要非礼她,她一声吆喝,她的大白狗轰然的从她的身后串了出来,吓得吴宝屁滚尿流的跑了,大白狗追着吴宝一阵狂吠。却也引起了村里其它狗的一阵瞎叫。搞得第二天村里的人都说昨晚狗咬得那么凶肯定有强盗,清早大家就清查着自己屋前屋后的东西还有菜园、庄稼有没被偷,但人们更加奇怪的是他们什么都没少。但只有柳花和吴宝心里明白着。
吴宝的话掀开了柳花不能忘记的事,她明白吴宝的话,要是她的房子没倒之前听吴宝说这话,她会毫不犹豫的拖了大扫把就要扫吴宝的脸,可是在这之前吴宝根本就不敢当着柳花的面说,柳花心疼她喂养了三年肥胖雪白的大白狗却不知道谁给毒死了,她就怀疑是吴宝给毒死的,可是没证据,也不敢找光棍的麻烦,光棍就一人,她还有老公女儿,跟他拼了不划算。所以柳花就只有指桑骂槐的骂了三天三夜,却没有人前来对骂。
现在听吴宝这样说:她只好乖乖的强憋着火气,低眉无语。
马煌听了吴宝的话也感觉好笑,拍拍吴宝的肩笑着说:兄弟,你一个大男人还怕狗咬,嘿嘿,狗怕是专门咬你还没结婆娘的人吧!走吧!还是回自己的冷窝窝了。
瑞祥忙说:别走了,就在这吃夜饭吧!将就柳花,我煮了辣肉,反正吴宝回家也是冷锅冷灶的,一方两便,就都在这吃好了。
瑞祥嫂的用意正中吴宝的下怀,他才不想回那悄然无声的窝窝。瑞祥嫂的话一说完,吴宝献媚的咧着大牙瓜笑说:好好,瑞祥嫂是我们村最享快的人,最大方的人,最美丽的人,最大的好人,最、、最、、最、、。最的话没词了,疙瘩疙瘩的说不出来,逗得马煌和瑞祥哈哈的笑了,柳花也禁不住茗嘴笑了下。
吴宝不好意思的自朝的也笑了笑,马煌楸了一下吴宝的耳朵说:你这家伙哄吃的还有一套,怎么就没见你哄个女人安家呢?
你焦什么,拌黄瓜的地不久就要起苗了。吴宝骨碌着眼睛神兮兮的说。
他们才不不把吴宝的话当真,都三十五六的人了,希望犹如肥皂泡,谁还相信他能娶上老婆,娶老太怕都没人跟他。
瑞祥嫂请他们到里屋看电视去,说稍等会饭就煮好了,柳花为了答谢他俩,放下孩子说去打斤酒回来,一听有酒,吴宝嘻嘻的忙着牵了柳花的女儿到里屋逗着玩耍,柳花拿过瑞祥递给她的空酒瓶和手电筒走了,吴宝学着小孩的声音故意装从不认识柳花的女儿问道: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团团。
哦,你叫团团哦,你几岁了?
团团摇了摇头。
那你把我叫啥子呀!
团团还是摇头。
你妈妈没告你该把我叫啥子吗?
团团还是摇了摇头。
哎,团团,我是你爸爸。你该叫我爸爸,叫爸爸哦,叫一下,乖。
爸、、爸爸。
吴宝没想到两岁的团团真叫他爸爸了,哈笑着高兴的抱着团团抖了抖,马煌也哈哈的大笑着说:吴宝,你尽占柳花的便宜,两岁的农村孩子懂什么?并且他爸爸在外打工都快一年了,他那里搞得懂什么是爸爸。要是柳花听见了,也许要教团团喊你疯狗大哥。
柳花来到徐然的小店前,门没关,直接的走进了去,徐然的老婆苏白在整理货物,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她有些愕然的看着柳花有些苍白的脸,忙丢下活担心的问道:柳花,你没事吧!
没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房子倒塌是迟早的事,我以无所谓了。柳花平静的说。
哦,那就好,我看你脸色没血色,很担心你想不开。苏白关心似的口气说。
是啊!虽然我是无所谓,但那毕竟是我住了几年的窝窝啊!倒了虽然不伤我的脾胃肝,但还是情绪上受到伤害,哪还有好看的容颜啊?l柳花真实的说着心里话。
哦,那是,我理解你,不过,你也别老是情绪化,现在农村的土墙房都要改革了,随着外出打工的人越多,他们挣的钱拿回家乡,都不兴筑土墙房子了,都要盖砖房帖地板砖了,跟城市一样的楼房了,听我家徐然回来说,有的挣到钱的不在乡下住了,在镇上买房子或买地基建房子了,我家徐然接洽的业务忙得很啊!所以呀!倒了就倒了,等你家男人挣了大钱回来就到镇上买房子去,就不搞农活了,到镇上开店做买卖去!安逸得很。苏白兴致勃勃的给柳花说着,好像明天的乡下就矗立着栋栋的青砖楼房似的。
柳花听着苏白的话脸上也愉悦了不少,心里的阴影以真的消失了一大半,现在唯一的是牵挂和祈祷老公多挣点钱回来好早日有她那砖房的梦想。
柳花心里高兴,脸也露出了微笑,说:苏白,你说的话黄莲她们也都这样说,那就看我家男人有没有本事建不建得起砖房了,假如真有能力建了楼房,我第一个就要请你喝喜酒。
有,有能力,你家男人又勤快又踏实肯干,怎么没能力呢?行,行得很。苏白接过柳花的话笑着快快的说。
谢谢你的夸奖,苏白,我还忙呢,瑞祥嫂等我打酒回去,吴宝和马煌在她那里要吃夜饭的。柳花说完,忙递了瓶子给苏白。
苏白接过瓶子,又问道:你只要白酒,还要不要啤酒。
柳花忙说:我来买酒的时候,遵从他们的意见喝白酒或啤酒,他们说吃腊肉配白酒喝爽口,所以我就拿了瓶子打散酒了,他们说不喝啤酒了。
哦,那你打五块的还是三块的还是两块的酒。苏白有些失望的说。
柳花毫不含糊的说:他们说两块的也挺好喝的,就两块的吧!
柳花在说这话时,真的还不好意思了些,脸也微微红了一下,其实她自己心里明白,打两块钱的白酒是她自己的意思,他们只是她脸面上的借口,要按他们的意思,说不定吴宝那家伙要狠狠的宰她不可,他根本就不想喝白酒,走了那么远的路回来,他巴不得喝瓶啤酒解渴了,但柳花现在的心里是想着的是自己的砖房子,能省的一定得省,她自己算了算,一斤白酒他两一顿也许还喝不完,说不定下次来人客还继续拿出来招待客人喝,才两块钱。要是买啤酒,喝啤酒的规矩是一人一瓶,两瓶酒要三块,一餐酒搞定了,说不准喝上兴致了,还要继续提一瓶,不划算,白酒多划算,一斤白酒两块说不定还要招呼几回客人了。现在处境的柳花是盘算了又盘算。
柳花把酒打回去时,瑞祥嫂摆了菜,他们坐在桌前等柳花了,团团见妈妈回来了,从吴宝的怀里挣脱下来要柳花抱,瑞祥嫂接了酒去给吴宝马煌倒酒,还客气的说:今晚没什么好菜招待你俩,但还是你们把酒喝对,但不能醉。吴宝忙拦了瑞祥倒酒的手说:这就不劳你倒了,你煮饭也辛苦了,这酒该柳花给我俩倒。说完两眼眨闪闪的看着柳花。没想到团团却说话了,她用手指着吴宝说:妈妈,他是我爸爸吗?他说他是我爸爸,还让我叫了他呢?
柳花的脸一下红了,心里十分的厌恶吴宝的龌龊,忙说,他不是,你爸爸在外打工去了,跟团团挣馍馍钱去了,他怎么是呢?他不是,他是大白狗的爸爸,我们家死去的大白狗才叫他爸爸呢!
团团迷惑的眨着眼睛看看尴尬的吴宝和瑞祥马煌的呵呵笑脸。
柳花把团团放好在桌旁的椅子上,说团团坐好啊!妈妈给叔叔们到酒啊!
柳花先给马煌倒酒,然后才给吴宝倒,但马煌还是客气的说:不要这样客套了,我们自己倒一样,还方便。马煌说这话时吴宝还盯了他一眼。
当吴宝挑了快瘦辣肉在嘴里嚼完给马煌碰了一下杯喝了口酒时,他皱了皱眉头,他斜眼看了看柳花,预言又止了,柳花从旁视的目光看吴宝的表情了太明白了,她佯装什么都没看见也不明白,只顾照顾团团吃饭自己也随便吃着,马煌喝这酒就没多大反应,他婆娘还不是一样省钱,经常给他也打这种酒给他喝,他婆娘说这酒喝了也能解乏。
瑞祥嫂非常热情的老是叫他们夹菜吃,边吃着饭还忘不了忙着给他们添饭往桌上添烫什么的。
吴宝没办法,客随主便,在苦在烧喉咙的酒他也犟着喝,有酒总比没有酒的好,想起他在给张袅干完活时,张袅炒的菜也比瑞祥炒的好吃,张袅是给他买的啤酒,那像柳花她娘的p买的孬酒。在吴宝的心里还是感觉到张袅好,不但舍得买好的给他吃,连她的身体也不吝惜的给他。柳花就不行,又吝啬钱又吝啬身子。但他心里,发誓哪天一定得搞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