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温馨的场景
窗外被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和劈沥吧啦的雨声惊扰着张三分的心思,她躺在床上难以入眠,她眨巴着双眼,在漆黑的夜里闪着幽光,她聆听着雨夜所有的响动,却久久等不来那叩门的声音,她的心非常的恍乱着,想着李响怎么还没回来呢?到区上去发电报也应该回来了吧。在吃完夜饭时她还到李响的家里去看过,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李响没在家,倒是他那憨憨的婆娘说:李响没回来,肯定顺便到哥哥家去了。三分知道,她哥哥在区卫生院工作。李响没回来,张三分很失望,假把意思的说是来给她借一样东西的,她说她早就没有发馍馍的发酵粉了,三分说没有就算了,她心不在焉的跟她聊了会就回来了,也许李响真像他婆娘说的那样没回来了,要是他真回来了,他决定是要来敲她门的,她太了解他了,他经常从外面回来都要来找他,把他在外所见新闻都讲给她听,她喜欢听,她也激动兴奋,她喜欢他,爱他,他亦如此,就是这样他在她空白的婚姻生活里给她添花栽草,使她领略和感悟到春风吹拂的颤栗和柔情。这些是她自己的男人给不了她的。真是春风惹人醉啊!三分等不来李响的夜晚疲倦的睡过去了。
黄连非常的娇贵,是喻凤这样评价她的,因为她们一样忙碌了一天,都好好的,唯黄连感冒了,又咳嗽又流鼻子。王冬花给她把自己以前没吃完的安乃近给她吃了两粒,又熬了生姜辣椒水给她喝,她柔弱的卷在被子里,想起今天一天的经历,是她人生有使以来触目惊心的,她没见过房子倒过,现在想起来那一股浓浓冒出的白烟心里还有几许惊恐,白天还为柳花的生命奔波担心的她,此时她想到了为那一处地界柳花是怎样泼妇骂街的对她,黄莲又感到非常的恨她,要不是今天为她的事,也许她还没有感冒,在黄莲的心里是这样评价柳花的:柳花是个不明事理的婆娘,根本就不知道人情事故,做人又不行,在为她赴汤蹈火,她也不知道感恩。也许连最简单的谢谢也不会说。
黄连迷迷糊糊的最担心的是自己的田没人耕怎么办?想到喻凤都自己可以耕田,三分的命好有公公给她耕田,张袅那臭婆娘也有那光棍给她耕,白天见张袅那有几点雀斑的脸笑得那么轻松自如,黄莲很鄙视很呕吐她。黄莲深深的叹了口气,又想起了刘牧,刘牧每天都要在黄莲的脑海里想过千万遍,想自己的男人也没有这么多次,想着她自己好上的男人给她了什么好处还这样的不能忘记他,在金钱上她没有拿刘牧一分毫,在劳力上刘牧也没有给她跳一担粪和梨一锄田,她没有像张袅那样得到什么好处,她自己也不知道为啥还这样,而且一段时间没见着他就特别的思念他,在此时,她是多么的需要那份真切的关怀和温柔,哪怕只是倒杯水。也许是安乃近的药力发生了作用,黄莲迷迷糊糊的在胡思乱想中沉睡过去了。
喻凤由于白天为柳花的事忙碌又苦于耕田,早早的喂了猪,吃了二儿子煮的夜饭早早的睡了,睡得很死。
单玲珑偎着孩子在床上想心事,她和黄莲一样担心自己的田怎么办,自己又不会耕,凭她瘦小的样子怎样才能把庄稼做得出来,要是落伍在嫂子们的后头,那有多丢人了?
何满才不会想那么多,拥着孩子香香的睡着了。
清晨,雨停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没有云彩,雾霭飘绕,夹着一丝凉气。炊烟袅袅的从村舍的瓦顶上冒出来,鸡鸭狗猫猪也少了以往的喧鸣,懒懒的卷在窝里,探望着外面是否有阳光的普照。
黄莲不想起床,卷在被窝里指挥着读二年纪的儿子烧饭,读一年级的女儿在灶前烧火,儿子非常的忙碌,一会跑到妈妈的床前问饭是不是可以滤了还是滤不得,一会又问鸡蛋要炒多久,蒸饭需要多少水,还要忙妹妹的火,妹妹不会烧火,还要帮她烧。简单的一顿饭忙得妹妹哥哥的白脸变了猫脸,儿子很懂事,还把饭送到床上给黄莲吃,黄莲很感动,小小的儿子女儿就能侍候她了,她疼爱的叮嘱着孩子们一定要洗干净了脸,照照镜子才上学。
喻凤一大早就牵着牛扛着犁头在坡上去耕田去了,小儿子一早得去放另一条牛还有给耕田的牛割草,二儿子在家做饭还要煮两锅猪食。两兄弟都肩负着两分职责,在完成自己的职责后,在吃饭去上学,由于两兄弟忙,常常上学忘了洗脸,老师总是叫两兄弟到教室后面的水田旁把脸上的黑锅墨洗掉,才能进教室。
何满和玲珑今早也没出早工,都在家将就孩子的吃喝。
老秀才在给王冬花烧火,王冬花在炒菜,老秀才有些忧虑的说:儿子们为了挣钱,都把媳妇们放在家里种庄稼,这庄稼怎么种啊!别的都好说,那耕田犁地的活她们有什么法,都是妇道人家,叫儿子们回来吧,都靠种庄稼过日子只能像我们以前那几代人一样,只能解决温饱,以前孩子多,温饱都难解决,现在孩子少,解决温饱是没问题,就光解决温饱,怎么行。难哦,时代在发展,想两全齐美何其难哦。
王冬花却不以为然,说:媳妇们比过去我们做媳妇的年代要聪明得多,她们会想到办法的,我们都六十几的人了,身体也不是怎么好,替她们担挡不了什么?老了,瞎操心也没用了,看看在说吧。
老秀才说:村里差不多都是留守的妇女,看今年怕是好田好地都要抛荒了,可惜呀。
王冬花说:也是,喻凤的肯定不会抛荒了,你没看见?她一早就牵牛扛着犁头上坡了,那就是耕田去了。
老秀才说:喻凤像铁牛,她都不用担心了,就是黄莲、单玲珑没办法。何满也有她娘家父母,哎哟,要是都像喻凤媳妇那样能干多好啊!
这时,王冬花看看外面,小声的说:你别吃饱了撑着,这话以后别说了,要是让那三个媳妇听你夸老大,警防她们不孝顺你,到时我们就成了何杉和朱英了,作为一个大人,说话要有分寸,不要伤害媳妇们的自尊,她们才真心真意的孝顺我们。别在去说那些有损团结的话。
听了老伴的一席话,老秀才也觉得有道理,不觉呵呵的笑了笑,感叹道:媳妇多了,老人的人生的自由也受限制了。
何杉和老伴在家,也没有出早工的习惯了,何杉把没编完的花篮儿拿到灶屋去编,好给煮饭的老伴说话方便些,何杉说:妈的,昨天柳花的房子倒塌了,可惜呀!张袅还说倒了不可惜,娘西皮的,她懂个什么东西,那还是柳花的祖上辛辛苦苦节节约约建立的家业呢,那还是一碗碗米一分分钱筑起来的,倒了怎么就不可惜就不值钱呢?别说她娘西皮的真叫她打一个狗槽,她现在怕都没有那个能力,还冒泡说不稀罕了。
朱英也气很媳妇,好像她俩对媳妇的态度一直是一人拿盆,一人拿刀,对喷洒的猪血一点都不怜惜,所以在听完何杉的话后也连忙气愤的说:那婆娘看她昨天那样就是个吃里拔外的家伙,柳花跟她亲还是我们跟她亲?她为柳花可以跑断腿,为我们呢?从来就是不闻不问的,我们在生病了,她何时跑过腿给我们喊过医生或拿过药,天下哪有这样的婆娘?
何杉叹着气,劝慰着老伴:别管她娘西皮的,她没有好下场的,我们自己管自己吧!让别人去骂她。
老伴不同意何杉的看法说:不能这样便宜了她,把她撵出去,房子是老子们修的,她都不孝我们了,还给她住什么?
嘿,怎么撵,撵了她你连孙子们都看不到,这不是办法,毕竟她的孩子是我们的孙子。小孙子不说,可那秀秀是我们养到七岁,跟我们睡了七年才给她的,怎么舍得啊!何杉迷茫的说。
一说到孙子,朱英就没底气了,他自己就生了三个儿子,没女儿的她,特偏爱大孙女秀秀。
这时,秀秀端着一碗饭又到老爷家吃来了。何杉一幅笑脸说:秀儿,乖孙子,吃什么好东西了?
爷爷,我妈又炒了很多肉,我不想吃肉,爷爷,我要吃奶奶炒的洋芋菜。秀秀嘟着嘴说。
好,好。秀儿不吃肉,吃奶奶炒的洋芋片。何杉呵呵笑着对秀儿说完,又转过来对老伴说:老婆子,洋芋片炒好没有,我孙女要吃了。
朱英笑着说:还没熟,秀儿,你妈炒的肉,你不吃,我们吃,去挑些在你碗里端过来,你就吃洋芋片。
秀秀不高兴了,嘴翘翘的说:我妈不准我挑菜过来的,妈妈要打我的。你们自己去吃吧!吴宝叔叔也在我们家吃了。
何杉夫妇一听秀秀说到吴宝,他两忙站在门口向张袅家望去,张袅的门伴掩着,刚好遮挡了张袅的饭桌。
他们两夫妻很气愤的小声嘟嘟骂着张袅是个坏婆娘,流氓婆娘,又在喂养野男人了。何杉吩咐着老伴给秀儿整菜吃,他说他要去探探奸情。顺便试试张袅叫不叫他喝杯酒吃餐肉?
何杉很直接的去推开了张袅半掩的门,只见吴宝喝着啤酒,和满脸笑意的张袅边吃饭边在谈笑,小孙子只管往嘴里扒饭。何杉嘎的推门进来,使她们都怔了一下,张袅满脸不悦的端着碗进灶房去了,吴宝讪着笑脸说:老叔,来吃饭吧!我今早在给张袅耕田,我不来吃饭的,是这坏小子非拖着我来的。吴宝在说完这话时,还爱怜的摸了摸张袅的小儿子的脑袋。
何杉眼里盯着桌上:一盘花生米,一盘凉拌腊瘦肉,两盘莴笋炒的肥腊肉片,还有一钵海带炖的猪脚。何杉看着直咽口水,而心不在焉的说:你跟她耕田吃她的饭是应该的,你吃吧!我家的饭老婆子快煮好了。说完这话时还瞄了瞄厨房,可是张袅躲在厨房里也不吭个声,只要张袅假心假意的叫他吃,何杉会毫不犹豫的坐上去海吃一餐,没有张袅的允许,何杉也只好没奈何的在凳子上拿了秀秀的书包幽幽的走了。
何杉走回屋去,添油加醋的给老伴说起张袅给吴宝整的一桌好菜,还说吴宝吃得嘴巴直流油,又把张袅臭婆娘骂了一顿,说公公在没给她耕田,也不能说不叫公公吃餐饭呀!在骂张袅,但每天何杉不管天晴下雨都要亲自送秀秀去上学,只有这一点他从来毫无怨言。
中午时分,天虽然阴沉着,但还是没下雨,风吹拂着,带沙的路面渐干了。李响回来了,看样子非常的神气,头也梳了个油光光的中分了,满面春光,就像汉奸进村的架势,她还没到瑞祥的屋,就吆喝着:柳花,柳花,瑞祥瑞祥,在不在家。
在吃饭的瑞祥和柳花听到李响高亢的声音,忙端了碗出来不约而同的说:吃饭额,队长。
李响哈笑着说:你们这样招待我吃饭太简单了吧!还是免了,等会我回去吃,我给柳花说点事:柳花,我把电报给你男人发过去了,如果他要回来,最多不超过一个礼拜。你就安心等她回来看他怎么给你安排哦!
柳花忙着说感谢,但李响又说:柳花,感谢归感谢,你得把我去区上的车费,发电报的手续费给了,去来车费是十五元,电报费五元,共计二十元。
一听说到钱字,柳花结结巴巴的半天也没说清给或不给或没有或先欠着。瑞祥一看柳花的表情,忙说:对长,柳花房子倒了,可能没那么多钱,先欠着吧!是不是柳花。
柳花点了一下头,李响见柳花点了头却说:还是算了吧,你房子都倒了,谁还要你的钱,我说出来是让你明白你该给我多少钱就是了,但是钱就不要了,在说,我今天特别特别的高兴,我走了。李响说完乐呵呵的走了。
惹得瑞祥和柳花在后面迷惑的高声的连问道:李队长,啥子喜事呀?那么高兴、、、、、、。
李响春风满面的一脚踏进家门时,看见三分和她婆娘谢大宽正在往锅里扯面皮,两婆娘望见李响一脸的喜色回来了,也表露出惊喜的神色。李响逗趣的说:你俩今天这么有雅兴啊!还扯面皮吃,好,我高兴,今天我也要吃一碗。李响说话时,一眼的秋臆直扫三分,三分闪烁屡屡羞光,激动的脸上佯装平淡。
谢大宽温和的笑了笑说:你从来不喜爱吃面皮。今天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就想起想要吃面皮了,三分路过我这里,就顺便也叫她也来答伙吃,反正她大儿在学校不回来吃中午饭,小儿在她奶奶家吃。
那好啊!多一个人吃就多一分热闹啊!我不喜欢吃面皮也许也能吃上一碗啊!李响附和着他的老婆的话说,其实三分才明白这话的双重意思。
李响走过去坐在灶前帮俩婆娘烧伙,火光映着李响有几分白色的宽脸,就象女人的桃面红,三分就喜欢这张与村夫不俗的脸,三分憋不住激荡的情怀,春臆哝哝的说:你出去这么久才回来,,看你那么兴奋,有什么喜事或特大的新闻说说。
谢大宽纠正三分说:他出去哪里久?昨天还没到中午走的到今天中午回来,就差不多一天时间吧!不久哦。谢大宽说完这话还讪讪的对三分笑。三分有些不好意思的也笑了笑。
只有李响才明白三分说久的意思有多远多长,他心理很满足,证明三分对他太真太切,他心理还说谢大宽是个白丁的马大哈,懂不了什么?但李响却喜笑着说:是啊!是天大的喜事了,我们的儿子今年就要去参军了,到部队上读军校了,毕业就是军官了。这不是喜事是什么?这些都是儿子的大舅安排的,他外面有人。所以我昨天就没回来,大舅哥把我留下来专门说我儿子的事的。
谢大宽一听到这个消息,确实非常的惊喜,她那憨憨的肉脸笑起来堆得更厚了,三分的心情亦是如此。
原来李和的兴奋是自己的儿子的人生快要辉煌了,难怪不要柳化的钱了。
从不喜欢吃面皮的李响,被三分给他整了一大碗,在边吃边给三分的谈笑声中和眼神相勾的缠绕中不知不觉的他就消灭了一大碗面皮。其场景非常的温馨。
谢大宽就象村民评价她的那样是个吃宽面的婆娘,她一边吃着面皮心思却想着她的儿子,想着她生命里唯一珍爱的孩子在不久的将来就在也不是一个农民小伙子了,而是体面的军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