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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女人们的真诚

巴雨魂666 《寡妇村》 言情小说 2009-12-01 11:01 责任编辑:蓂荚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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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下了整夜的雨,天蒙蒙亮了,雨还是不停的下着,不过已经没有多大了,灰蒙蒙的雾霭迷散在整个山村,若隐如现。农村的人在这个季节里最盼的是有现在的这样的雨水了,麦田不愁有水插秧了,泥巴村的女人们一大早就起床了,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查看自己的田水满没有。缺口是否漏不漏水。但遗憾的是,她们不会梨田,而望田兴叹。

张三分的公公已经驾好了水牛吆喝着犁麦田了,满满的田水随着犁头的前进而哗啦啦的响,他的脸上贮满微笑,这是农民感觉风调雨顺的欣慰的笑意。

黄莲穿着雨衣拿着锄头站在自己的田埂上却苦着脸,看着自己的田还没收割完的麦子淋在了盛满水的田里却束手无策。冒着雨水割也不是,不割也不是,把水放掉又怕老天在下雨迟了而赶不上插秧的季节。不放水又没办法割麦子,她非常的困惑,站在自己的田埂上徘徊来徘徊去。

她怀着一线希望走到三分的公公耕田的田埂上,嘴巴甜甜的打着招呼:李瘦叔,你这么早就耕田了。

李瘦抬眼望了眼黄莲说:雨水这么好,不早早的耕过来,这些麦田的水会漏掉的,这正是耕田的好时候,不早耕,耽误了插补上秧就不划算了。

黄莲附和着说:是啊!李瘦叔,你是耕的三分的吧?

李瘦很坦然的说:是啊,我是先耕她的,免得她着急,把她的耕完了,才耕我的。

黄莲盯着李瘦的表情试探的说:李瘦叔,你给我耕耕田好吗?黄莲见李瘦回答得比较迟缓,便马上使用攻心计,李瘦叔,你给我耕了田,给我帮了忙我家男人回来会感谢你的,他做人说话你也是了解的,不会亏待你的。

李瘦一听黄莲这样说,便笑了笑说:黄莲啊!你看看嘛,我又要耕三分的又要耕我的,我都上了五十多岁了,不比当年了,这样吧,黄莲,我如果能行的话,我把我的耕完了,我一定来给你耕,行不?

一听李瘦这样的话,黄莲也满怀希望的连声给李瘦说谢谢。耕与不耕都是一样的渺茫,黄莲心里清楚,等李瘦耕完三分和他自己的田时,也许她田里的水早就漏干了,不过说声谢谢也无妨。

黄莲又走到挨着张袅的油菜田时,她看见吴宝正在耕张袅的田,她喜出望外的忙上前答讪道:哎呀吴宝,你真是好人,这么勤快的来帮张袅耕田了。

吴宝抬起头来看见是黄莲在给他说话,他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嘿嘿的笑着。黄莲见了很恶心,不过还是装温柔的说:吴宝,你把张袅的这块田耕完了,顺便把我这块田也耕了,好不好。

吴宝见黄莲给他说软话了,为了报昨天的仇,便漫不经心的说:黄莲,我怎么敢高攀你呢?美丽的太太,昨天你不是坚决不给我合伙吗?

昨天是昨天的事,昨天都过去了,今天是今天啊!你真的有志气,还记仇哦,你一个男人,又不是女人,记什么仇啊?黄莲赶紧陪着笑脸的说。

哦,那就不记仇了,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合伙了。吴宝狡黠的淫光闪闪的盯着黄莲看了看。

怎么合伙啊,你都收割完了,你把田给我耕了,我家男人回来请你吃好烟喝好酒啊!黄莲还在怀着希望的游说着。

谁稀罕你男人的东西吃,怎么不可以合伙?晚上我俩不正好合伙吗?吴宝说完还猥琐的对黄脸笑。黄莲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希望也犹如了肥皂泡,气得她大骂道:你想得美,你去死吧!恶心的狗。姑奶奶的田让它空着不插秧长野草也不给你耕。黄莲边骂边走了。

黄莲非常的恼火和沮丧,别人忙得不可开交,而她感觉空荡荡,什么事都没法干下去。忽然在那头她看见身披薄膜,头戴草帽的人在吆喝着耕田,声音非常的熟悉,她仔细听了听,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吆喝。黄莲惊奇的站在那里望着那边,她明白了,是大嫂喻凤驾着她的黄牛吆喝着在耕田。黄莲心里更加不平衡了,妈妈的,喻凤也能耕田了,这是男人的活,她充当什么p能干哦!想盖冒我们了。黄莲就这样的想着。可她自己也感叹,自己连犁头都拱不动,那又怎么下水田耕田哟。

这时,轰隆一声巨响,在整个山村寂寞的早晨中分外震耳,不管在坡上干活的和在家煮早饭的都惊愕的朝响声望去,只见村的南边随着一声巨响后而快速的升腾一股浓浓的白烟,向外飘散。人们的第一反应不好,柳花的房子倒塌了,宁静的山村这时沸腾了起来,黄莲一声哎呀我的妈哟,撒腿就朝那里奔去。耕田的也吆喝住牛停下来也朝那里奔去,老秀才夫妇着急的连连唉叹,祈祷柳花没事,颤颤的也去看个究竟。李响在挖田边,听见这一声巨响,当他抬起头来看见南边那股冒出的白烟,他的心抽缩了一下,赶紧扔了锄头,直接就往那里跑。

先跑到柳花的房子前的是瑞祥嫂,看见柳花的房子只剩下了两间,倒了两间,是厨房莲着的堂屋倒掉了,正冒着灰烟,一股不祥的预感使她哭喊着柳花,柳花。一边翻掰着倒下来的泥巴墙的碎块。后面紧跟着跑到的女人们也哭喊着掰着碎块,少有的几个男人也加入了搜寻柳花的队伍。

老秀才站在这已经倒下的废墟旁,看着他们掰啊,喊啊,哭啊!他的嘴唇罗嗦的抽缩着,老泪在浑浊的眼眶里闪闪。李响指挥着他们搜寻着柳花和她女儿的死尸和柳花被砸碎的东西,马大炮有病,没有上前帮忙,站在老秀才的老婆身边直罗嗦着:这怎么办,可怜的柳花和她女儿啊!可能都死了,做早饭被砸死在厨房里了,他男人成了单身了,这个气他怎么呕得完啊!

李响指挥着他们翻遍了碎泥块,也没找到柳花,还只剩两块很大的墙块没被掰开,一身泥水的女人们都眼巴巴的噙着泪望着李响,李响也无奈的望着老秀才,老秀才沙着嗓子说:这都搜遍了都找不到人,你们一大早的谁见到过柳花没有。

三分,黄莲,喻凤,瑞祥嫂等等她们都摇头都说没看见柳花究竟在坡上或在煮饭。但王冬花老太却说:柳花没有出早工的习惯,因为要照顾两岁的女儿,一般早晨都在家做早饭。

王冬花在说这话时,人们的心就楸得更紧了,李响忙说:老叔,这怎么办。

老秀才也忙吩咐到:李响,不是剩两大块没掰动吗?说不定柳花两母女就被砸在了下面,你马上排人到西湖村去,只有西湖村才有粗长的钢钳和大铁锤,扛回来把这两块大墙块打碎在掰开看有没有,还要派人去区邮政所给他男人发电报,叫他速回,只说他是房子倒了,其他的就别提,另外女人们在坡上去找找,看她在坡上干活没有。

老秀才的话还没说完,李响急忙的吩咐道:吴宝,马煌你俩去西湖大队扛钢钳和大锤,动作要快。快去吧!

吴宝嗫嚅的说:队长,西湖大队太远了,等我们把家伙扛回来,柳花早就咽气了。

咽了气也要把她母女俩弄出来,吴宝,人命关天啊!你罗嗦什么呀!快去呀!李响喝着吴宝,马煌推了下吴宝快走。吴宝有些不情愿的跟在马煌的后面走了。

李响转过来对女人们说:你们都去坡上她的田间地头找去吧,没办法,都是乡亲相邻的,没恩情也有感情,她男人又不在家,我们齐心协力帮帮忙吧!但愿她真的没埋在墙下,希望她还在别处,你们找仔细点,我呢?就到区上去给她男人发电报。

好,好,就这样,李响,你也快点,女人们也都麻利点去找,我就在这等等看看柳花回来不。老秀才接着李响的话说。

雨水滴滴答答的下着,天地间显得如此的凄冷,王冬花在家里安排着大的孙子们吃完早饭上学去,她也一边哄着小的孙子吃饭,但柳花的房子的倒塌使她非常的楸心,也掂挂着还在坡上找柳花的媳妇们,望望门外迷蒙的天空。她还不时的叹着长气。

女人们踩在溜滑的泥泞的田间地头,她们沙哑的,尖细的,粗蛮的嗓音焦急的呼唤着柳花,可是山川河流依然的那样沉静,老天还是虎着脸淋着人间。没有谁来回答女人们的悲伶的呼唤。曾经为了那地界的侵略和牛羊的践踏对方的庄稼所造成的不悦和肆意的谩骂,忽然间在房子的倒塌中释怀。人性美好的一面在此时显露出来,她们是发自内心的真诚和伶惜,放下自己非常忙碌的农活,也要找寻朝朝夕夕的同村人。

最爱美的黄莲,此时的她一身透湿,还摔了一跤,衣服裤子都傅上了稀泥,脸上还沾着泥土,

喻凤挽着高高的裤角,看上去风雨难当她的去路。

单玲珑像一只雪球,披着薄膜遮雨的她迟缓的滚动在田野上。

女人们怀着希望的出去找寻而又无比的遗憾和失望回来,老秀才神经质的问着一个个回来的女人们:找到了吗?找到了吗?

女人们的回答头都像风一样被吹着摇摆。

此时的老秀才绝望的跄踉的走到那两块掰不开的墙土前,弯着腰,使劲的喊:柳花。柳花,你还在吗?说话呀!柳花、、、、、。

大叔,大叔啊、、、、、、!这一声大叔的喊叫,女人们顺着生声音回过头去:柳花背着孩子,拿着伞。泪眼滚滚的站在那里喊着在呼唤她的老秀才大叔。

老秀才回过头看见柳花的一霎那,长长的缓了一口绷紧的气。感觉全身才畅快了。

女人们惊喜的喊着,柳花,柳花,柳花还在啊!她没死啊!她们呼啦的一下围了过去,黄莲说:柳花婆娘,你埋在哪去了,害得我们找你现在连早饭都还没吃呢。

玲珑说:柳花,我们以为你在做早饭墙倒了把你上送天堂了,怎么又来人间干吗?马上就要插秧了,累死你。

张袅说:呵呵,辛好你没死,你不能死啊,你做鬼,我们怕哦。

三分说:柳花,你命大福大,祝你还要生个幺儿子。

喻凤说:柳花,你去哪了?怎么我们都没找着你,怎么你现在才回来。

柳花哭兮兮的说:我天没亮就背着孩子去千佛山找我的哥哥来给我耕田,谁知哥哥前几天被他亲家叫去他那里打工去了。被我走了空路。

瑞祥嫂还没等柳花话说完忙抢着说:你走了空路也值啊!,柳花,划算。老天的安排啊!要不,也许现在我们还在给你烧纸请人给你做棺材了。

这话说得大家都齐眼看瑞祥嫂,瑞祥嫂才感觉话说快了说了不吉祥的语言,忙用手捂着嘴。此时的柳花看着只剩下那两间偏偏的破屋和一堆废墟,一股疼痛的酸楚袭击着她,她拨开女人们,走过去站在自己的破门前,悲伧的哭着。

柳花,你哭个鸟,笨女人。倒了多好,早就该倒了,要是倒得早的话,说不定你现在就住上了青砖瓦房,泥巴房子现在谁稀罕啊!别乱费你的表情了。

是啊!柳花,你哭个球,倒的也是泥巴坨坨,又不值钱,还伤哪个心干吗?以后啊!送你泥巴坨坨房子你都不要,不信你以后看看吧!张袅嘻嘻的接着黄莲的话说。

老秀才也露出笑脸,劝慰道:好了,柳花,别伤心了,泥巴房子现在像他们说的那有,不值钱了,倒了就倒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重要的是人安全,只要有人在有生命在还怕没房子吗?老秀才对柳花把话说完,又转过来对瑞祥嫂说:瑞祥哦,你以前不是挂面有两间空房吗?你都没挂面了,借柳花住住行吗?

哦。对。那两间是空着的,我码了些麦穗在里面,等天晴了我就把麦穗用脱粒机脱了,就可以住了,不过,现在反正我一人在家,两孩子都到到镇上读书去了。柳花先跟我住一阵子无妨。瑞祥嫂热情的说。其实,瑞祥嫂没文化,是个马大哈,不过心肠也蛮好的,本身她跟她男人在家挂面生意还可以的,村里的人都知道瑞祥不会算账和看称,每每称她男人不在家时都来换面,叫瑞祥吃了不少亏,挂面生意做了几年没有赚到钱,还成了亏空和一些欠账单,瑞祥的男人一气之下出门打工去了。留下瑞祥在家种田和管孩子。

在老秀才的安排下,瑞祥接了柳花住到她家去了,至于柳花的粮食和家什。砸坏了没用的就确实没用了,好的被子衣服床、粮食都还在剩下的破屋里,老秀才说,等天晒晴了,才想法在把破屋的东西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