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新婚之夜

返回四年前走出的那座小山村的命运已成定局，我和小清欲结成连理的梦想也已破灭，离校前，我把三年来小清写给我所有信件一一烧毁，只是企望小清对我的爱能像一缕轻烟似的随风而去，然后，忍着泪狠着心给小清留下了最后一封信，我告诉她，谢谢她三年来给我的爱，她让我度过了我人生中最美丽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相爱是缘分，而分手是宿命，所以，我不会有任何的抱怨，我还违心地告诉她，我家里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孩，一直在等着我，双方的家人都等着我毕业后回去和那女孩完婚，我寒假回校后曾一度神情恍惚和时常走神，就是因为我迫于父母压力和那女孩定了婚，所以，请她忘了我，并且我还在信里说，我毕业后，我不会呆在山里的，我会南下打工，请她不要写信，更不要去找我，这辈子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我这样写的目的只是为了想让小清以为我是一个脚踏两只船，品行卑劣的令人恶心的十足的坏蛋，我只想让她痛，让她咒，让她恨，然后去开始她新的生活。写这封信时，我心如刀割，针扎似的难受，人生的所有伤痛中没有比对自己心爱的人违心地说分手更痛苦的事情了。夜里，我躺在床上静静地疏理了一下这半年来的经历，深深地感到流年不利：童年女伴出嫁，一泪一吻，让我心忧，拜访家长，一嗯一扫，让我心寒，毕业分配，哪来哪去，让我心伤，离别至爱，因爱遗恨，让我心痛。年纪尚幼却屡遭磨难，将来的路如何敢走？愈思愈叹，眼前一片黑暗，清晨醒来，泪渍斑斑。

作为城市里的一个匆匆过客，背起简单的行囊，悄悄却又坚定地走出了那座让我伤心让我牵挂的都市，尘土飞扬的汽车把我送回了等候着我的父母的身旁，老父亲用那支旧扁担把那在外漂荡了四年的行旅又挑回了家。一回到家中，我就问我的母亲，小梅现在怎么样了？一提起小梅，老母一声长叹，“苦命的孩子”，母亲的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原来，小梅出嫁时，看到我的情形很不对，也在暗自后悔不该当着我的面哭泣，不该给我造成心理压力和负担，所以，小梅在出嫁的路上在自责同时也在担心着我，到徐家后，她和新郎按当地风俗共用一条毛巾共用一盆水洗完脸后，刚在新房里坐定，就听说我昏倒了，小梅借口上厕所撇开众人跑到医院来看望我。新郎及其家人见小梅久久没回房间，便叫人去找，发现新娘不见了，经验老到的村长大人叫人悄悄地封锁消息，暗暗派人四处寻找，毕竟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再说帮忙的左邻右舍们还正在晏饮之中，新郎家人以为小梅是逃婚了，便派人到小梅娘家，可是小梅娘家也不见小梅的身影，徐家派来的人以为是小梅娘家把小梅藏起来了，说了些很不中听的话，弄得小梅的父母又是急又是气。当小梅在掌灯时分回到新郎家时，以为丢了村长脸面的小梅的公公黑着脸恶狠狠地怒骂小梅“不懂规矩，不守妇道”，后经旁人劝说，村长公公才暂时息却了雷霆之怒，徐家新郎见小梅回来，二话没说，立马转过脸，走进里屋和他的那帮朋友喝酒去了。进新房后，有人端来了一碗汤，小梅用筷子左三下右三下地搅拌了几下，轻轻地喝了一口，就让人把碗端走了，其实这也是新媳妇进门时必须进行的一种风俗，再说，此时的小梅也没心情吃任何东西。闹新房时，小梅表现得很漠然，喝醉了酒的新郎也是东倒西歪，脸上也没有一丝喜色，这让闹洞房的人感到索然无味，也便早早地散了。当四周的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醉意朦胧的新郎红着眼睛，口齿不清地指着小梅“快，快说，你刚才到哪儿去了？”，小梅静静在端坐在床沿上，一言不发，新郎见小梅不开口，便向前一步，摇晃着小梅的肩膀，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凸出来，“快跟老子说，不然，我打死你”。小梅仍然沉默，用一双茫然的眼睛毫无表情地看着暴怒的新郎，“你还敢用眼睛瞪老子，想找死啊”，一记重重的耳光掴在小梅脸上，血从小梅的嘴角流了下来，可是小梅依然静静地坐着，不哭不动也不说。酒劲伴随着愤怒，使新郎失去了理智，越来越快，越来越多，越来越重的拳脚击打地小梅身上，小梅还是没有哼一声。“你这个臭婊子，死哑巴”，疯狂了的新郎一边打一边骂，突然，这失心疯的新郎好像想起了什么，停止了打骂，一把把小梅推倒在床上，很粗暴地撕扯着小梅的衣服，小梅依然没有任何的挣扎和反抗，当这个粗野的蛮汉赤条条地压在她身上时，她也只是默默地流泪。精疲力竭的醉鬼从她的身上倒下后便像死猪似的沉沉睡去，小梅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梳了梳头，看着床上的男人冷冷地笑了笑，然后整整齐齐，清清爽爽地走出了房门，在堂屋里解下了篾丝箩上的麻绳向门外池塘边的歪脖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