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郭子仪说道伤心处，情不能抑，便忠肯地请求贵妃放弃吃岭南荔枝这一己私欲，不想，却言语过激，使得贵妃脸面无光，很是震怒。高力士大声指责：“如此无礼，死罪，死罪！”郭子仪十分不屑，也厉声驳道：“哼！大丈夫生而何幸，死而何哀？小人敢这样说，便是把生死至之度外了。如今兄弟已死，我又何惜此生，若能以此来换得娘娘的悔过，死又何惧？”
“好个不知死的奴才，来啊，给我押下去，明日午时斩首示众，以为目无君王，没尊没卑之戒。”明皇震怒，这时上来两位侍卫便欲将郭子仪押下殿去。忽听有人高声喊道：“慢！”寻声而去，只见一人，头顶乌纱，身着紫袍，一脸俊雅之气。不是别人，正是虢国夫人的乘龙快婿，如今官居奉天府丞李鸿李明远。他来至殿中，拜过皇上与贵妃说道：“启奏陛下，臣有话说，还望陛下容禀，刀下留人。”
李鸿接着跪在当中。如今的李鸿今非昔比，凭借虢国夫人这一壁靠山护佑，正自春风得意，所以敢上前进言。看在贵妃与虢国夫人之面，皇上也肯听得，况且此番又不是什么重大罪责，便说道：“李爱卿可是要替那狂徒说情吗？”
李鸿抬头禀道：“正是，陛下！请听臣细说分明，若陛下觉得没有道理，可将臣一同治罪；若有些道理，请陛下看在臣一片忠心的份上，免那驿使死罪。”
“李爱卿不要行此大礼，有什么话站起来说。”明皇看了看虢国夫人，只见夫人春风满面，笑着对明皇微微点了点头。
“陛下，那驿使为贵妃千里送荔枝，可谓功不可没，方才娘娘也自要‘重重加赏’。其二他也是因刚刚有兄弟为此事劳累而逝，正自悲伤之中，其情绪不能自持，言语过份，也是人之常情。其三，此人所说虽忠言逆耳，但也并非全无道理，只是语气有些不当，更兼他也是一片忠心，怕陛下做有损圣明之称的事情，正所谓‘君圣臣直’。其四，臣观此人忠正不阿，定是仁义之人，他日必当是陛下的良臣勇将啊！”李鸿停了一停看向贵妃，接着说道，“娘娘喜爱食荔枝，天下人皆知，本已传为美谈。若因此驿使之言语冲撞而杀其人，那么天下人又会如何看待呢？到时岂不为娘娘留下恶名了嘛，请陛下与娘娘定要三思啊！”
这时却听见有人哈哈大笑，众人回头视之，乃是李白。只见李学士醉眼朦胧，两颊绯红，睁开醉眼说道：“陛下，李大人说得极是，臣也斗胆为其保奏，此人他日必是国家柱石，望陛下开恩！”
李鸿的一番话说得在席之人都面面相视，而李白又是正得皇恩，再看皇上也有为难之色。那贵妃本是灵俐之人，看皇上形容便也自放了五分怒容，并且也本是为了面子才生出无名火来，今见自己娘家人为其求情，李鸿又说出一番道理，更是皇上亲点的状元十分称心的人物，也为自家争了面子，便又放了三分颜色。再有李大学士为其保奏，便转怒为喜道：“三郎，两位李爱卿说得都很有道理，请皇上千万不要因为臣妾之事，而误杀忠勇之士，那岂不是臣妾的罪过了嘛！”
明皇见贵妃也如此说情，便也不愿为此小事而杀人性命，但又不能就这样放了他，便说道：“贵妃说得很是，但此人目无尊上，不懂礼法，怎么能轻易放他归去。若是天下人都争相效仿，视皇家的威仪为何物了？如今看两位李爱卿面上，且饶他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即然李爱卿说此人乃忠勇之士，那么就将此人发配边疆，到军营去从役，将功折罪，若无战功，终身不得归朝。”
圣旨一下，李鸿忙再拜下去：“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郭子仪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有一少年官员站出来为自己求情，更有一略显老诚的官员为自己保奏，很是感激。便也拜将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明皇见郭子仪并非顽劣之徒，便也心安了几分，说道：“你还不谢谢娘娘，若不是娘娘与两位卿家为你求情保奏，寡人定当重罚。”
于是郭子仪便又向贵妃谢恩，起身后，向李鸿与李白各深施一礼，“谢二位大人为在下求情、保奏，再生之恩至死不忘，请受小人三拜。”李鸿不好相拒，只得受了，李白笑而受之。
郭子仪拜过李鸿与李白后，起身便跟侍卫下去殿外，只等办了押解手续，便要发往边疆了。郭子仪一边往殿外走，一边问身边的侍卫道：“敢问这位差大哥，刚刚为在下求情的两位大人尊姓大名，官居何职？请告知在下，这样来日也好知道该报答何人。”
“他俩？”侍卫一脸敬慕，“年纪小的那个就是今科的状元公，官拜奉天府丞，这都不算，最主要的是，他是当今最受宠的贵妃娘娘的外甥女婿，虢国夫人的乘龙快婿。你说他威风不威风，除了宰相，谁能大过他去了。”
另一个侍卫道：“今天你是走运了，能得到他为你求情，算你小子有造化。”
“那另一位为在下保奏的又是何人呢？”
“那一位更是不凡，诗赋文章天下无人可居其右，皇上亲调羹，玉辇伴其行，太尉脱靴，太师磨墨。天子宫内可行马，金銮殿内可下榻。那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他能为你保奏，你就百无禁忌啦。”那侍位羡慕道。
郭子仪惊喜交集，张开嘴闭不上，心下思量：确不曾与此二人有过来往，更不曾相识，却如何能为自己求情呢？也罢，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他，他日归来之时，定当厚报。
几日之后，郭子仪被发往边关，一路波折艰辛自不必说了，越走越是荒无人烟，看看到了塞上，但见满眼凄凉景象。官差押解着二十来人的队伍，又走了一程，终于看见一片营帐，外有木栅用来防守之用，并有重兵把守，定是军营无疑了。军营两边木栅旁各竖有一排军旗，军营门口两边各有一面大旗飘在半空，一面旗上描龙刺凤并在中央绣一个若大的篆书“唐”字；令一面旗中央绣着一个“张”字，定是大将军的姓氏。
差人带着郭子仪等来至军营门前，那守卫见是唐朝的差役，便上前问道：“何事啊？又是发配从军的犯人啊？”
“是啊，军爷，我们路途遥远，一路上历尽辛苦啊，请快开营门，放我们进去歇息吧！”押解的差人客气地说道。那守卫看过了差役递过的官书，便示意将营门打开，放这一干人等进入。押解差役只等交了差，便返回京都就算完了任务，而郭子仪等二十来人便到军中，等待分配到各个营中。
次日天色微明，军营中号角便吹响，只见各帐中军士全部整装到营中教场集合。那郭子仪等也被唤起，迷迷糊糊地被引往教场，在一侧等候传唤。郭子仪抬眼视那教场，只见一队队军士，身着战甲，手持兵器，目不斜视地昂然而立。其军容严整有序，其军威气势磅礴。郭子仪看在眼里，喜在心上，这才是自己要做的事，这才是堂堂须眉应该呆的地方。这时有一位将军上前训斥了一番，另又做了一番说词鼓舞气势，等他说完后，又有几位不知何职身着军装的人到台前一一讲说一番，分派各种事项，又各各依次归队。这时只见一位少年军官，走上台去，此人英伟异常，容貌俊朗。他走上台后也不多说什么，听语言却句句与这一干押解人员有关，其后，他又说：“今日便将这二十三人分发至各营，不论是哪一营所管，都一定要注意其行事为人，对其要严加看管，若有所失，把总以下全部同罪。”（把总为唐时官职，为正七品武官外职，在军营效命。）
这时，他忽叫传被押解的一干人犯，那管理的军官便推着近身的几人说道：“快走，到前边去，防御大人要你们表现一下，看看把你们分到哪个营。有本事的这时候就不要再装假啦，快快施展出来吧，这样对你们好处多着呢！”大家来到队伍前边分成两排站在台下不远处，只见那大人又唤令一人上台，那人手持一份官文。两人言语几句，那持官文的人便上前一步面对台下的众位押解人员说道：“你们听着，今天把你们叫来，是要让你们在此一展所长，我们防御大人好按你们的能力分往不同的营、部。如果表现非常好的，或者有特殊能力的，还会破格表奖，早日立功受奖是你们最好的出路。所以，你们不要有所顾忌，一定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大家。”说着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现在我就开始读你们的名字，读到名字的人就上前来向防御说明，其他人原地不动。好，江西王本修。”话音刚落，但见一络腮胡子的汉子走出人群站到前面，对着台上抱了个腕便道：“参见大人！”
“免礼，壮士姓名？可再报一次。”那防御问道。
“在下王本修，江西人氏。”那汉子声音如洪。
“你可有什么本领？所犯何事？快快说与本防御听。”
“回大人，小的并无什么本事，只是从小就有一身蛮力，与伙伴一起打架都打不过小人。后来大了，就认识了一帮朋友，他们说要我和他们一起干，能发大财。我家里也没什么亲人，便随朋友们去了长安，在路上一路打家劫舍，多行不义，不等到长安便被抓到了衙门。那位大人念在我是从犯，不曾做得大恶事，又有一身力气，便把我发到大人这儿来了。”那汉子说话坦坦荡荡，一丝也不摭掩。
“噢？很好，那么你给本防御表演一番吧。”防御看了看周围，但见教场边平时炊事班用来磨面的磨盘放在一边，便说道，“你说自己力气大，我看也未必可信，你去把那磨盘搬来与我看看。”
“大人太小看小人的，搬就搬，有什么为难的。”说着便走往磨盘处，稍稍调整一下，便将双手分开扳住磨盘两边，双脚用力，气运丹田，那三五人方可移动的磨盘便硬生生地让他搬了起来，惊得在场众人皆面如土色。
“好力气！”那防御大喜道，“你就留到本防御身边，自当有你的前程。”
“还不谢谢大人！”那手持官文的小将道。
“谢谢大人提拨。”汉子笑嘻嘻站到台边来，这时，便有看管押解人员的军士走了过来，为其除去手镣脚镣，他却意犹未尽地说，“若刚才便把这些去掉，再大些的也举得起来。”
“哈哈，你这蛮汉，提拨你上台面，你却狂妄起来！你且站在一旁，看其他人的本领。”那防御笑着责到。
“呵呵！”王本修满心欢喜，“是，大人，小的不敢了。”
那手持官文的官员又大声读道：“长安赵紫阳！上前来回话。”人群里又有一人站出……众人见有本领真可以得到重用，便都跃跃欲试。这样，一个个下去，众人皆被安排到了适当的位置：会武的到各部里做兵卒；有文笔的做文书；行动敏捷的做信使；会行灶的做厨师……
一一安排下，这时，只听那官员高声叫道：“郑县郭子仪。”
“小人在。”郭子仪上前一步，“参见大人！”
防御见郭子仪仪表不俗，便问道：“你是什么原因？细细道来。”
“是。”郭子仪叹口气道，“在下郭子仪，华州郑县人。祖藉山西汾阳，自幼熟读兵书，练习武艺，曾做役使之职，为皇上效力。前不久接到命令，从岭南千里急行，为贵妃运送荔枝，不想结义的好兄弟却在路上劳累而亡。在下一人前往运送，到至京中，皇上恩赐进殿领赏，不想小的言语冲撞，被处斩刑……”
郭子仪刚说至此，只听得队伍之中，一片哗然，都不相信这人竟能见得到皇上，议论纷纷。那郭子仪看看前面的几位官军，防御见此情景大声说道：“都安静下来，所谓人生之事起起落落，遇到什么奇事也不可知，且听郭壮士说完。”
等三军都静下来后，郭子仪说道：“皇上欲杀郭子仪，为臣者定当服从。却不想这时有两位李大人为在下求情保奏，使得在下得以免除杀身之祸。”
“噢？”防御好奇，“是哪两位李大人啊？”
“其一位为今科状元李鸿李大人，一位则是翰林学士李白李大人。”
“真有此事？”防御对郭子仪更是刮目相看，却故意怒道，“听你所说这两位大人定是当朝的重臣，如何为你一不名小卒求情保奏？可是说谎？”
“大人明鉴，小人所言句句是实，若不信小人可换那官差来问。”郭子仪辨道。
“哼！何等奸滑之徒，你早知差人已去，便胡说一气，难道是为了要做个一官半职的不成？”防御激到。
那郭子仪熟读兵书，深知兵不厌诈，但为了证明自己，只有拿出一些本领来了，否则是不能服众的。于是便对防御说道：“大人不信，可以考考在下。”
那防御甚是求才若渴，便找出军中深谙兵法的人来，说道：“此人对兵法可谓倒背如流，你若能被他连考三题都能通过，便信你一信。”那人便走至郭子仪近前，只捡那难以解决的问题问之，郭子仪却对答如流，无一例外。防御已在心中叫好了，但又想试试此人武功如何，便提意道：“你兵法倒也轻车熟路，但谁又能保证你不是取巧呢？如你所说，你既然自小习武，武功根底应该不错，本防御就要试试你的武功如何了。若真胜得出时，本防御请示将军，准许你破格提升，不用从下面做起，但若输了，虽也无防，但要你先在前峰营中从役一年，你看如何？”
“一切听大人安排。”郭子仪见防御如此说，才明白其一番苦心。防御唤出十多名勇猛之士与郭子仪比试，其中不乏会武之人，平时各个意气风发，只是一旦与郭子仪交手，便觉得自己技不如人了。郭子仪大战一番，那些干练的勇士便被打得落花流水，一地伤兵。
防御见郭子仪如此勇猛又精通兵法，大为欢喜，于是当即决定封其做个小头目，管理三百多人。郭子仪见防御如此赏识自己，也异常高兴，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干出一番成绩，以报答防御大人知遇之恩。谢过大人后，郭子仪也站至考验完毕的队伍中，那监管人员亦将他的手镣之物去除。手持官文名册的官员再唤其他人员上来继续问话，直至结束！
所谓无巧不成书，那防御便是楚仁的二哥楚孝，其人刚正果敢，为人忠诚和善，十份体恤下僚与士兵，在军中大有威名。那日，楚孝便把郭子仪分配在秦副千户的部下了，那秦副千户也不是别人，正是许家三娘小姐的表哥秦国桢。当楚孝考中武状元被封官加爵后，正遇边关吃紧，于是便把他派往边关。秦国桢从小便与楚仁交好，结义金兰，自小便与其兄弟相熟，知道楚孝到军营去，便说什么也要同去。被烦不过，又加上秦国桢在东都也没什么亲人了，便带他同往，却不想战场上，他屡历战功，几年之内便从一无名小卒提至副千户，统领数千人马。那楚孝是爱才之人，遇见郭子仪如此将才怎么能分往别处，又不好直接放在身边，便分派到秦国桢部下，彼此兄弟，也和放在身边没什么两样。
放下郭子仪在军中勤奋异常，防御等上官也很赏识他的文韬武略，大事小情也多与他商量一二，正自步步高升不提。
却说留在东都城外的杨琼与叶忠等人，自那日与郭子仪相别，好生安葬了其兄弟后，几人便回至楚府。楚仁有心让杨琼二人多留些时日，便与杨琼商议：“大哥，如今那郭壮士一去，二三日内必当返回，看此人英伟不凡，必不是久居人下之人，我们与此人交个朋友，也不妄如此相识一场啊！”
“是啊！”杨琼点头道，“可是，我离家多日，父母不免会牵挂，如何能在此久留？”
“哎~~”楚仁笑道，“大哥孝敬二位高堂，此心天地可见，但大哥若今一去，却不知何日才能再来了，今番在此就多留些时日吧！要是大哥惦念二老，不如写一封家书，小弟命人送去山东，使二位高堂放心。”
“如此也好，那我就多住几日，与三弟去拜会一下二弟，等我们回山东后，你们二人在此也相互有个照顾，如何？”杨琼此番话虽也是实情，但还有另一番打算，那便是三娘，他刚与三娘情感交厚，怎么舍得就此分离？如此，这一耽搁，便时光飞逝，一晃又是半月有余。
这夜，夜凉如水，杨琼等用过晚餐，便与叶忠二人在院内小亭中闲话家长，忽听有琴声响起，乐曲是山东老八板筝曲为素材的。由庄重的和弦开始，双交替演奏的繁响，描绘出高山耸立的巍峨气魄，接着以双手交替的加花手法，引出小溪潺潺流水之声。杨琼听得出此曲乃是俞伯牙曾奏过的《高山流水》拂琴之人定是三娘无疑，但杨琼没有想到三娘琴艺如此高超。继而由慢变快，似清风拂弄着松柏翠竹时行影绰约，娇微摇摆，给人以清新秀丽。轻快舒畅之感，又渐渐起伏，造成热烈欢腾的气氛，好似涓涓细流汇集成滚滚飞瀑，直泻深谷，声响轰鸣，惊人心魄……杨琼与叶忠正自听得入痴入迷，忽然听见琴声嘎然而止。杨琼第一个站了起来，似有所惊，匆匆向上房跑去，也不敲门便冲了进去。却见丫环梦玉正在帮三娘拆下断弦，而三娘端坐在琴边看着，见有人忽然闯了进来，反倒吓了一跳。便站了起来问道：“出什么事了，这样惊慌失措？”
这时叶忠也跑了进来，杨琼见一切如常，便放下心来：“我在院内听见你拂琴，好一曲《高山流水》，在你指下竟然气势磅礴，酣畅淋漓。却不想正自浓情处却见琴声忽然消失，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便过来看看。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叶忠见并无什么事，又听杨琼如此说，便取笑道：“是啊，‘无事便好’。刚才不知道有多紧张，把我也吓了一跳，却不是因为琴声停止，而是有人反应这么激烈……”说着用眼睛瞟着杨琼。杨琼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三娘也羞得满面绯红，这时丫环梦玉说道：“事情却没有什么，只不过是小姐用的这把琴怕是楚家人很久没用过了，所以小姐一弹琴弦便断了，现在换好了，小姐，你试试看音色正不正。”
三娘看了一眼杨琼，便又坐下了，试弹了几声，又调了一调，再弹，反复几次，然后她似乎觉得音色已经可以了，便一边弹了一小段前奏，一边说：“这是一首《虞美人》，姐姐在世时曾和我一起重填了词，她弹琴好过我几十倍，是名副其实的‘才女’。可是她不在了，今天，我就为你们弹唱一遍吧，也用来怀念我的姐姐。”她没等杨琼与叶忠表态，便开始进入状态了。杨琼与叶忠也从没想过要反对，这样一位温婉的女子，这样一种凄美的背景，这样一个动人的夜晚，这样一段忧伤的旋律……只听琴声悠扬，歌声清幽，一段美丽的文字如清泉般汩汩流出：
纤云隐月寥长空，
院柳疏微动。
雨停香起醉芙蓉，
夜静更深清露淡趋浓。
画楼春暮愁不睡，
独坐闲垂泪。
佳期渐近烛灯红，
却怕此缘终在一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