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娘歌声婉转,泪却不知不觉流了出来。在杨琼看来,此时的三娘更是温婉动人,楚楚堪怜,一定是想家了吧。一曲终了,三娘便低头用手帕拭泪,杨琼走了过去,那叶忠看此情景便给丫环梦玉使了个眼色,二人退出房去。杨琼到三娘身边,小心地问:“是不是想家了?”
三娘抬头看了看他,点点头,说道:“想家了!想父亲,想姐姐……姐姐是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
“别想这些了,你的父亲和姐姐在天有灵也是希望你能幸福的活着,他们也不想看见你流泪,是不是?好好保重你自己吧,等我回山东后,一定想办法替你家人报仇。”
三娘听了,便停止了哭泣:“报仇?他们财大势高,还是不要招惹得好。如今我别无他求了,只希望表哥能早日回来,我们搬出这园子去。哪怕找一处农舍,住得也会塌实些。”
杨琼皱眉道:“此处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倒底不是自己的家,故然环境怡人,代遇优越,可是,如此客居下去总不是长远之计啊!”三娘幽怨地叹息。
“不要担心了,等五弟回来,一定会给你做个妥善的安排的。何况,你不要忘了,一切还有我呢!等我回了山东,禀明父母,便着人把你接过去,让你有一个自己的家,再也不用寄人篱下,孤苦无依了……”
三娘抬着头昂望着杨琼,不敢相信地问:“会吗?你真的会把我接回山东?真的会来娶我吗?要知道,你是富家少爷,又是独子,父母爱你如至宝。而我身事飘零,连唯一的亲人如今也联络不上,什么都不是,如何配得上你呢?”
“又来胡说。”杨琼止住三娘的话,“在我心目中,你比什么富家千金都要珍贵,除了你,我真不知道还有谁能和我一起生活了。你又那么温柔、聪慧,我的父母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的。”
“会吗?”三娘看着杨琼,眼里的泪花闪着些许希望。
“会!”杨琼便很郑重,很坚定地点了点头,三娘终于笑了,杨琼顺势将三娘的头揽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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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风和日丽,此时牡丹花期欲至,全国各地到此赏花之人不计其数,倒比前些时候科举更为壮观。闹市之上,比前更加繁华,官道之上,车马行人不绝于路。
杨琼、楚仁、叶忠、楚义、三娘等人一起到街上,也在游人之中,几人正欲去长安见一见李鸿。并不十分急切赶路,于是边走边闲聊,那三娘本是女儿家,对什么东西都有兴趣,东瞧瞧,西看看。这时只见一女子飞身从三娘旁边跑过,险些将三娘撞倒,幸好有梦玉丫头扶住。还不等站稳,又一少年也从身边飞跑过去,身轻似燕,后面又紧接着一个中年男子,还好这次三娘也有些准备,只是吓了一跳。杨琼见此,敢忙走了过来,问三娘道:“怎么样,有没有撞到你?”
三娘摇摇头,那杨琼见三娘无事,便匆匆地丢下一句话:“此女子是‘故人’我去看看!”便顺着那三人的方向追了过去。楚义也是好事之人,喊了句:“杨大哥等等我。”便也追着杨琼而去。那楚仁与三娘正自摸不着头脑,只听叶忠说:“三哥、凤儿你们有所不知,前面跑的女子便是当日偷凤儿包裹的小贼,想是大哥见此女子贼性不改要去看看结果,不如我们也过去看看。”说着便与楚仁向众人的方向去寻。
转过两条街,到一条不很繁华的街上,就见前面乱做一团。那女子正与追来的少年纠缠,而杨琼与楚义却在边上看热闹。楚仁等与杨琼会合便问道:“怎么样,被抓住了吗?”
杨琼笑笑,用下巴指了指一边站着的追过来却暗兵不动的中年男子道:“你们看此人,形色从容,体态健硕,定是有一身的武功,不同凡响,那小贼跑得掉吗?所以,我们看看热闹就好了。”于是几人只在一旁看着。
那女贼见此情景,也不愿苦缠,只想脱身,却有些力所不及,于是几番想挣脱,都被少年所阻,看看将要被擒。那女子伸手将一个绿缎的包裹朝着少年丢了过来,少年接个正着,女子便乘机要逃。少年接过包裹丢给一旁的中年男子,回头见女子己跑出一段距离,便使了个轻功,一跃而起,在空中翻了个漂亮了转身平平稳稳地落在了女子的前面。女子见退路被截,机敏的转身跑向旁边一条小巷子,看此女子之状定是对此地形了如指掌。有好事的也都追过来看,那少年也在后面追了过去,转进小巷却见女子回身一甩,杨琼前番与她交过一次手,知道那是暗器,便提醒道:“兄台小心!”
那少年显然是没有防备,听杨琼提醒一句脚下便有些迟缓,只见一道寒光迎面而来,少年手疾眼快,一个侧身将飞镖闪过。再看女子己转过前边的墙角,眼看就要跑了,少年甚为气愤,执着的追了过去。中年男子想要阻拦,却不等开口,少年身影己去,他便十分疑惑地看了看追随过来的杨琼几人,就也跟了过去。杨琼见中年男子看了大家一眼,便明白,此人已经注意到他们了,并且对他们产生了防备心理,但好奇心使得他不得不又引着大家追了过去。众人刚转过弯来,却见那少年飞身跳起,一个飞脚直奔女子背心,少年这一脚以用了八九分的力道,杨琼等人见此情形,知道女子定是凶多吉少了。
只见那女子躲闪不及,被狠狠地踢中背心,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便倒向一旁。这时,让大家都惊呆了,少年也惊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女子慢慢倒向一旁,身前闪出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手里拿着一个鸡毛键子,愣愣地看着女子。这时边上一个妇女跑了过来,抱过孩子哭道:“宝儿,你没事儿吧?”见孩子无事,便抱着走开了。
原来,女子不是躲闪不及,只是见有个孩子正在捡键子,怕撞倒孩子才慢下脚步,便被追来的少年从背后飞过来一脚踢中。少年见此情景,知道是自己太莽撞了,便上前扶起女子,女子抬起头惊恐地看了他一眼便晕了过去。这一切被大家看在眼里,少年更不知如何是好,便回头问中年男子道:“师父,怎么办啊?她晕过去了。”
“快找个地方给她疗伤,你刚才那一脚踢得太重了,不及时治疗怕是不妙。”中年男子回答着,看了看周围的人,显然,他们是外地人,对此地不甚了解,想寻求一些帮助。他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在了楚仁与杨琼身上,不等他说什么,楚仁便上前一步说道:“随我来吧,此间有个酒楼,老板与在下是至交。”中年男子二话不说,抱起女子便跟着楚仁一行人来至前边街口,走不多远,只见一酒楼门两边各摆着一个若大的酒缸,门上挂着一匾“邀月楼”,后边有提匾人落款“李太白”。不容细观,楚仁快一步入得酒楼,便有一长楚仁十来岁的男子迎了上来,互相见过礼,楚仁便说:“柳兄,有一女子受了重伤,要借贵地疗伤,请务必行个方便。”
那柳老板也不问因由,便亲自到柜上拿了一把钥匙引众人上楼去了。来至一间上房,中年男子便把女子放在床上,从怀中拿出一枚丸药撑开女子的嘴放了进去,一抬下巴,药便顺着喉咙下去了。这一个动作如此娴熟,如此迅速,看得大家瞠目结舌。中年男子便对少年说:“荣儿,你给她检查一下,看看是否伤到了骨头。”
“是,师父。”少年答应着便欲动手,这时楚仁阻道:“等等,还是让我这妹子和丫头帮着检查一下吧,这位小哥恐不方便。”
“是啊,男女有别啊。”叶忠也跟着说道。这时那少年也迟疑着看师父,中年男子说道:“这位小姐可懂武功?若不懂得,怕是也不会知道怎么检查吧。”三娘正要走过去,见中年男子如此说,便停在一边看着大家。楚义在一旁忍不住说道:“什么‘男女有别’啊,都快没命了,还顾什么‘别’不‘别’的。管他是谁检查呢,可别把病人耽误了。”
“对,楚义说的对,那就请这位小哥帮忙检查吧!”杨琼决定般的说道。那少年看着师父对他点了点头,便上前扶起女子,在身上抚摸推按了一番,然后说道:“还好,她的骨头没有断。”然后将女子放回床上,退在一旁。中年男子便上前给女子把脉,只见他眉头越皱越紧,大家的心也都跟着紧张起来。楚义与叶忠忍不住问道:“怎么样?她是不是很危险?”
中年男子点点头,然后将女子手放回原处,起身对大家说:“她虽骨头没有断,但腹内受力甚重,怕是内伤比较难治,调理不好就……很难说了。”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谁也没有说话,但都明白这个“很难说”的意思。少年红着脸对中年男子说:“师父,那怎么办啊?”
男子看了看他说道:“尽人事听天命吧!”大家都看着他,还想听他说些什么,他见大家都这样关心便又说道:“我刚才给她吃了一颗‘养气补神丸’,这能暂时保住她的性命,只要不再受怆,就不会有大事。但是荣儿这一脚太用力了,有可能五脏六腹都受了伤,如果她不尽快醒过来的话,我看就凶多吉少了。”
众人听了都默默不语,杨琼也是感慨万端,本来不想有这样的结果。少年见师父这样说更加难过,却也无可奈何,站在那里看着女子发呆。空气似乎凝住了一般,过了片刻,楚仁最先打破了僵局问中年男子道:“二位先生是从何而来,又欲何往?不知什么原因与此女子发生冲撞?”
这时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不瞒各位,我二人是师徒俩,从福建而来,要到长安去办些事情。今天路过此处,不想遇到这个小贼偷我们的包裹,我们发现的及时便来追赶,剩下的事儿,几位也都看见了。”
“原来如此。”楚仁点点头,又道,“在下楚仁,是本地人士,这些都是我的兄弟姐妹。这里的柳老板是我的至交,请不必拘礼。不知二位……”
“噢!在下梅慕臣,这是我的徒儿——江荣。今天幸好遇到各位,否则真不知该如何处理了,客在他方,总是需要朋友相助的,谢谢各位!”中年男子坦诚的说道。
“梅先生说的很是,今天二位先生到了东都,我就是主人。现在看这姑娘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我们到楼下小坐一会儿吧,也算让我尽一尽地主之宜,请二位喝一杯吧。”楚仁很是慷慨,不容拒绝。
三娘说道:“那让梦玉留下来照顾她吧,我们都下去,她可怎么办啊?”楚仁笑道:“还是凤儿心思缜密,那梦玉你就留下吧。”于是其余一行人到了楼下,柳老板便迎上来对楚仁说:“楚老弟,我已备下了薄酒,但请各位贵客入席,不要见嫌。”
楚仁见柳老板如此周道也抱拳道:“柳大哥太客气了,难为你想得如此周道。今天之事,多有打扰,请勿见怪才是。”
“你不要太客气了才对,尊翁之大恩,大义,在下就是一世供您酒席也报答不完啊,何况区区小事。”柳老板笑着说,“几位贵客请便吧,这就是楚老弟的家一样。”
大家客套一番,那柳老板也觉不便,于是推说有事,便出去了,临走吩咐小二一定好生侍候,一切所需勿必办到。在酒桌上,大家都彼此打量一番,也都知道此二人行止不俗,言语闪烁其辞,定有不便言明之事,所以都各自留了三分心思。免不了相互猜疑,杨琼着机说道:“在下杨琼,是山东人士,是到此应考的举子。在此偶遇三弟——噢,忘了说了,我们这些人都结拜过了,是‘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那种,我呢,是大哥。那么就让我为你们彻底介绍一下吧:我是杨琼;二弟是今科状元,现任奉天府丞李鸿;三弟你是知道了,就是这位楚仁楚君宇;四弟叶忠,与在下都是山东人士;五弟现在边防保家为国,叫秦国桢,可是开国重臣秦叔宝的五世孙呢;这位是三弟的亲弟弟楚义;这位小姐呢,是五弟的表妹,留在楼上照顾那姑娘的是她的丫环梦玉。我们都是‘性情中人’,所以总好结交一些朋友,今天能遇到两位也是缘份,我就敬两位一杯,希望我们也能成为朋友。”
梅慕臣见杨琼说得十分真诚,便看了看江荣,然后举起杯说:“杨老弟,我这徒弟不胜酒力,我代他饮了此杯吧,请不要见怪。”
楚义一听不高兴地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不喝酒,还是觉得我们不可交?这么不爽快,真没意思。”
楚仁马上喝道:“楚义,不得无礼!江公子既然不胜酒力,就不要免强了,大家都是善意,不要喝醉了才好。”
没想到大家正说之间,江荣听不得楚义的激将之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红着脸说道:“不就是喝酒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喝醉。”
楚义见他将酒一饮而尽,笑了起来:“好!这才对嘛,男子汉就要这样爽快才好,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不要像个姑娘似的,羞达达的。”
大家都被逗笑了,只有江荣红着脸不言语。楚仁以为他是不喜欢楚义鲁莽,便说道:“江公子,请不要介意,楚义他从来都是这幅模样,见谁都很粗枝大叶的,不拘小节,还望见谅。”
江荣见楚仁翩翩公子,儒雅大方,又这样说了一番话,便勉强笑笑说道:“楚兄多虑了,我只因不胜酒力,所以有些头晕,请诸位不要见怪才是。”
楚仁好奇地问梅慕臣:“我看二位先生都有配剑,想来定是高手了?”
“是啊。”楚义也凑趣道:“我也喜欢练剑,最想当一名剑客,有机会一定要与这位小哥较量一番。”
“呵呵,楚老弟不要这样说,我们师徒虽然都有配剑,但实在平平,不敢称为‘高手’。也请大家再不要说我们是什么‘高手’了,免得为我们招来一些‘挑战者’!”梅慕臣似有所指的说,大家又都笑了起来。接着,梅慕臣又似有所思般说道,“楚老弟,这姑娘如今生死未补,我们师徒不能丢下他不管,可是,我们又有事在身,这可如何是好啊?”
楚仁刚要一口应下,被叶忠使个眼色,便迟疑了一下,梅慕臣见楚仁略有迟疑,想是不便。于是,将宝剑取下放在楚仁面前说道:“这是在下家传‘七宝寒铁剑’,我爱如至宝,他日回来必当取赎,就请楚老弟相助,代我们照料此女子。若此女能生,我们愿出一切资费,若此女不幸……就请代为料理,等她家人来寻我们他日回来定当报答各位。”
不等楚仁说什么,江荣起身却将宝剑拿回,揽在怀里对梅慕臣说道:“不行,师父。这剑是你家传的至宝,怎么能押到这儿呢?何况我们此次去长安,还要……”说道这里,却似有所顾虑,然后又接着说道,“路上说不定还有用到的时候,若没有它可怎么办啊?”
梅慕臣略想了一想,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拿在手里,看了良久叹口气道:“那我就将此玉暂存在楚老弟处,这玉比在下的性命还要重要,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由那女子所发生的一切责任,都由我来负责。”
“不行。”江荣又站起将玉佩夺了回去,然后尽乎哭声地说,“这玉佩是姑姑给你的,你怎么能舍得放在这儿呢?自从姑姑走了,你就从来没有让这块玉离开过你,不行,不行,说什么也不能……”
“荣儿!”梅慕臣有些生气地打断他,“不得无礼,那姑娘虽说偷了我们的东西,但必竟是你打伤了她,我们不能不管。”
“梅先生。”楚仁顿了顿道,“你什么也不用留,该办你们的事就去吧,这里一切有我。他日若方便,你们也愿结交我们这些个朋友,你就回来看看,若是真有不便,我也认你这个朋友了,什么事情都由我负责吧。”
杨琼与三娘也觉得事情该这样办,楚义十分支持三哥般地说:“是啊,我三哥在东都是出了名的大好人,只要有困难找到我三哥的,他从来都没有拒绝过。你们就放心吧,等回来,我们好好喝他一回……”
叶忠见楚仁如此冲动,也没有办法,只是皱了皱眉,但他却另有一个想法,便说倒:“我们不是也要去长安看二哥嘛,不如同路一起去吧。反正那姑娘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不如找个好的大夫在此看护,又有柳老板帮着料理,我们回来再处理一切。”
叶忠说完看着杨琼使了个眼色,杨琼也明白此中之意,便看了看楚仁说道:“四弟说的也是,反正我们在此也无能为力,倒不如顺路大家一同走,也好有个照应。”楚仁自然不会反对,梅慕臣略有些面露难色,但又似不能拒绝,只好勉强地说:“也好,只是我们有些私事要处理,到了长安,我们就要分开了。等我们回来在与诸位联系好不好,就到此酒楼来如何?”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楚仁也没再为难,说道:“如今天色不早了,大家又喝了酒,还是不要赶路吧!我们都在此住一夜,明日再上路,也不迟在这一天半天的,如何?”
“嗯,我看这样最好,也许那个女贼今晚能醒过来也不一定呢!”楚义也跟着凑趣道,“我看住一晚最好,这样我们还可以醉一顿呢,呵呵……”说得大家又笑了一回,但大家都各自揣了心事,酒席淡淡地结束了。
晚上,众人都在“邀月楼”留宿,各自安排停当,就都回房了,而三娘与丫环梦玉就留在了受伤女子的房中,以便照顾她。三娘刚刚洗漱完毕,坐到云榻上歇息,就听几声急促地咳嗽,然后丫环梦玉惊慌地喊道:“小姐,小姐,不好了,她吐了好大一口血。”三娘也顾不得别的,起身就跑到里屋,只见那女子气息微弱,身子斜在一边,头也离开了枕头偏在一旁,嘴角还带着鲜血,手无力的垂在床檐外。床边一片斑驳血迹,三娘吓了一跳,急忙便命梦玉道:“快去叫杨大哥他们,看看这姑娘倒底怎么样了,是不是有危险啊。”
梦玉答了一声“是!”便跑了出去,三娘慢慢地试着接近她,只见她面色惨白,一丝血色也没有。当三娘离她很近的时候,却似乎听她在说话,吓得三娘后退了一步。但三娘倒底也是经过事儿的,心中也不至于没有章法,镇静了一下后,她又接近了女子,只听那姑娘以极其微弱的声音说着什么,好像是个地名,又好像是个人名,三娘便更贴近些用轻柔的声音问道:“姑娘,你想说什么,我听不清楚,你再说一遍好吗?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
那女子见有人与她说话,便睁开了眼睛,此刻三娘才看清,原来,她是个很美丽的姑娘。她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然后很努力地说了句:“古寺街芍药胡同第……”便晕了过去。三娘大喊:“姑娘,你醒醒,你醒醒,你说的是什么呀?”
这时杨琼等人也到了,见三娘正对着女子喊话,又见床上床下血迹斑斑,便问道:“怎么回事?”
三娘见杨琼来了,便站起身,皱着眉头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吐了血,正在那儿休息,玉儿就喊着说她吐血了。我跑过来就见她气丝微弱的,就叫玉儿去叫你们,这时她醒了过来对我说了一句‘古寺街芍药胡同第……’什么,然后就又晕过去了,你们快看看,她是怎么了?”
梅慕臣听说,便急走到床边叫梦玉把她扶正到枕头上平躺,然后给她把脉,一边把脉一边微微点头。大家都屏住气息,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对大家说:“看起来,她确实是内脏受了伤,方才吐了血就是证明。我刚刚给她把脉,见她虽有些脉像紊乱,但却不似上午那样虚弱了。如此看来,她应该没有大碍了,只是需要时日多多调养。”
“如此最好了,我们也都放心了。”楚仁看着江荣,“江公子也该放心了。”江荣看楚仁回头看他,便把目光移开了,脸上映上了一层红韵,尴尬地想笑,但又笑不出来,只是嘴角动了动。
“三哥,她刚才说的那条街我去过。”楚义一直没说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就在‘牡丹别院’后边,我上次去玩儿,就从那边过去的。”
楚仁瞪了他一眼,说道:“小点声音,还有病人呢。说话总是没轻没重的。你刚才说什么?什么‘牡丹别院’?你还去过?”
“不是,三哥,你别误会。我不是去‘牡丹别院’,而是去后边看一个朋友。那边都是些穷人住的地方,破破烂烂的,简直不是人住的。我那朋友也是当时落难,才到那个地方住,好多房子都是租给外地人的,便宜吧。至于那个‘第……’想是她想说第几家吧!”
“那这个姑娘怎么会提到这个地方呢?难道她住那里?如果真是这样就不能怪她去偷东西了,可能是家里比较困难吧!”三娘叹道。
“未必!”叶忠总是那么理智,“她也许是个骗子也不一定啊!但是,她怎么会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提到这个地方呢?生命都有可能不保,却记挂这个地方,会是什么让他这样牵挂呢?”
“叶忠说得有道理!”楚仁赞同地道:“我们必须去看看,有可能我们就能解开这样一个美丽的姑娘为什么要去做贼了。”
“好,我们都去。”就这样三娘也同大家一同上了马车,就留梅慕臣与梦玉照顾这个女子。
才一更天,所以天色不算晚,一路上大家都在分析这个女子。每次都是这样匆匆忙忙见面,打斗,总是感觉这个女子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好像她一定是有些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