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帝都谜云
六藏书楼
清晨的阳光明亮而温暖,透过柠黄的纱帘,阳光细碎地洒在地上,犹如洒落一地的水晶。睡眼蒙松的打量着四周,一朵盛开的姬百合静静地躺在我的枕边。渐渐地,我开始讨厌这种美丽的花,每次它的出现都预示着一场欺骗,一场阴谋。我已经厌倦了这种人心间的游戏。
我第一次折断了姬百合的花茎,极不情愿地打开那张薄薄地信笺。二更,息子湖。信笺上没有新任务,但我的心却七上八下的。整整一天,我都心绪不宁。面对未知的事情,我总会有很多的担忧。
橙红色的夕阳渐渐没入远方的山峦,天色暗了下来。我用狐裘严严实实地把自己包起来,迎着深秋浓浓的寒意,从后门偷偷潜出了少相府。深秋的息子湖一片萧索,残月淹没在浓云之中,透不出一丝光亮。
“京都的深秋历来都很萧索!”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夜色里传来。
“冬天会很冷吗?”我淡淡地问。
“很美,但也很冷。”七夜从夜色里走了出来,脸上的面具略显狰狞,“皇帝已经下旨让邱子恒查学士府血案了!”
“慕容寒又想让我做什么?”我直接了当地问。
“我们需要知道邱子恒的调查进展。”七夜说,“还有,那本名册应该在藏书楼。”
我默默地起身离开,寒夜独行,这似乎也将成为我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我像只猫一般溜进少相府,屋里一切依然,邱子恒没来,我彻底地松了一口气。一只雪白的羽鸽划破夜空,停留在我的窗前。
小憩片刻,我决定去藏书楼找名册。偌大的藏书楼给人一种空旷的感觉,虽然我很怕黑,但我依然没有点灯,深夜的烛火总能最大限度地引起别人的注意。看着成排的书架,我竟有些不知从何寻起。这么重要的东西应该放在一个最容易被人所忽视的地方,也或许这藏书楼里另有天地。寻了许久,我并没有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天快亮了,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伊云轩。
七荒冢
修逸苑的东角有一处奇特的院落,古老的木扁上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冢”字。萧条的环境,让小院更显阴森。苔藓在小院里肆意蔓延,一株秋海棠寂寞的绽放。这不由地让我想起了一首诗“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春色满园关不住,一只红杏出墙来。”
轻轻一推,院门吱的一声打开了。踩着软软的苔藓,我向竹屋走去。竹屋里并没有我想的那般狼狈,桌椅上并没有厚厚地灰尘,反而一尘不染,似乎有人常来。也或许屋外的荒凉只是为了更好的掩藏这座竹屋。
空空地房间里只有一张很大的木桌,木桌上整齐地放着几沓书。桌上的墨砚有些扎眼,它太大了,大得有些不适合放在桌子上。邱子恒是一个喜欢精致生活的人,他怎会这样布置。我想把砚台拿起来看看它有何特别之处,却意外地发现这个砚台是被嵌在桌子上的。
我下意识地转动砚台,一道暗阁出现在墙角。看着被我无意间打开的暗阁,好奇心胜过了一切。此时此刻我早已忘了自己所信奉的那句话——好奇害死猫。沿着漆黑的石阶摸索着向下走,石阶的尽头是一间相对狭小的石室,石室顶上有一个圆形的孔,一整天都能有阳光透进来。
一个黄花梨的书架立在墙角,书架上放着一个个精致的盒子,我依次打开,每打开一个,我的心便重重地向下一沉。厚厚的手札上记载着一些我从来都不知道的事。
一直以来,我总觉得慕容寒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优雅的举止,含笑的面容,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雍容华贵。原来,这一切感觉都不是空穴来风,兰陵宫宫主慕容寒竟是一位被贬谪的皇族。这么多年来,慕容寒竟能掩饰地如此完美。
“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个有些阴冷的声音在石室响起。
一回头,邱子恒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眼眸里透露着浓浓的杀机。我心里一惊,手中的信笺洒落一地。邱子恒掐住了我的脖子,说:“你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一个聪明的女人不应该有太重的好奇心。”
我的呼吸有些困难,头也越来越重。或许今天就是舒泠的死期,忽然,邱子恒手一松,我脚下一软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把她带走。”邱子恒冷冷地发话。于是,我被邱子恒的随从带进了一间阴冷的石室,铁链缠绕的声音在我耳边不停回绕,我被邱子恒关了起来。
寒气如同附骨之蛆,纵然我把身体缩成一团,依旧感觉到那种彻骨的寒冷。心口又开始反寒,渐渐地手臂上出现了一缕缕紫色的血丝,我努力地揉着手取暖,但都于事无补,我的手脚开始麻木。我努力让自己不要睡去,但意识却开始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拉扯铁链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铁门缓缓打开,邱子恒一脸冷峻地看着我。这样的沉默让我恐惧。
“舒泠,我该怎么处理你?”邱子恒说,眼眸平静似水。
“你所担心的并不是我知道了有关兰陵宫的秘密,而是我无意间发现了你对皇帝隐而不报的秘密。”我一针见血地戳穿邱子恒的隐疾,我以为邱子恒会恼羞成怒地掐死我,谁知他魅惑地一笑,说:“舒泠,你真的很聪明,我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邱子恒一脸坏笑地看着我,然后按动了墙上的一个机关,地牢的地急速裂开,我毫无防备地掉进了水池里。蚀骨的寒气浸透我身上的每个毛孔,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我要纳你为妾。”邱子恒的话无异于晴天霹雳,我愣愣地看着他。曾经不食烟火的舒泠,竟沦落到了这般任人宰割的田地,真是可笑至极。我坚决地摇了摇头。
“既然不愿当我的女人,那你就只有待在这里了。”邱子恒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
水池里的水越来越多,我的体温也越来越低,心口剧烈地绞痛,意识彻底模糊。但我却感受到有水灌进了我的喉咙,我被寒气包围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沉。徘徊在死亡的边缘,却没有恐惧。恍惚间,似乎有人抱住了我,我忽然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迷糊中,胸口又开始剧烈痛起来,喉咙开始泛甜。暗红色的血从嘴角浸出,滴落在地板上。越来越严重了,我轻轻地叹了口气。血不停地从嘴角浸出,溅起的血珠在雪白的床单上浸出朵朵红梅。
见我醒来,邱子恒把狐裘披到了我身上,眼眸里隐约流露出关心,我觉得怕是我痛糊涂了,竟然对邱子恒产生了幻觉。
“怎么回事?”邱子恒一脸严肃地问,大夫却一脸的不知所措。我无奈地苦笑,一个普通的大夫怎能医治好我这陈年痼疾。
“他治不好的。”我已经有些气若游丝了,我不知道邱子恒是否听到,头一晕,竟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睡眠足以恢复我的体力,我缓缓睁开眼睛,此刻夜色正浓。屋里很安静,空气里弥散着一种淡淡的花香,琥珀色的纱帐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
“你醒了?”邱子恒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着实吓了我一跳。他拉开纱帐,用一种极认真的眼神看着我。
“你再把我弄到水里我就可以常睡不醒了。”我打趣地说。
“既然没死,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妾。”邱子恒冷冷地说。
“邱子恒,你凭什么左右我的人生?”我真的生气了,我讨厌这个男人的高高在上。
“当你足够强大时,你也可以左右我的人生。现在你最好闭嘴!”邱子恒甩出这么一句话,我顿时无语。我拿起枕头向他砸去,却被他途中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