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帝都谜云
四少相府
“踏出少相府你就不可能拿到那份名单。”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冷静地看着这个戴面具的人,我已经猜他是谁了,一朵姬百合,便是他手中的信使。
“在少相府里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拿到名单!”我冷冷地说。
“今晚学士府将变成京都的第一个修罗场,不想去看看吗?”他说完便离开了。
傍晚的学士府门庭若市,朱若愚正在为自己的寿筵忙碌,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他们根本不会想到一场杀戮正向他们靠近。在这热闹的人群中,我找了个空档便混了进去。
看着穿梭的人群,一种死亡的气息蔓延开。面对这些即将消失的生命,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默默地看着,看着学士府血流成河。我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一转身,我就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个人。正想抱怨,一抬头,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邱子恒,怎么又是他。我愣愣地看着他,表情极为尴尬。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邱子恒不怀好意地问。
“我并不是被邀请的客人。”我有些心虚地说。
“可我却是大学士的客人。”邱子恒暧昧的看着我说。
我微微一愣,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深意,执着地说:“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邱子恒魅惑地一笑,在我耳边低语:“你的身体是我的。”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邱子恒完全不理会我,得意地一笑,不由分说地把我拽进了大厅。就这样站在他身边,我几乎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他们眼神中暧昧的笑意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似乎我和邱子恒真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似的。
“邱子恒,我非常讨厌你。”我白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学士府。
意外地,邱子恒竟然跟了出来,“这样离开会让人觉得很不礼貌。”
“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我有些生气。
“是吗?”邱子恒反问道。
我不想再和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纠缠不清,拉下脸冷冷地说:“邱子恒,我不想再见到你了,永远不想。”
邱子恒跃上马,吩咐道:“把她带回去。”说完便策马而去。我则被他的随从押回了少相府。这个男人的脸还真是说变就变。
一轮残月挂在树梢,绮窗外一片月色迷离。玉鼎里的香料让人有一种微醉的感觉,屋里的气氛却有些剑拔弩张。邱子恒冷冷地看着我,他犀利的眼神让我恐惧。
“我喜欢听话的女人。”邱子恒的语气冷彻心扉。
我讨厌他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毫不示弱地说:“邱少相,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
邱子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把掐住了我的手腕,说:“舒泠,不要把我说过的话当耳边风。”
这么近的距离,我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愤怒,为了我的生命安全着想,我决定骂不还口。这种有权有势的男人我可惹不起。
邱子恒温柔地抬起我的脸,说:“舒泠,你真的很美,美得让人心动。”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我的唇上,有一种凉凉的感觉。
我想推开他,双手却被他死死拉住。我低下头,拒绝了他的吻。“我现在想要你!”邱子恒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没给我反抗的机会,直接把我抱上了床。我被死死按住,几乎动荡不了。我有些急了,我绝对不能让他碰我,绝对不可以。
他的眼神渐渐迷离,他熟练地解开了我的衣带,薄如蝉翼的纱衣从肩上滑落,露出凝脂般的肌肤,他炙热的双唇亲吻着我的肩膀。邱子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必须想个办法让这个已经意乱情迷的男人清醒过来。灵机一动,我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事实证明,痛的确可以抑制住一个男人无限膨胀的情欲。他放开了我,双眸里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你这一口咬得还真结实。”邱子恒说,似乎已有丝丝血迹从他肩上浸出来。
“从现在起,不准踏出少相府半步,更不准去隐香苑。”邱子恒说完,便离开了。
五
修逸苑很冷清,几乎无人问津。简约的花园,大气的建筑,精致奢华的陈设。看来邱子恒是一个懂得享受生活,但却喜欢安静。没有花匠打理的园子自然显得寥落。
藏书楼是修逸园里最高的建筑,檀木书架上摆满了书,浓浓的墨香充斥着我的嗅觉。本应简洁的书阁也透露出那种几乎无处不在的奢华,酒红色的纱帘上绣着一朵朵精巧的红蔷薇,宽敞的睡塌上铺着厚厚的鹅绒。如此舒适的布置,我不禁想起晚妆楼。离开了那么久,或许它已经狼狈不堪了。
迎着婀娜的夕阳,沿着萧索的小径,我百般无聊地推开了房门,屋里弥散着淡淡的花香,空气里有一种湿湿的感觉。穿过层层纱帘,我向里屋走去。一道翡翠屏风担住了我的视线,屏风后,是一个用浅紫色石头砌成的浴池,温热的水里撒满了蔷薇花瓣,邱子恒一脸惬意的泡在浴池里。
“你去哪了?”邱子恒懒洋洋地问。
“藏书楼。”我蹲下身,把几片蔷薇花瓣从水里捞了上来,“茉莉的味道比较清淡,更适合用来沐浴。”
“你对这些香料很有研究?”邱子恒说。
我很想告诉他,我不是对香料研究,我是对毒药有研究。如果我这么说,他会不会被吓一跳或者是……想着想着,我不禁笑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脸上会露出这么简单的笑容。”邱子恒打趣地说。
“简单,这个词还真奇怪。”我无奈地一笑,真不知他说这番话是不是别有居心。
“帮我更衣。”邱子恒又恢复了他平时的傲慢,在他眼里我就像他的侍婢。
他肩膀上的伤痕很深,乍一看上去有些扎眼。“你在看什么?”邱子恒问。
“看你肩膀上的牙印。”我说。
邱子恒猛地把我拥进怀里,低语道:“它可是你的杰作。”
“这是你自找的。”我平静地看着邱子恒,他的眼眸平静似水,这样暧昧的距离竟然没有激起他心里的一丝涟漪。也许正如沈浩所说,邱子恒的确是个危险的男人。
邱子恒掀起纱帘,走到屋外,自酌了一杯葡萄酒,浅啜一口,说:“可以为我跳支舞吗?”
我坚决地摇了摇头说:“我可以为你抚琴。”没有人看懂的舞步注定是寂寞的。
我把一块紫色的秋檀放进透明的琉璃鼎里点燃,淡淡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这是我最喜欢的香料,它的味道总能让我回忆起一些往事。面对未来的一片茫然,回忆总能给我片刻的温暖。有时我会害怕,如果有一天我把回忆用完了,我又该如何是好。
“今天的香料很特别。”邱子恒轻摇着月光杯里的葡萄酒,若有所思地说。
“秋水伊人,双眸含情。淡雅的香味有一种缠绵悱恻的感觉。”我看着窗外浓浓的月色说。
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哀婉的旋律从指尖流淌而出。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屋里一片静谧。这样的夜晚总会让我想起晚妆楼,或许我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这一生注定漂泊。
“少相。”一个黑衣男子走了进来。
“什么事?”邱子恒懒懒地问,黑衣男子没有答话,用防备的眼神打量着我。
琴声戛然而止,我起身优雅的离开。在兰陵宫里,我时常面对这样的场景。何时该留,何时该退,我早已拿捏得分毫不差。独自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琥珀色的月光洒了一地,柔美得让人心动。这样的月色,最适合去流音阁看沈浩练剑。柔美的月光让听箫剑不再杀气重重。
我静心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我并不好奇屋里的人在讨论些什么,我早已猜到几分。学士府的血案足以轰动京都,皇帝会让谁来查这件事呢?屋里的谈话似乎很简短,不一会黑衣男子匆匆走了出来。看着黑衣人的背影,我不禁想起了沈浩,沈浩又有多少次在这样的月夜受命于慕容寒,然后就匆匆离开。
屋外的寒气让我心口微微泛寒,我起身回到温暖的屋里。邱子恒的表情有些凝重,他的手里握着一块通透的玉佩,玉佩和润的颜色让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终于动手了。”邱子恒看着玉佩自语道,起身披上貂裘消失在冷峻的夜色里。
关上门,放下厚厚的纱帘,我比较喜欢屋里暖暖的感觉。温热的水里撒满了茉莉花瓣,浸在暖暖的水里,我彻底地把自己放松了下来。沐浴后,我披上一件舒适的浴衣,把自己埋进柔软的天鹅绒里。闭上眼睛,拉着被角幸福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