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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节 一个人的咖啡

叶黛西 《梦里阑珊》 言情小说 2009-11-26 20:1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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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巴克

几天之后,他又出差去了云南。也没有问候。大概她不是一个体贴的人,所以尽可能地包容让自己难受。或许是迷恋过他的外表,却不知道怎样靠近他精神上的东西,怅惘已久的一些事,要么忘记,要么铭记,却很不堪。

她选择他回来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去星巴克享受咖啡的味道,但不喝咖啡。要了一块cakechocolatetruffle和一杯芒果汁,坐到楼上的圆桌旁。环顾四周墙壁的后现代画作,有种浓重的涂鸦感。情调怪异的钢琴音符,欧洋格调的萨克斯风情,庸懒而倦怠的一个人斜躺在沙发里,双脚搭在沙发上,翻阅有关建筑风水的杂志。突然响起男人的歌声,从楼梯下传上来,像是诉说着一点浪漫。旁边另一个人,书本遮盖住脸的大半,只留出一副眼镜,很像假正经。在接近深夜的这类时刻,坐在咖啡店的人往往想以此试图懂得浪漫或者是所谓的生活的情调,而且大多都是年轻人,她想至少这种氛围不足以令人寂寞。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他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一脸的沉郁。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去哪里了?手机也要关机。我回到家一个人也没有。他气急败坏地质问。

我去了星巴克,知效。

那么晚了还要去那里?你不知道我要回来吗?

知道,就是知道你要回来才去的。我故意的。她坦诚而毫不隐晦地说。

为什么?他为她的话感到吃惊。

我就是想要你生气,因为你还会生气。知效,没有一个人希望被她所爱的人忽视,可是我觉得自己无法引起你的重视。我很难过。如果我这样令你压抑,为什么还要回到我身边,再让我为你焦虑、担心。

他走上去抱住她的头,嘴唇吻在她的额头上。我们会变得更好的,请给我点时间。他甚至紧紧地抱住她,指尖陷下皮肤的表层,像是要想侵蚀掉她的身体。

他让她觉得疼痛。

我们给彼此的机会真是太多了,知效,只是溜走的也太多。

这一夜他们都失眠。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彼此相互背对着,却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仍然无法入睡,直到闹铃开始刺耳地响起。他匆忙地起身找到放在桌上的手机,立刻关掉。他怕把她吵醒。出门之前,他站在床边直直地盯着她看了几分钟,然后弯下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欣然地离开。

这是一个无时无刻都像是忙碌的人。她坐起身来,看着空荡的屋子,又睡了下去。她忘记了和春夏的约会。这是他们毕业之后的第一次约会,因为那段时间,需要告别的人很多。

重庆的夏天能够开着空调睡觉实在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可以同秋冬季节一样,睡到中午也不会被热醒。春夏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也正正是中午。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约会了?不要告诉我你还在床上。春夏震耳欲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她才突然清醒。

马上就过来,你等着。起身穿好衣服,洗漱完毕,直接打的到电影院门口,她看到春夏站在那里四处张望。

我是不是应该申请给你搬个奖,看你如此忘我地活在爱里。春夏暗含愤慨地说。然后挽住她的臂膀,往自助西餐厅的方向走。我这里有两张豪客来的抵用券,就去这里吃午饭吧。

七絇已经走了?她问道。

恩。害怕永远也见不到他一样,特别的不舍。我一直陪他到机场,目送他安检,当他进入登机候机厅,我觉得自己快要望眼欲穿。

那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先回家休整一段时间再回来。听说你又和他和好了。真不知道什么才能把你拉回现实中来。

我并没有失而复得,只是余烟未尽。春夏,过度被侵蚀的心,因为有了重量,才会显得沧桑而漫远。也不会再如此张狂。

祉褘,你看上去又多了一层面纱。春夏嬉笑着把头靠在她的肩上,仿佛从来没有失去过光彩。

什么时候能像一个纯熟的人,拥有一份纯熟的爱情,从容不迫,慢条斯理,恬淡静美,而不是去做些英雄气短的事情,炽烈,却像烟花,瞬间即逝。

现在的你应该可以了吧。

她狠狠地摇了摇头,浮华是要落尽的,烟花也必会散开。我才开始明白。春夏,我内心深深的爱,该埋藏了。我决定申请法国留学。

留学法国?现在吗?你考虑好了?她瞪大的眼睛能够清晰地看到无穷的窥探的欲望。

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我以前也有想过要出国。她反感她表现出来的夸张。

我将失去又一位挚爱,我的同窗好友,我该怎么表达我的失落?

你不会失去。她转过脸,看着身旁来去匆匆的人群,似乎人的一生都像这匆匆的瞬间,更不要说是生命中曾经有过的多少次别离与相遇,相遇与别离。

当事物接近尾声,我的内心也一刻比一刻明朗,这是生命之中注定的轨迹。她回过头说,春夏,你也会懂。

*三断玉

阳光强烈得刺眼的周末,她选择和他到露天的江边咖啡座休息,为彼此一段时间以来忙碌的结束庆祝。

总算是可以休息,累得我听见加班两个字就怕。他的双眼躲在棕色太阳镜之下,微微露出喜悦的光。

你也该休息一阵子了,从来没有看到你这么忙。她心不在焉地回答他。

你倒是变得很乖很安静,不再我忙的时候总是纠缠。他疑惑地把太阳镜拿下盯着她。

知效...我通过了鲁昂大学的留学申请。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她顿时觉得自己支吾的声音停留在空气当中,被他似乎突然狰狞的面孔所凝固。

你是说你要去留学了,我却还不知道?

我只是想申请到了再告诉你。

他低沉着头,没有发声。当他抬起头来,她看到他眼神里充满的不是愤怒,是失落无助的情绪,她觉得这是种真实。

我明白了,你还是没有从那种阴影中走出来。我的错。

不。我的青春都在为有这样的一种爱而癫狂,可是在我醒来之前,它就已经背叛了我本身。我不会再这样爱其他人。知效,只是像你说的,人生的路还很长。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你曾经说过我们要一起去巴黎的,你忘记了吗?

他急切地拉住她的左手,不要让她离开。翡翠绿的圆形玉镯脱落手腕,摔在地上的哐啷的声音响彻耳际。

他哑然地站起来,看着她哀婉的眼神,像是种预示。

她从木桌和布艺休闲靠椅的下面找到三截断玉,捏在手中。

正好是三段,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知效,我始终觉得,在你这里,我是有伤的。

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她翻出曾经给他买的一件白色短袖衬衣,拿起来贴在脸上,上面弥漫着令她熟悉的他的体味,实在是爱不释手。她把衬衣装进自己的旅行箱,紧紧地扣住拉锁,像怕被人抢走一样。然后拿出在苏州买的从未用过的真丝丝巾包住修复了的翡翠绿的圆形玉镯,拨开他抽屉里的银行卡和其它一些文件,她给它找到一个放置的位置。她知道它断过,可是却比完整的玉镯有着独特的魅力,被修复,有断裂的痕迹,不完美,却有惊人的岁月感,蒙上了一层历史的印记。像是只有经过历史锤炼的东西,才藏着时间的味道,一点一点散发出来,有一种厚重的感觉。若是有可能,他便会发现。

她觉得自己再也流不下眼泪,像刚刚昏厥过来的病人,缺乏知觉。轻轻关掉屋子里的灯,她顺手扯了一下领衫,掩下宽大的沿边帽,把门关上。

一个人打的去机场。她没有再见到他,甚至不知道此时他在哪里,坐在机场的候机厅,她不断的环顾四周,是的,正如她所料想,他没有出现在机场。

她开始预见这样一种结束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