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谁的泪流成河
你听,谁的泪流成河
NO。7
上午的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男生们在操场上练习着运动会的体操。女生都提前解散了。
萧颜独自一个人,坐在休息的看台上。
风吹来,有些干涩。
虽然天气晴朗,太阳却远离着地平线。
萧颜一个人在那里伶俜着。
她不需要任何人来陪,她只想一个人沉默。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那个曾经幸福却又破碎的家。
如果没有那个女人的出现,母亲也许不会轻易离开。
那是四年前,她还在上小学。
傍晚回到家,她看见了家里被折腾的变了样子。
遍地的碎玻璃。到处的残渣物屑。
她看见了伤痕累累的母亲站在那个胡同的门口,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拉着母亲回家,可是母亲只是哭泣。
站在母亲的身旁良久,周围引来了很多的看客。
父亲一次次发愤地摔打着东西,那扇铁门也被折腾的变了形,他驱赶着母亲,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感受。
一起折腾到了半夜,围观的人散了,母亲也在人群中离开,拉着自己不多的行李。
她回过头,亲吻着萧颜,目光绝望却带着几分失意的不舍得。
就在那个时刻,她真的走了,萧颜奋力的拉着她的手,可是又被父亲拉回了家。
她没有看见母亲是怎么离开,在那个时候她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哭泣着挣扎着央求着父亲“爸爸,请让妈妈留下……”
声嘶力竭了之后也没有结果。
就在那个夜晚,她是如此的无助,她期许着明天母亲可以回来。
可是她再也没有在胡同里出现过。
从那以后,她畏惧着父亲,她开始厌恶着胡同里看客的冷漠。
过了半年,杨素琴大包小包的住进了古饶胡同。
成为37号的女主人。
起初也许是为了掩饰,刻意地表现出人性和母爱。
萧颜以为这个女人可以带给父亲幸福。
为了父亲,她没有拒绝那个女人的出现。
她尝试着开始着新的生活。
母亲的位置被替代了,第一次见到杨素琴,父亲让她叫一声妈。
她犹豫了很久,看了看如此期盼的父亲。
她期许着这个女人可以持家,可以做好自己的角色,嘟哝着半天说出了那简单却复杂地难以说出的两个字。
喊了一声“妈妈”。
杨素琴也顺着事态摸了摸她的头,只是很快就放下了。
那晚的饭是杨素琴做的,饭桌上她埋没着把头压的很低。
她不敢看她,也许是陌生,也许是无奈。
杨素琴给她夹了菜,放进她的碗里,她不知道萧颜最不喜欢吃冬瓜。
糖醋鱼胡乱地搀杂着酱油和白糖,腥味让人感觉到了恶心。
父亲没说什么,只是示意地笑了笑,婉转地道了句“颜颜,新妈妈做的饭还好吃吗?以后妈妈会给你做更多好吃的。”
萧颜也只是勉强的笑了笑,看了看父亲。
其实父亲很清楚,杨素琴根本不会做菜。
那些话也只是打破尴尬的。
那一个晚上,萧颜很不是滋味。
一方面是吃了夹生的食物,更重要的是她自己违心的笑。
她想妈妈了,想起那些自己喜欢吃的也只有妈妈知道的东西,可是一切看来只是一种奢侈。
接受了一个,就要放弃另一个。
一时间,想妈妈了,感觉自己是那么的丑陋与虚伪。
也许父亲不知道她的隐忍,也许父亲不知道真正的母爱是任何人也代替不了的。
她忽然感觉自己很对不起母亲,想着想着忍不住哭了。
萧颜漠然,鼻子里酸酸的。
她低着头蜷缩着,在偌大的看台,在冷冷地风口。
“萧颜,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啊?”
体育老师站在下面朝着她仰视着。
“老师,我没事,在晒太阳。”她佯装着。
随后,老师离开。
萧颜,继续漠然。
她看了看那个队伍中个子最高的俊生,只是一个背影。
快下课了,男生解散了。
俊生环顾着整个操场,问了两个同学见到萧颜了吗,一个女生示意在看台。
在空旷的操场,凸出的看台,他看见一个蜷缩着瘦小的身子在风口战栗着。
她是那样的落寞,这种形单影只的孤独,这种失魂落魄的沮丧。
他轻轻地走近她,坐在她的身旁,俯身低头。
看见萧然哭红的眼睛。
他在意着她是否快乐,在意着她是否孤独。他怕看到她受到委屈,感觉绝望。
他愿意在她失落的时候出现,无论那是出于什么,或者是天生的男子气概,亦或是对萧颜的如妹妹一般的呵护。
他只是愿意,那样与她共同分担着,幸福与忧伤。
他感觉到了她的忧伤,就仿佛自己的一样。
他意识到了她的无助,虽然自己也有太多的茫然。
也是愿意奋不顾身的热心。
那种犹如同病相怜,相濡以沫的体恤。
那种似乎心有灵犀,灵魂相伴的依靠。
“萧颜,还是那么难过啊?”
萧颜望了望身边的俊生,就在这个困顿的瞬间。
画面定格如此,像是一个世纪的永恒。
她望着一双英俊的而且真诚的眼睛。
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与她同年同月的善良的俊生。
假如真的有可能,她愿意在那个时间扑向他的怀抱。
“俊生,我该怎么办,我想逃离那犹如窒息的牢笼。”
俊生望了望寂寞的苍穹,吸了口气,压抑被冰点的气息所稀释,整个人感觉到了愈凉愈清醒。
“萧颜,假如你真的离开了,还有我会舍不得。我不希望你会那样漫无目的的逃离,那样你不会真正的解脱。”
“也许是的,可是我真的再也无力承受,却又总是留恋太多,我很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