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最近,思秋的电话愈来愈少了,传简讯他也不回,心蔷感到非常不安。这天,没等下班,她就向老总请假,急匆匆地向思秋的公司赶去。转过两趟车,心蔷来到位于城郊的建筑设计公司,思秋正好走出公司大门。他抬头看见迎面而来的心蔷,神情冷淡地说: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
看着眼前这个消瘦了许多的男子,听着他冷冷地话语,心蔷的泪潸然而下: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你究竟怎么啦?我发的简讯你没看到吗?”
面对心蔷一连串的质问,思秋的心在剧痛。他无法回答心蔷,也不能回答。他要让心爱的人远离自己,远离这个将要离开的脆弱的生命。
“哦,最近比较忙,接了一个大工程。金欢,你等我一下。”
思秋敷衍着心蔷,并随口叫住了正从身边走过的女同事。
“对不起,心蔷,你先回去吧,我和金欢还有点事,晚了再给你电话。”
说着,他拉着有些诧异的金欢,匆匆向前走去。
心蔷呆在了原地,她不相信这就是她相恋了四年的爱人。一场病,怎么会夺去他们的感情?难道是上天听到了自己的祈祷?但是,为什么不见爱人的身体健康起来呢?望着渐渐远去的爱人的背影,望着他和金欢亲密地说笑着什么,心蔷的心中五味俱陈,全然不顾淑女的形象,瘫坐在地上。
思秋知道心蔷一定在盯着自己的背影看,他不能回头。于是,他表现出和金欢十分亲热,并央求金欢配合自己。看着这对情侣这般痛苦,金欢真得很不愿意。
金欢是个漂亮的女孩,自从思秋来到公司,他们就在一个办公室。思秋的潇洒倜傥、风趣幽默深深吸引着她。因为女孩的矜持和羞涩,金欢不敢表白自己的心意。她看着自己单恋的男人爱上了心蔷,体味着他们之间所流露出的幸福与甜蜜,将自己的爱深深地埋在心底,默默地祝福着他们。有谁知,天妒英才,竟然会让思秋患上了白血病,让这对恋人遭受生死离别的痛苦折磨。这世上,为什么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呢?
面对思秋的请求,金欢开始默默地配合他:心蔷来电话时,她会接过电话,嗲嗲地告诉心蔷:他不在;也会在心蔷出现时,和思秋做出一些亲热地动作。每当看到心蔷痛苦的表情,她都想住手,想告诉心蔷实情。但是,看到思秋乞求的目光,她只好狠下心,坚持下来。
电闪雷鸣,夏日的暴风雨说来就来。心蔷踉跄地走在大街上,任狂风吹乱她的长发,任暴雨抽打着她的羸弱的身体。暴风雨好像下在她的心上,她的心已经被鞭挞的体无完肌,她完全麻木了。这时,她多么渴望有一个无盖的下水道,渴望自己能陷进去,不再看到这隐晦的天。
心蔷病倒了。她疯狂的给思秋打电话、发短信,请求他,不,是乞求他来看自己。可是,思秋没有回音,也没来看她。
看着女儿烧得通红的脸,听着她不停地呼喊着“思秋”的名字。心蔷的父亲心痛万分:
这个该死的家伙,把我的女儿害成这样。不行,我非要找他算账不可。
想到此,他飞奔下楼。
思秋站着楼下,呆呆地望着心蔷的窗户,他仿佛听到了爱人的声声呼唤。
我不能,我不能上去。心蔷,坚持过去,你就会远离痛苦了。
他含着泪,扭头走去。
“站住!谭思秋!你这个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心蔷父亲地怒吼。
“为什么?为什么呀?你这个坏家伙!我家心蔷快死了,快被你害死了。”
老人推搡着思秋,哽咽着。
“伯父,你应该赶快将她送医院呀。”
思秋决然地推开老人的手。他一定要将这段感情断得彻底,否则,就会给他深爱的女人带来更大的痛苦。
“可是,可是她不愿意呀。她在等你,她一直在喊着你的名字。臭小子,你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要把我的女儿害成那样?”
老人絮叨着,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伯父,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不要再拽着我,快把心蔷送医院吧。”
思秋说完,挣脱老人的手,逃也似的奔出了竹园大门。他站着暗处,看着老人痛苦的背影,悄悄地打了“120”。急救车疾驶而来又疾驶而去,思秋长长地舒了口气。
半夜时分,因为忍不住心中的思念与牵挂,思秋悄悄地推开了病房门。幽暗的灯光下,只有心蔷在昏睡着。他走到床前,心中一阵痉挛般的疼痛:
几天的功夫,小丫头憔悴了许多,只有那性感的嘴唇,因为发热而变得更加的艳丽。
他心疼地握着心蔷的小手,轻轻地亲吻着,又将满怀满心的爱恋,吻上她的额头和红艳艳的唇上。
“思秋”,心蔷忽然嘤咛一声,思秋刚想躲开,一双娇柔的手臂缠住了他的颈项。他抬眼看去,心蔷依旧昏睡着,只是潜意识中将他呼唤和拥抱。他想将她的手臂拿下来,谁知,这双手将他拥得更紧了。他不敢用力,生怕惊醒了心蔷,只好轻轻地俯在她的胸前。
他的脸正好贴在心蔷的双乳之间,隔着衣服,他仿佛能嗅到一股诱人的乳香。一股热流从体内升起,思秋不由得伸手将心蔷拥住。听着心蔷均匀的心跳,思秋也渐渐地沉入了梦乡。
心蔷醒了,她感觉胸前有一个人。低头看去,只见思秋用手环着她,沉沉地睡着。她不敢动,生怕是一场梦境,一动,梦就会醒。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张熟悉的脸。泪水顺着眼角滴落:
是思秋,真的是思秋。他来看我了,他真的来看我了。
心蔷剧烈起伏的胸膛,将思秋惊醒了。他抬起头,碰见的是心蔷一双带泪的眼睛。
“心蔷......”
“思秋......”
心蔷猛然坐起身,重又搂住思秋肩膀。泪水如暴风雨般,瓢泼而下。
“对不起,是我不好。别哭了,再也不会这样了,我发誓。心蔷,别哭了。”
思秋一边哽咽着,一边轻抚着心蔷的后背。
爱人,对不起。我无法将你忘记,我又怎能讲你忘记。
心蔷的父亲推门进来,正看到这感人的一幕。他悄悄地退了出去,蹲在了门口。
“这样多好,这样多好.”
他一边抹着泪,一边叨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