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
“七月七日晴,忽然下起了大雪,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手机铃声响起,心蔷懒懒地从毛巾被下伸出手:
“喂。”
心蔷感到一阵眩晕。
“程心蔷吗?你怎么有气无力的?我,谭思秋。还记得吗?昨晚送你回来的。怎么了?生病了吗?”
手机里传来一个男人关切地问候。
“哦,可能是感冒了。”
心蔷勉强支起身,又是一阵眩晕。昨晚,是的,她想起了昨夜的暴风雨,还有那个救了自己并送她回家的人,他好像是叫谭思秋。送她回来后,他说因为担心她,要去了她的手机号码,说明天会打电话来问候她。也许因为他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心蔷竟轻易地将手机号告诉了这个偶遇的陌生人。
“哦,那么我挂了。”
“你……”
手机里传来“滴、滴、滴”的忙音。
“这个人怎么这样?”
心蔷心中一阵凄然。昨夜,谭思秋送她到门口,她没敢让他进屋,她害怕父亲的盘问。
当她跳着脚进了家,才发现父亲又出差了。无奈,她只好自己找了药酒揉了揉脚踝。谁成想,到了半夜,不仅脚全肿了,她还发起了高烧,就连喝水都没人招呼。想到这里,她感到有一股热流涌进眼眶:如果妈妈还活着......
“叮咚叮咚”门铃一阵急响。
是谁呢?不管是谁,总算有人来陪伴我了。心蔷下了床,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开了门。
门外是一张陌生却又满头大汗男人的脸。
“你找谁?”
心蔷身子软软地靠在墙上,娇喘吁吁地问。
“我是谭思秋。”
哦,只因为昨夜事出突然,心蔷根本没有仔细看救她的人的模样。她抬眼看去:高高的个子,泛着太阳光的肤色,特别是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此时正关切地注视着她。
“还好么?你家没人吗?听声音就感到你病的不轻,我送你上医院吧。”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好烫!你在发高烧耶。”
心蔷想躲开,不料却倒了下去。她太虚弱了,发了一夜的烧,她觉得自己仿佛飘了起来。思秋不由分说,背起心蔷,直奔医院而去。
谭思秋凝望着病床上昏睡的心蔷:惨白的小脸,秀气的鼻子,还有略失血色的樱唇。她不是那种让人看了心动的女孩,却让人不由得心痛。看到她,你就想去保护她,爱怜她,想把她揽在怀中,给她温暖,让她永远快乐。
心蔷慢慢地睁开眼,她有一时的迷惑:这是哪儿呢?雪白的墙,雪白的窗,还有雪白的床……她缓缓地转着头,看到了吊着的打着石膏的脚、输液瓶,还有床边站着的一个男人。
“你醒了?”
思秋俯下身,关切地用手在她的额头摸了摸:
“嗯,烧已经退了。”
“这是哪儿”
心蔷虚弱地问。
“医院。”
哦,心蔷记起来了。她扭了脚,发了一夜的高烧,然后,那个救她的谭思秋来了,然后……
“是你把我送医院的?”
“嗯。你可真吓人。知道吗?你已经昏睡了整整一天了。”
思秋略带疲倦地说。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心蔷扭头看了看窗外:又是黑夜了。
“你一直陪着我?”
“是。你的家人呢?”
思秋有些好奇地问。忙了一整天,又是打石膏,又是输液,而这个女孩却一直昏睡着,他又怎能弃她于不顾呢?
“我爸爸出差了。”
“那你妈妈呢?”
“妈妈,她,她已经去世了。”
心蔷想起母亲,看看自己的样子,不由得悲从中来,泪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滑落。
“哦,对不起,对不起。”
思秋连声道歉。
“没关系的。”
心蔷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滴,笑着对思秋说:
“真得很感谢你,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哎呦!”
心蔷想坐起来,谁知吊着的脚一阵痛。
“别动。你的脚踝骨裂了,看来,你得在床上多躺几天了。”
思秋说着,把心蔷扶着躺好。
“这可怎么办呢?家中又没人。”
心蔷伤心地说。
是啊,怎么办呢?让一个女孩孤身躺在病床上不闻不问,他谭思秋可做不到,他知道一个人的辛苦。自己一个人在外求学、工作,曾经历过许多次一个人与伤病战斗的过程:想父母、想朋友,还有所有的亲人。
“你——,这样吧,你找个同学或朋友来,我有空就来看你。”
看来也只好这样了。
“程心蔷,怎么样,严重吗?”
一个人帅气而又阳光的男孩闯进病房,劈头问道。
“不碍事,谢谢你。”
心蔷摇摇头,笑着对来人说。
他叫余晖,是心蔷的班长,还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因为心蔷负责学生会的校刊工作,所以他们经常在一起。
“哪个少男不相思,哪个少女不怀春”?余晖喜欢和心蔷在一起的感觉:宁静而又快乐。他早就偷偷地爱上了这个多才多艺的女孩。这不,一听同学说心蔷摔坏了腿,赶紧提着水果捧着鲜花来看她。可是,心蔷对他总是淡淡的,从未显露出丝毫的亲近与爱意。
思秋推开门,正看见这个男孩爱怜的注视着心蔷,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有点异动。这是怎么了,一个暴风雨夜的偶遇,短短几日的相处,竟让他对心蔷产生了一种难以释怀的感觉。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