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第一章

引子

暴风雨夜，暴风雨夜！

我若和你同在一起，

暴风雨夜就是

豪奢的喜悦！

风，无能为力——

心，已在港内——

罗盘，不必，

海图，不必！

泛舟在伊甸园——

啊，海！

但愿我能，今夜，

泊在你的水域！

——爱米丽.狄金森

（一）

夜，黑沉沉的。急骤的暴雨在狂风的追赶下，狠狠地抽打着路上的每一个行人。心蔷在过膝的积水中，一边艰难地跑着，一边低声咒骂着可憎的天气。是啊，谁能想到，刚刚还皓月当空，骤然间就变了天呢。雨，太大了。心蔷就好像一只落汤鸡，浑身上下没有一根干丝，湿漉漉的衣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那洋溢着青春气息的修长的曲线；长长的秀发，如一幅锦缎，紧贴在她的脸颊、颈项上。

“哎呀！”

一声惊呼，心蔷感到脚下踏空，身体直向下坠。

“快躺下！”

随着一声低沉的命令，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臂膀。

“哗啦啦，哐当！”

一阵乱响，溅起水花好高。心蔷、另一个人和一部自行车同时摔倒在积水中。心蔷坐在积水中，借着路灯光，发现脚下打着旋，心中不禁打了个寒噤：妈呀，原来是个没有盖子的下水道。

“怎么样，摔痛了么？”

一声轻柔的问候，心蔷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她抬起头，看见眼前站着一个男子。想到刚刚自己就跌倒在他的怀里，心蔷不由得脸颊发烫。

“哦，没什么，谢谢你。”

心蔷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撑着地想站起来。

“哎呦！”

一阵痛楚，使心蔷又跌坐在积水中。

“怎么了？”

“我，我好像扭着脚了。”

心蔷揉着痛楚的脚踝，哀切切地说。

“这可怎么办？”

那个男子扶起歪倒在水中的自行车。

“这样吧，你坐我的车子，我送你回去，可以吗？”

“这......”

心蔷迟疑了一下：让一个陌生人送自己合适吗？看他刚才的举止，应该不是个坏人吧，再说自己也确实不能走。想到这，心蔷点了点头。

男子伸出手扶起了心蔷。心蔷用单脚跳着，溅起水花好高，也溅了男子一身一脸。他用手揉了揉眼睛，对心蔷笑着说：

“嗬，你的这只脚倒挺有劲。”

心蔷不好意思地挪近车子，男子用手托着她的臂膀，让她在自行车后座上坐好。雨，太大了。他只好推着自行车艰难地向前走去。

“你住在哪？”

“竹园。”

“哦，对了。我叫谭思秋，你叫什么？”

“嗯......程心蔷。”

心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她感觉好像有一股力量在催促着她：告诉他，告诉他。

“心蔷？”

他重复道：

“哪两个字？”

“心灵的心，蔷薇的蔷。”

她解释着。不知为什么她喜欢自己的名字，总愿意向别人诠释自己的名字。

“哦，心中的蔷薇，女性十足的名字。刚才听起来好像男孩子的名字，原来是这两个字。”

思秋大学毕业后，曾经走南闯北地飘了许久，半年前，刚刚在这个小城的建筑公司找了一份设计工作。大学时相恋了三年的女友，因为不愿跟他四处漂泊，又嫌这个城市太小，弃他而去。今天正是周末，傍晚时分，酷暑稍收，他便骑着自行车在小城乱转。一则为了散散心，二则想到他常去的“蓝调”茶吧听听音乐，品茗消磨时间。谁知，竟在暴风雨中偶遇了心蔷。

而心蔷正在放暑假，她是个高中生。她喜欢一个人在月下漫步，任风儿吹乱她的长发，吹走夏日的郁闷。今夜，她刚刚从同学家闲聊回来，正悠闲地踯躅在长街，享受着夏夜满天的繁星和微微的熏风。不曾想，却遭遇了暴风雨，跌跛了脚，还险些丧了性命。

但是，谁知道呢，这场偶遇会让他们的未来发生怎样的变故呢？雨停了，风也住了。这一场暴雨来的好急好猛，去的也匆匆忙忙。

“坐好了，我要上车了。”

思秋说完，抬腿骑上了车子。

自行车飞快地向前骑行，雨后的空气充满清新与凉意。心蔷湿透的衣裙紧贴在身上，她感到一阵微微的颤栗，她不由得向那宽厚的后背靠了靠。月亮又从云中露出笑靥，注视着路上这一对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