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文革中，企业专业技术人才由于出生不好或其它政治原因，大都靠边站了。后来无产阶级革命派感到，技术上没有人把关不行，就请那些白专道路上的人回来重新工作，但只是利用而不敢委以重用。另外，几年来大学一直停课，没有新的毕业生补充，造成技术人才青黄不接的严重状况。这些，直接影响着“抓革命、促生产”的正常进行。文革后期，各单位根据中央的“721”精神，纷纷开办了721大学。

这类大学是给自己单位培养人才，从工人中选拔，开卷考试入学也开卷考试毕业，生产中需求什么人才就培养什么人才。大学教室大多设在单位的会议室或职工宿舍的楼上，讲课老师可以是本厂的技术员及工程师，也可以是富有经验的老师傅。学习内容都是生产中急迫要求解决的东西，主导思想为“学以致用”。这样的大学虽说没有学历，基础课水平也不高，但确确实实为当时的人才问题起了个缓急的作用。

那时，做什么都是政治挂帅，全社会一盘棋，既然是中央的精神，毛主席的指示，那必定照办无疑了，各单位不管条件够不够，内容需不需要，一股风全上来，形成社会性地开办721大学。还有的721大学为了取得国家教育系统的认可，通过各种关系找方方面面的人，一次次组织学生到北京请愿。

有个街道工厂，职工不足三十，而且大都是家庭妇女，但做得是晒图工作，任务一直很忙，这个厂的革委主任也是居委会的主任。为了执行中央精神，提高职工文化素质，便办起一所721大学，并且这大学的招牌比街道工厂的厂牌都大。有了这条新闻，不少单位要来学习取经。主任赶紧聘请坐在家中的高中毕业生做721大学的老师，收罗了流落社会上不肯念书的小孩们回来冒充人数。

同学张小华本来数学底子不行，自己连平面几何和立体几何都没学好，却在这里教大家解析几何。她在黑板上解题时，经常把自己绕进去，解不出来就胡乱写个数，下面的学生也没人探究，都以为看不明白是自己水平太差。小华问大家懂不懂？大家说早就懂了，你接着讲吧！然后，鼾声大作。

同学赵小青在家独女一个，办了留城没有合适工作，听说有八家单位联合办了一所721新医大学，就托人来到这里学习，想学个临床医生，将来从事医务工作。一年后，这所学校为取得社会的承认，开始周旋于各界，学校课程没讲多少，各类活动却频繁如常。小青长得漂亮，常常被叫去做学生代表，有一次请愿，她两天没吃东西，因缺糖晕倒现场，成为学生中的楷模。后来，学生的请愿进入高潮，写了一封公开信给上面阶层施压，小青第一个咬破手指，蘸血签名。那八家单位均向她表示，事情办成后，她的工作可以任意挑选。

为实现这个目的，一次次苦了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