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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走黑漆岭

子民 《苍山如海》 历史小说 2009-11-19 12:41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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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铺玉卷千峰秀,月掩云衣满山愁。

心怀梦景一念起,村孕大义点春秋。

山风吹来,颇感寒意,送别了田政委和部队,有良一行从山洞返回。“也不知鬼子走了没有”,俊子边走边自言自语道。有良心里琢磨,乡亲们藏身的地方都备有粮食,只要不被鬼子发现,即便躲个十天半月也没问题,鬼子这次的目标主要是八路军,只要他们没发现目标,估计也会很快离开的。

从洞中出来回到老林山时,已经半下午了,太阳刚躲入西山背后,林中的光线暗了下来,他们一行向乡亲们的藏身之地悄悄靠拢着。

鬼子在包围老林山后,派出了几股搜山部队牵着狼犬进入林中,并没发现部队住过的迹象,此刻,八路军早已跟随有良他们到了南山深处。

狼犬嗅觉极为灵敏,引着鬼子往山林中急行,然而,老林山的复杂性却是鬼子始料未及的,狼犬只是凭着嗅觉追踪,而林中的松脂气味浓厚,鬼子离八路军的距离又十分遥远,狼犬转了几圈后就没了目标,在林中忽东忽西并不择路,遇到沟渠暗坎,狼犬在觉察后可以一越而过,鬼子就惨了,歪斜滚爬,洋相百出。

在搜索中,有几个山洞被鬼子发现了,他们壮着胆子点着火把端着枪走了进去。其实,村民除一部分躲在牧羊沟外,大部分正躲在其中,洞里面放哨的有才他们发现鬼子后,和鬼子保持着百十米的间隔,一边警惕的听着动静,一边慢慢往洞深处退着。这是个洞中洞,离洞口五六百米远的深处有道斜坡,侧面的山岩上方一米多高有个天然的小口,正好能爬过一个人去,上去之后别有洞天,里面虽然只有两三米高,却十分开阔,拐弯抹角算起来足有五百多平方,顶部斜插过去有个通风口,正好在一处崖壁中部,在山里根本无法看到。这个连环洞是百十年前采山的一群村民在一次躲避大雨时意外发现的,再后来便成了不时之需的避难场所,里面生活所需一应俱全,此刻,一村老少正在里面掌着火把休息着。有才他们从小口爬上来,缓缓把洞口的石板盖了回去,小口便与山洞浑然一体,看不出一丝迹象。鬼子在搜查中并无发现,里面洞洞交错相连,极易迷路,便不敢多逗留,到了底部,又往其他黑暗处扔了几颗手雷,几番轰隆的声响过后,见毫无动静,便退了出去。

一番折腾没有结果,鬼子便稀里哗啦地撤到了山外,加强了外围的警戒。接连几天,他们在老林山四周高地用望远镜观察,看不到一丝动静,连个八路的影子也没见着,鬼子以为情报有误,便匆匆撤离了。

山里又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恬静,从这以后,为了防备鬼子,相邻的村镇便开始设立信号台,定好了联络信号和传递方式。

有良受难,郑老爷子感慨万千,心中不住地思索着、、、、、、

两天后,胡大夫在徒弟小顺子的陪同下,翻山越岭来到了狮头岭给有良换药,并给孩子带来了配制的许多状如小米粒般的小药丸,大伙用最隆重的礼节招待着这位济世神医。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有良的伤口已渐渐愈合,只是还需修养。山里的冬天来得要早些,有良家里,大伙围坐在炕火上正聊的起劲,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冷冷的北风卷进一个人来,是冻的满脸通红的张阿牛,阿牛一边搓着手暖和一边说:“有良叔,我爸从县城回来,让我来告诉大家一声,县城里的掌柜(八路军的情报人员)捎话说,这两年部队减员多,如果有愿意参加八路军的就提前报名准备一下,过几天队伍上就来接人了。”大龙在旁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阿牛,咱俩一起报名吧”,阿牛并不回答大龙,只是乐呵呵地看着有良,因为大龙不止一次和他说起过自家的情况。大龙本想马上问他父亲的意见,可一看俊子叔还有这麽多人都在场,到嘴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行啊,阿牛,回去告诉你爸,我们动员一下,看有报名的就去通知”,有良和悦的对阿牛说道,阿牛听了便向大家告别,偷偷向大龙使了个眼色匆匆离开了。

狮头岭的冬天,冷峻的山峦托着肃穆矗立的松柏,挺直了脊梁如同静静地在守候着什么。屋子里,郑老爷子在和有良、有才说着自己的想法,从他所知道的祖先的经历和立下的规矩,讲到了这许多年来走过的风风雨雨以及自己踏过的历史。

“有良、有才,现在的时局你们也知道,国家危难,生灵涂炭啊,以前老觉得咱在这个小村子里安守本分,寂静的生活着,挺不错了。从咱祖上搬过来这麽多年了,朝野纷争也听到不少,咱们辈辈都是按着先人的教诲来的,因为世风日下,正义难伸啊。报国无门,咱只能独善其身,远离市井,来这里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老爷子顿了顿,接着说道:“有良家口多,不曾想又遭了这罪,躲都躲不过啊,有才就一个丫头还好些,咱总得为以后想吧,老这样子下去不行,让人家欺负到门口了,咱得挺直腰杆做人,说的再大量些,这是国难啊,规矩该变了,只要国家需要,民族需要,我们要尽其所有,我看八路军象为普天下的老百姓办实在事的,一身正义之气,我觉得咱就跟着他们一路,去创出个朗朗乾坤来吧”。

老爷子掷地有声的做出了决定,有良脸上堆满了笑容,有才内向,默默地点着头。大龙二龙从门外突然闯了进来,兴奋的望着郑老爷子,“爷爷,那我们可以参加八路军吧”,说完,俩人用奕奕放光的双眼看着他,生怕遭到拒绝,原来他俩不顾寒冷,一直趴在外面偷偷听着呢,老爷子看着这两个生龙活虎的孙儿,微笑着点了点头。大龙欢喜的楞在了原地,他问二龙,“爷爷答应了吗?”二龙并不回答,笑着跑了出去,大龙生怕老爷子改口,忙也跟着跑了出来,大丫二丫羡慕的跟随着大龙缠着让带上她们,大龙乐呵呵地满口答应着,俩丫头都欢奔乱跳的到处炫耀去了。令老爷子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一个决定会给一大家子带来如此的欢乐,似乎整个狮头岭都沉浸在幸福之中。

天快要下雪了,夜幕低垂阴沉,月亮偷偷躲了起来,一行四人乘着夜色从东山岭的半山腰直插狮头岭,其中一人身材魁梧,戴着一顶旧毡帽,颌下留着一缕胡须,这会是谁呢?有良家里,报名参军的都已收拾停当就等着上路了。今天一大早,阿牛他爸张大水就过来告诉大家,因为最近鬼子也得到了八路军往来频繁的消息,路上哨卡林立,盘查的紧,所以部队接人的行动都定在了晚间,趁着夜晚好上路。这次村里面报名的二十多个,最后把年龄小的和家中劳力少的去掉后定下九个人来,有大龙、二龙、小柱子等,其中小柱子年龄大,有良便让小柱子带好他们一行。

在路上来的四个人里,打头的是张大水还有阿牛,阿牛非要跟大龙一道走,张大水就只好由着他了。他们一行进了村子,径直走到有良家里。村子里的大伙正等着呢,一见来人了,忙过来和部队的同志打着寒暄,戴毡帽的人微微笑着。张大水突然发话了,“有良,你猜这是谁啊?”大水看着有良乐呵呵地问道,有良愣住了。来人慢慢摘下毡帽,撕去了下巴贴上去的胡须,一个熟悉的面孔呈现在了大伙面前,令大家没想到的是,队伍上来接人的竟是田政委(另外一个是他的警卫员),整个狮头岭在这静静的夜里沸腾起来,一别两年多了,大家欢喜的围拢过来问长问短,“政委,咱队伍还好吧”,“老田,多住几天行吗?”、、、、、、田政委激动的看着大伙一个个地打着招呼回答着,感受着、回应着这发自肺腑的亲切问候。

田政委来之前,在张大水家听大水讲了有良的遭遇,对有良说:“你好好养着伤,放心孩子们,我会把他们安全带到部队的,村里以后会更困难,一下子走了这许多年轻人,你的担子不轻啊。”“政委,你放心吧,大伙一条心,黄土变成金。哦,对了,这次你们准备走那里返回部队去呢?”有良一边装好了一锅烟点着给田政委递过去,一边问道。田政委呵呵一笑,推开有良递过来的烟袋说:“你抽吧,我在一次战斗中负伤后就戒烟了,咱们的连队现在归属晋察冀边区纵队,已经是团级建制了,现在驻扎在河北境内,离这里有三天的路程。这次参军人员多目标大,路上鬼子的哨卡盘查严密,稍有不慎就会发生意外,只好分散开行动,各村都有人负责带队,我就来咱村了。如果昼伏夜行,估计有三四天时间可以归队,白天想走的话只能走山里面了”,有良一听忙道:“我看快下雪了,走林子大的山中怕大雪封山的,困在老林子里可麻烦啊,不然的话还从老林山的山洞穿过去也近许多的,可现在这天气让人不放心,不过,还有个近路可以走,过了岭就是河北平山地界,只是危险啊”,“在什么方向呢,具体说说看”,田政委问道。

其实,有良指的是村子北面二十多里外的一座大山,和老林山一脉,但山上树木稀少,山势却高峻了许多,山这面是山西,山那面是河北,山上的通道只有唯一的一条,是多年来两地的居民谋生踩出来的。

而这条路最险要的位置,在山顶斜侧的一座小岭之上,名为黑漆岭,岭当头东西走向犹如被大斧劈开一般,形成二十几米高的立崖,两面崖壁山石嶙峋突兀,随时都有掉落的可能,即便是白天,里面也很阴沉,走在其间也令人提心吊胆。通道约有一百多米长,由西向东是一道缓缓上升的斜坡,东面为河北地界,通道底部仅有两三米宽,遇到落石,躲避极其艰难,在底部向上望去,天只有窄窄的一道,人在里面如同身处绝境,而且大雾狂风说来就来,没有一丝征兆,令人防不胜防,随时都会发生不测,因而此处别名又叫做“落魂关”。多年来,“落魂关”由于独特的地理条件,还有着许多怪异的传说,更给这一处地方增添了神秘和惊怖,山民如需穿行,一般都在晌午时分光线极佳的时候结伴快速通过。

有良把黑漆岭的大概情况向政委讲了一下,田政委思索着,问道:“谁走过这条路,近来出过危险没有呢?”有良一看田政委问的详细,便知道老田再权衡利弊之后,那股闯劲又上来了,便说:“去年的时候我跟俊子、小柱子他们结伴走过一次,比较顺利,可在今年,也就是我出事前的一个月吧,红柳坪村有几个年轻人想到河北卖山货,可等爬上了黑漆岭,到了‘落魂关’前,本来好端端的天气,突然起了大风,从‘落魂关’里忽忽往外刮着,一会便天昏地暗,整个‘落魂关’笼罩在阴森恐怖当中,他们只好退回来,等下了岭后,一切又十分平静”。张大水在一旁插话说:“恩,我经常跑县城做生意,回来后也听阿牛讲了,说岭上闹鬼怪,哈哈,都传的神了”。田政委站起身来冷静的说:“那就让小柱子领路,我们闯一闯黑漆岭”。

田政委做出了决定,人们又是佩服,又是担心,这麽多年了还没有人敢在夜里通过黑漆岭,都打心眼里佩服着老田的胆识,却又记挂着他们的安危。小柱子、大龙、阿牛等这一般年轻人听到这个决定,都在心里兴奋着,等着出发。“我和俊子送你们过去”,有良对田政委说,老田轻轻拍着有良的肩膀对他说:“你身体还不太方便,你们就别送了,路有小柱子和大龙他们领呢,如何走我会想办法的,大伙放心吧。”“政委,我不送大伙过去心里不踏实,你知道我的性格的,虽说现在我不便去参军,可这点事还是有把握的,再说了,都是村子里的孩子们,我看着都顺利的通过去了也好回来给乡亲们报个平安啊,我的身子不碍事的,我把大伙送过去就回来,”有良向政委说到。“良子哥,你就别去了吧,我去就可以,”俊子急切的在一旁恳求着,“要去咱一起去送政委”,有良坚定地说着,老田默默的看着他俩,点头同意了。

这时,郑老爷子在有才的搀扶下进来了,田政委一见,忙迎上来扶着老人,乐呵呵地说:“老人家,我可要谢谢你呀,”老人一边在有良递过来的凳子上坐下,一边笑着对田政委说:“老田啊,我早就该让孩子们去参军,还是你们的想法对,有良身体不便,你是带不走了,我把两个孙儿交给你,好好带着他们吧,咱老百姓的安宁,咱国家的太平就看你们了啊”。

老人和田政委语重心长静静地说着,他知道老人话中的分量,知道这短短的话语寄托了大伙多少牵挂和期望,他在心中默默翻涌着这深深的嘱托。

老林山出奇的宁静,似乎也在为这一群远行的游子送别着,田政委他们一行十五人(张大水、有良、俊子三人前去送大伙过黑漆岭),告别乡亲们上路了,村里的男女老少在村口默默望着,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没有热烈的欢送,没有卿卿我我的缠绵,更没有豪言壮语的演讲,一切在夜幕下都是那样的安宁、祥和,因为,脚下的这片土地就是自己的家园,无论身在何方,他们的身影都在母亲的视线里被凝视着。

老林山一带并非主要游击区,鬼子防备松懈,但田政委他们还是警惕的回避着,穿过崎岖的小路乘着夜色直奔黑漆岭。黑漆岭的最高处要比老林山的主峰高出二百多米,远远的看去自有一种威严,似乎在捍卫着这一方土地。

小路虽近,却极其难行,夜晚视线又不太好,将近一个多小时后,大伙来到山脚下,田政委看着耸立的山峰,只见势如狂飙,山中部往上在这隐晦的夜晚浓雾弥漫,黑气森森,上山的路呈之字形,回旋而起,石质的道路蜿蜒曲折直通岭头,山上的树木稀少,散开生长着的一片片高大挺拨的落叶松,仿佛在夜幕里迎接着他们的到来,似乎又象严阵以待,等着他们的挑战。老田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向有良仔细问询着山里的环境和地形,他在心里盘算着如何顺利通过这个山民畏惧的黑漆岭。

风渐渐紧了,细微的雪花开始飘落着,冷冷的风雪中不时传来几声野兽凄清孤独的叫声,但很快就淹没在深邃的大山里面。田政委做了一番交代后,小柱子在前面引路,他们开始登山,一行人虽都在山里长大,翻山越岭可以说是家常便饭,然而,这一行人走过黑漆岭的也只有有良、俊子、张大水和小柱子。而在这样的恶劣环境里面通过,有良他们心里都感到不踏实,他见过“落魂关”的险要,感受过那种在夹缝里生存的欲望和听天由命的无助,他脑海里不停地想着。山石路面开始湿滑起来,一不小心就会摔倒,甚至于滚落于碎石和荆棘遍布的陡坡之下,落入深深的谷底。大家互相提醒着,大龙和阿牛边走边嘀咕,一开始还十分开心,可到后来,只顾集中精神注意脚下了,天虽冷,可大伙由于登山的吃力和紧张都微微出汗了,身上并不觉的有多冷,只是由于爬的越来越高了,风雪不时地打痛着脸庞。“政委,休息一下再走好吗?我看大家都有些累”,走在前面的小柱子边走边向身边的老田问道,田政委一听,便对他说:“柱子,我们行军走夜路多,大冷天爬山走夜路不到万不得已可不能停,停下来再走就疲了,不怕慢就怕站啊,尤其这山岭高挺,没个避风处,大伙都出着汗,弄不好就着凉了,等到了‘落魂关’的时候咱再做打算吧。”小柱子一听政委说的头头是道,便心里责问着自己的粗心,不由增加了对政委的信心。

雪越来越大了,视野内已然一片白茫茫,脚底下铺了薄薄的一层,“落魂关”已近在眼前了。在距离“落魂关”入口三十多米的距离,田政委让大伙停了下来,躲在一处十几米长一人多高的石崖背风处,他仔细和有良、俊子他们商量安排着如何通过的方案。“政委,我和俊子还有阿牛他爸打头走,我们熟悉路,”有良对政委说道。

“你们不必过去了,还得往回返呢,虽只有百十米的距离,可多一次担心啊,”老田推托着,不让他们进去。“呵呵,那可不行,不送你们过去我们不白来了,再说了,几十里都走了,这一小截才是最关键的”,俊子乐观的说着。田政委知道他们的心里是放心不下大伙,便不在争执,结合刚才研究的意见开始安排行动:“大家听好了,我们目前十五个人分成三组,每组五人可以前后照应,小组相互保持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快速通过,如遇危险要沉着冷静,既要保护自己减少损伤又能够及时对遇险小组施救,发生落石时,大家双手抱头紧贴崖壁,出了‘落魂关’再集合,一定要在大雪封路以前顺利下山”。一番交代之后,第一队由俊子和小柱子带领在前,田政委居中,警卫员本来想和老田一起好保护他,可老田脸一绷,他便不敢言语,只好按老田的意见去保护着有良,和张大水断后,田政委又细心嘱咐了一番大家便开始行动。

“落魂关”里面往外吹着强劲的风,发着‘呼-呼-’的声响,似乎想把这一行人拒之在外,俊子打头带着人钻入了凛冽的风中,直向“落魂关”的入口走去,田政委看着俊子他们进去了,估计间距差不多后便和有良对视了一下点点头也带队跟了上去,俊子和政委两拨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视线中,里面没有一丝动静,看来一切平安,俊子估计就快要出去了吧,有良心里一边琢磨一边带着大伙起身出发。

“落魂关”之所以在当地百姓心里造成如许畏惧,一方面是由于地势特别险要,另外,因为百姓对自然气候的不解,信奉神鬼之说造成的,他们觉得中午能见度好,最主要的是阳气旺盛,人在那个时辰可以平安些。

黑漆岭周围的山势和地形形成一种特殊的气旋,而“落魂关”地势极高,正好处于垂直冷暖气流的锋面交界点上,谷口内狭窄,极易形成负压,这便造成了突起狂风的怪现象,谷中两侧山崖地质构造特殊,多有松动的土壤和石块摇摇欲坠,时刻有跌落的危险,遇强劲的风力,一些碎石块和沙土便趁势卷起,飞沙走石便很寻常。老田虽然并不懂得什么自然现象,可在战火中经历多年的艰险,一切困难和挑战只能激发他的斗志,他心里只去想着怎么样通过的办法,而对那些凶险传言,他只是当作参考来加以去想出应对策略。

田政委走入了“落魂关”,他边走边在可视范围内尽力的审视着这处传说中的地方,头顶上方虽比两侧亮些,可不见丝毫光明,仿佛走入一个通黑的隧道中,两侧高挺的崖壁冷冷的压过来,让人窒息着,夜色笼罩下,突出的褐色山石如同一只只张着大口的怪兽,随时准备着吞噬一切,随时都会纵身扑下来一般,老田脚下不时跨过早已跌落的大大小小散落分布着的石块,心里暗自惊叹着。唯一感到好些的是,脚下的路虽是缓缓的上行路,路面却几乎没有一片雪花,不待落地就被风卷跑了,里面风比外面大许多,硬飕飕的蹂躏着他们一行,老田一边用手遮挡着风一边警惕的提防落石,带着大伙碎步疾速前行。

在一番紧张后,“落魂关”顺利穿越了,大家又集中在一起,短短的几分钟却让每个人都捏了一把汗,大家心里都庆幸着。黑漆岭的这一面坡度缓和了许多,虽然风雪天山路难行,可危险却小的多了,大家绷紧的心都放松许多。

“有良,你们三个回吧,前面的路好走了,通过这个关口最起码省了一天的路程,也省去了许多路上的危险,你们告诉家里人别挂念,我会把大家安全带到部队的,你们回去路上要小心啊,那面的山势陡峭,”田政委望着有良他们说。有良、俊子、张大水点头答应着,“政委,你们路上多留心、、、、、、”

一场短暂的作别,田政委带着小柱子他们启程了,有良他们三人默默无语,返身往回走。

此刻,有良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一路奔行劳累过度了,他便叫住俊子和大水,靠着一处背风的小山凹蹲下来歇息着。“没事吧,”俊子和大水关切的问询到,“不碍事,稍微歇一下就好了,抽袋烟咱就快赶路,要不雪盖厚了就不好下山了”,有良低声回应着,边说边掏出烟锅来装了袋烟,俊子和大水也都各自卷烟来抽。雪丝毫没有停的迹象,在黑暗的夜空里翻卷、飞舞、肆虐着。

稍做休息,有良他们便起身往回赶,再度通过“落魂关”时,不象刚才过来那样紧张了,三人快步进入里面,有良在前,大水居中,俊子断后,相互保持着三五米远的间距走着,再有三十多米就通过了,可就在这时候,猛听的“哗--啦,轰隆--”一声闷响,顷刻间,三人罩在了一片腾起的尘土之中。

风呜咽着,卷着飞扬的尘土快速散去,刚才的一声闷响如同做梦一般没了踪影,“断魂关”又恢复了它固有的姿态,在凄厉的夜空下收敛着、摧毁着接近它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