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良宵一度
《茶花女》，《三伙伴》，我上大学时曾经细致地研读过。书中的人物的命运，确实让人同情！我也曾为之落泪。然而，从古至今，可叹可悲的爱情又何止这些呢？情爱越深越浓，悲苦就越多越久。大自然中，人类的爱情，总是最脆弱的，经不起任何风雨，更不用说惊涛骇浪啦。然而，越是如此，爱情越是绚烂，越是魅力无穷！古今中外，天上地下，山南海北，形形色色的万物，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着；世界上唯一没有变化的是爱情！爱情永恒！
爱情这个奇妙的话题，把我们带入了沉思之中。一时，我们彼此深深地凝视着，都没有再说话。室内的空气，显得异常沉闷，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想起刚才的所想，我顿觉毛骨怵然。多么不吉利的想法，多么可恶的念头！也许是我的话触动了林娜；林娜显得闷闷不乐。我垂着双手站在林娜面前，惶恐地望着林娜，不知该怎么做才好。忽然，林娜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录音机，放起了音乐。放的是小提琴协奏曲《梁祝》。一时，悠扬，缠绵，哀怨的旋律，萦绕在室内，驱散了郁闷，送来了欢快，把我们带到彩蝶双飞的春天。林娜似乎进入了音乐的角色，伴随着哪优美的旋律，翩翩起舞。我站立一旁，欣裳地看着林娜：轻盈而迷人的舞姿，青春活力的风彩，着实叫人大饱眼福。
林娜完全陶醉于音乐中，她不知疲倦地尽情地跳着舞，有时还跟着轻轻地哼唱着。忽然，林娜舞到的面前，一把拉住我，带着我跳起来。我从未学过舞蹈，在林娜面前，未免显得笨手笨脚的，几乎是乱蹦一通，时不时的，和林娜还碰碰绊绊的。可是，林娜却丝毫没有在意，兴致依旧很高。我只好免为其难，踉踉跄跄的，陪着她蹦呀跳呀，闹得我上气不接下气，大汗淋淋。过了二十多分钟，《梁祝》〉终于放完啦。林娜也跳累啦，已不想再跳。她拥抱着我，我也拥抱着她，亲吻着她那十分性感的唇，久久没有分开。
“我该走啦！”我嘴里说要走，可是双手仍旧抱着她的腰，亲吻着她，“我们这么吵闹，惊动了你的家人，让他们看见我们这样，怕是影响不好。”
“没事！他们打麻将呢，就是闹翻了天，他们也没有功夫到我这屋来，你只管放宽心。”
“我怕影响你休息！”
“没事！没有你在身边，无聊透啦！”林娜双眼紧盯着我，娇柔地说，“真舍不得离开你！”
“我也是！”
“那么，你就别走啦！”
于是，林娜插上房门，随手关上了灯。我们摸着黑，亲吻着，拥抱着，躺在床上，回味着，享受着我们甜蜜的爱情，体验着原始的激荡的本能。
这一夜是很短暂的，似乎刚刚睡着，天就亮了。黎明时分，林娜把我从睡梦中叫醒，甜甜的，柔柔的，吻着我的额头，叫道：“亲爱的诗人，醒醒？你该走啦！"
“我不想走！”我懒着不动，心里非常遗憾，这样的美妙时刻，为什么不能永恒？
“乖，听话！快些起来！”
“我走了，什么时候再见你呢？”
“天黑后，还在音乐茶座！记住：我不叫你，你不许和我说话！”
“为什么？”
“别问我为什么！你要不想失去我，就必须照我的话去做！”林娜见我疑惑，便又安慰说，“别多心！我不想过早地让外人知道，我谈恋爱啦！”
其实，我早就醒了，只是不想起来。我半眯着眼，欣赏着怀里的林娜，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感激！她的声音既好听又很柔和，充满不可抗拒的魅力，让我无法推脱。我带着一丝惆怅，慢慢地爬起来，慢慢地离开了。
上午，我就去了电视台。工作很轻松，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确实算不了什么。几篇槁子，上午半天没过，就搞定了。交给主编。主编看了，甚是满意，称赞道：“文彩不错！好好干，年轻人，前途无量！”
下午无事，我便到人民路转游转游。后来，又跑到龙潭巷。但见林娜家仍是院门紧闭，侧耳倾听，仍然和前几回一样，听不见任何声音。没有林娜的允许，我是不敢上前敲门的。我在她家院门前徘徊了一会，极不情怨地离去。我心里就像有一团火，烧得我热血沸腾。我强忍着相思的煎熬，千万次地祈祷夜晚快些来临。
梦幻般的夜，总算来临了。我迫不及待地跑到电影街，只见音乐茶座零星地坐着几个人。他们也许和我一样，在期待着自己心爱的人到来！今晚，天气又闷又热。往日，这时候已是满坐，可今天只有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两个男青年歌手，无精打彩地干号一阵，既无人喝彩，也无人点歌。于是，又哼哼唧唧了一曲，便坐下去喝饮料了。
我等得有些心焦，伸长脖子，不眨眼地向远处眺望；来来去去的人流中，就是不见林娜的身影。她在做什么呢？她为什么还不来呢？过了一会，又过了一会，依然不见林娜的身影。眼见时针已经指向九点，我有些坐不住了。看来，今晚林娜是不会来啦。我起身离去，边走边不停地回首张望，怕是林娜从另一端过来。
我耐不住相思的折磨，发疯似地冲向林娜家。可是，林娜家的院门依旧紧闭着。从门缝向里望去，林娜的房间没有亮灯，不知她是在还是不在？等待许久，结果还是失望地离开了。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见到林娜。她似乎突然从人间消失了，或许根本就没有她这个人！这原本就是一场春梦！要不然，我就是遇到了狐仙。这种荒诞的念头，也反反复复地萦绕在我的心头。这时，我明白了：世上原本没有神仙妖狐，那些所谓遇到狐仙的人，遭遇大概也和我一样，如此以讹传讹，便弄出许许多多的故事来。然而，我是不相信这些的。每晚，我都按时来到音乐茶座；可是，每晚都是失望地离开。这晚，我实在忍受不了啦，再这样下去，我会发疯的！我鼓起勇气，轻轻地敲响了林娜家的院门。过了一会，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道缝，一个男人探出头，不耐烦地说：“谁呀？”
“我，我找林娜！”
“什么林娜呀？不知道！”那人缩回头去，砰的一声，门又关上啦。
这句话，真是晴天霹雳，震得我发懵！林娜明明住在这个小院，他怎么说不知道呢？莫非我真的遇见了狐仙？撞见鬼啦？想到这些时，顿觉浑身直冒凉气，身边阴风阵阵，让人不寒而颤。然而，我并没有死心，更没有逃跑，所谓色胆包天。壮着胆子，四下张望，只见一人多高的院墙，两扇紧闭的后重的大门，把我的爱情隔开。一丛葡萄藤蔓爬出墙来。要是我也有这个本领，我会毫不犹豫地爬进院去，看个明白。我低吟道：
无题
几番相思故地游，
庭院深深索名尤。
惊疑仙去浑如梦，
一枝青藤出墙头！
吟罢，掏出钢笔，把诗句题在门上，落款：意中
爱情总是变换着魔法，不断地折磨着热恋中的情人。我回忆着和林娜的交往，检查着自己的一言一行，扪心自问，并无任何过错或不妥。林娜为何如此对我，我是百思不得其解！既使对我有所不满，也该和我说个明白！像这么对待我，岂不是太不近人情吗？这比钝刀子杀人，还要残酷！这种残酷的折磨，不仅是肉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几乎使我的精神崩溃！
我找到王林，想从他那里打听有关林娜的一些情况。不料王林一看见我，十分惊诧。他把我拉到镜子前面，说：“诗人，看看你！唉，人不人，鬼不鬼的，真叫人心酸呢。”
这时的我，仅仅短短的几天，时间虽然算不了很长，但是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镜中的我，面色苍白，头发乱蓬蓬的，眼圈发黑，双目无神，看上去，忽然苍老了。我面对着镜子中的我，心里一阵阵发凉。没有想到，我的青春，就此藏送；若还再不见林娜，说不定，我的一生也就此结束了。
“你有林娜的消息吗？”
王林拍拍我的肩头，说：“就此算了吧？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苦笑着摇摇头，恳切地望着王林，说道：“告诉我！”
“其实，她小时候的事，我倒是清楚。”王林沉吟着对我说，“近几年，我和她见面不多。有时候，听别人谈起她，也是只言片语。听说，林娜上学时，不喜欢学习，只喜欢唱歌跳舞。高中毕业高考时，文化课没过关，因此失去了深造的机会。但是，凭着她的天赋和努力，在阜阳城，居然也闯出了不小的名气。凡有庆典之类的活动，几乎场场都少不了她。她对音乐茶座情有独钟，因为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是音乐茶座帮助了她。是音乐茶，才使她有了展示才艺的机会。最近，传说她与一个搞房地产的交往甚密，不知真假！不过，像她这样的大美人，又是搞文艺的，既使有些传闻，也不足为奇！
“她家是做什么的？修理破鞋的吗？”我问道。
“不错！”王林奇怪地问，“怎么？林娜没有告诉你吗？”
“在什么地方？”
“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