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失落也是爱
看来，从王林嘴里，也打听不到有价值的消息。我拖着沉甸甸的双腿，昏昏沉沉地回到家，突然觉得浑身无力，就像散了架一样。闭目躺在床上，心里思绪万千，无法入睡。那甜蜜的一幕幕，总是在我的眼前闪现；那银铃般的声音，老是在我耳边回响。哎，爱情呀爱情，你究竟把我折磨到何种程度呢。
晚饭时，我没有一点食欲，看着饭菜就烦，难以下咽。我只吃了一点点，便觉得肚子里饱饱的。满脑子所想的，都是林娜。如果我不能再见到林娜，我有可能就此沉沦下去，糊而糊涂的了此一生。
“妈妈，”我放下碗筷，站起身，“我出去啦，不用等我！”
“看你，”妈妈有些心疼地说，“魂不守舍的，怎么回子事啊？”
“林娜不知哪里去啦。我四处打听，也没有她的消息。问她家里的人，说是不知道。把我愁得吃不香，坐不宁，睡不着。一个大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我以为要天塌了呢！算什么事啊！”妈妈有些不高兴，望着我说，“她又没有长翅膀，还能飞出地球去吗？小子也，耐心等着吧！”
“等！等！等得我心焦！再说，我不是放心不下她吗？”
“没出息！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就把你弄成这般模样！唉，这年头，真是缺少男子汉！”
我听了妈妈的一番溪落，心里更加酸楚：我和林娜虽然相亲相爱，甚至还共同渡过了一个销魂荡魄的夜晚，可是她却没有告诉我她的行踪。难道说她后悔和我交往了吗？她这样做，是故意躲着我吗？或者是考验我吗？即便如此，也该给我留个口信啊。我心事重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前往音乐茶座。倘若今晚还是见不到林娜，那么明早我便离开这个让我伤心的地方，永远都不回来！
今晚的音乐茶座气氛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似乎没有了林娜，一切都到了穷途末路。两个男青年歌手，虽然很卖力，可是顾客反映却很平淡，就像年三十打死只兔子，有它过年，没有它也照样过年！也许是天气转凉的缘故吧，顾客没有往日那么多。我独坐一张桌，似睡非睡，眯缝着双目，如同老僧入定。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呼喊声：林娜！林娜！我睁开双眼，只见林娜飘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一时刻，我分不清是喜还是忧，是梦还是真。总之，我的内心无可言表。
几日不见，林娜似乎也清瘦了许多。可是她的双眼依旧很有神，黑黑的眸子里，放射出迷人的魅力和渴望。从她的身上，看不出几天来的任何迹像，更看不出她内心感情的变化。女人就是千古难猜的谜，我无法猜出她此时此刻的想法。她似乎并未看到我，也许我的变化太大啦，她一时没有认出我来。
我没有听清她唱的是什么，我只觉得此时此刻对她的爱恋更强烈啦。我紧紧盯住她，多日的牵挂，思恋；多日的折磨，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似乎要从双目中喷出来。待她演唱完一首歌，坐下去休息喝水之际，我决定去向她倾诉；对于她的嘱咐，我早抛之脑后了。再说，恋爱中的青年男女，是很容易冲动的。这时的我，并没有多想，只想把心中的郁闷，对心爱的人发泄出来。
“你好吗？”在她面前，我仍然没法控制我的激动的情绪，说话时，浑身都在颤抖，“这些天，你去哪里啦？让我好生寻找！”
我的突然出现，林娜似乎也很激动。我的变化可能出乎她的意料，她仔细地观察着我，满面充满了无限的怜爱。在她的关爱的目光中，多少委屈，多少辛酸，多少失望，都化为乌有！在她那温柔的目光爱抚下，一股热流，从我那凄凉的心底升起，刹那间，流遍了我的全身，如同吃了灵丹妙药，顿觉浑身轻松，心情舒畅！她没有说话，但是，从她的眼神里，我明白了她的心意；一切尽在不言中。几天未听林娜的歌，今晚的观众似乎很热情，老是点林娜演唱。对于我的打挠，有些观众不能容忍啦。
“喂，请走开！别影响林娜！”
尤其是那只老公鸭，呱呱的最叫我心烦！他不过有几个臭钱，不是给林娜送花，就是请林娜吃饭！在阜阳饭店，我曾经看见过他和林娜共进午餐。当时，我真恨不得冲上前去，一把掐死那只鸭！
观众并没有忘记林娜！在这个时代，日新月异，转眼之间，就有新的事物诞生。林娜失踪了几日，没有人乘虚而入，取代她在观众心中的地位，不能说不是万幸！某国元首出国访问，还没有登上出国的飞机，他的国家就发生了政变；元首转眼间变成了平民，甚至连平民都不如。我虽然被观众赶开，可是我并不恼恨热情的观众，因为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林娜的崇拜者，只不过我这个崇拜者与他们不同，因为我拥有林娜的爱情，而他们只能欣赏她唱歌或者跳舞。我愉快地离开了林娜，转身走到茶座之外，站在人群中，和观众们一样，大声叫好，热烈鼓掌。目光从未离开过我。虽然我们还没有交谈过，可是相逢后的喜悦，却毫无掩饰地写在充满笑容的脸上。当我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时，我只觉得我们的情更浓，意更醇！
演出一结束，林娜就匆匆地向我走过来。她似乎没有了顾忌，径直地走到我身旁，拉住我的手，低声说：“走吧，去我家！”
十多分钟后，我们又悄悄地进了林娜家，悄悄地进了林娜的卧室。情况和上次一样，没有人过来打挠我们。我感到十分奇怪：为什么她家人之间这么冷淡？林娜回家，既没有关心的言语，也不过来看望一下。我满腹疑团，想问林娜，又不敢造次。然而，当林娜扑到我的怀里时，什么晌识级到脑后了。我就像一个受了许多委屈的孩子，在外人面前，强忍着眼泪；当没有外人时，面对着家长，怎能不哭诉呢？
“你把我折磨得好苦啊！”话刚出口，我已是热泪滚滚。
“噢，对不起！我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告诉你！”
借口！骗人！我心里想：既便如此，也该绐我打个电话呀！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在林娜的心目中，我是微不足道的；没有份量，更不用说占有一席之地啦。也许，对于她来说，我只不过是她情感世界里的一颗流星，虽有灿烂的闪光，但也是转瞬即逝。也许，她是在利用我，可是我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呢？即便是这样，我也毫无怨言！她可以不爱我，但是却不能阻止我爱她！再说，我有什么值得她爱呢！这时，我心里十分自卑！谁叫自己不争气呢！
“你读过《茶花女》吗？”过了许久，林娜见我不说话，便追问一句，“读过吗？”
我点点头，心想：在我面前，你骄傲什么呢？我大学弦担你是什么学历？也配问我这些！这岂不是在孔夫子面前卖〈〈三字经〉〉吗？这样想时，心里舒适多了？
“你认为玛格丽特对呢，还是阿尔芒对？”
“他们都对！”我说。
“小滑头！等于没说！”林娜轻声细语地说，“玛格丽特太傻啦，她不应该拿她们的爱情作为牺牲品。阿尔芒不了解真相，处处与她作对，也太不应该啦。其实，阿尔芒也蛮可怜的！”
“这能怪谁呢？要怪，只能怪他们生活的那个年代！”
“意中，亲爱的，如果你是真的爱我，就应该理解我；理解我所做的一切！请你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爱情！我并没有隐瞒你什么，也没有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我离开这几天，是为了弄明白：我是真的爱上了你吗！”
“果真是这样吗？你弄明白了吗？”
林娜未曾说话，先长叹一声，双眼注视着我，接着说道：“我们交往甚密，不知不觉中，我们做了本不该现在做的事！青春啊青春，对于一个投身于文艺的人来说，太重要啦。可以说：有了青春，就有了希望，有了财富！我们生活的地方，太小啦。东城有人放个屁，西城都有人听到！消息传递得太快啦！我想拥有更大的舞台，不想在这露天的茶座唱一辈子。再说，年纪一大，谁还爱听呢。因此，我要到外面去寻找机会，成功，失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到外面见见世面。可是，身在异地他乡，心里却想着你。忍受不住爱情的诱惑和寂寞的折磨，于是，我就回来啦。”
“都是我不好！”我十分感动，紧紧地抱住她。
“不！不，不！你没错！你越是这样，表明你越在乎我，爱我！”林娜激动地叫起来，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接着说道，“真的，我真的很激动！女人吗，最宝贵的是什么？是青春，是爱情，是拥有一个可以信赖的男人！现在，这一切我都有啦，我知足啦。”
林娜的眼里含着激动的泪花。她不住地吻我，似乎把这些天缺的吻补上。能够爱上别人是一种缘份；能够被别人爱上是一种幸福，更是一种恩赐。在一切向钱看的今天，人们的追求是很现实的；没有人里会精神上的空虚，人们看重的是物质的实际，是一种自由自在的物质享受。至于爱情，很少有人去苦苦地追求。人们所谓爱情，实际上便是没有爱情的婚姻。往往是这样：英俊而又有才的，却没有钱；丑陋而无能的，反而有钱！这就造成了许许多多的不幸的婚姻。在大街上，或者我们的生活圈子里，总能看到外表不相配的夫妻，他们一方总比另一方丑，或者无能，可是，他们却能同床共枕，风风雨雨，吵吵闹闹的共同生活几十年。而那些多情男女，总归没有什么好结果。从古至今，不知流传多少这样的爱情故事，让人们在茶余饭后感叹唏嘘。但愿我和林娜的爱情，不要如此！我抓住林娜的手，深情地说：“娜娜，我爱你！虽然物质上我现在还是一个无产者，没有什么东西给你，可是，为了你，我会努力奋斗，让你在快乐中生活！”
“夫妻恩爱苦也甜吗。”林娜笑道，“古人能这样，为什么我们不能呢？”
“请你相信：这一生，我都是你忠实的臣仆！我永远伴随着你，直到我生命终结的那一刻！”我严肃地说，“无论到什么时候，我的一颗红心都永远属于你！”
“你知道吗？最让我感动的，是你题在院门上的那首小诗！我读后，忍不住就哭啦。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爱上我的男子，也是第一个为我写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