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走进林娜家
"你小子这一天死哪里去啦?”话筒里传来了王林的咒骂声,“怎么到现在才给我打电话?害得我一天什么都没敢做,就专心等你的电话!”
“哎呀,实在太抱歉啦!”我赶忙说道,“我和一个朋友去西湖啦。没有想到,你今天会打电话来!你办事的效率不低呀!”
“女的吗?”王林转移了话题。
“是的!”我欢快地说。我自己都能听得出来:我的声音里,流露着兴奋和自豪。
“你不要太骄傲啦!小心:乐极生悲!”
“你个乌鸦嘴!胡乱呱呱地叫个啥!”
我们几个老同学,一见面,总要互相挖苦,互相咒骂一番!说也奇怪,越是这样,我们的关系越是密切。若是几天不见,只要一见面,彼此还要互打一拳。这对我们几个来说,无疑是家常便饭,一顿都不可缺!
“怎么啦?你小子这回是玩真的吗?”
“当然啦!她太迷人啦,我十分爱她!”
“人长得怎么样?你仔细地形容一下,也好让我给你评判评判!”
“她呀,你是认识的!”我得意地说。
“怎么?我认识的吗?”王林惊呀地说,“怎么可能呢?我认识的女人中,有几分姿色的,要么已为人妻,要么已为人母;相貌一般者,我都觉得带不出去,何况诗人你呢?”
“你小子别瞎猜啦,浪费我的电话费,你不心疼啊。”我叫嚷道,“告诉你吧,她就是林娜!我爱的就是林娜!”
“什么?林娜?你说什么?你爱上的是林娜!”
听得出,王林的声音里,透着莫名其妙的惊诧!我爱上林娜,原本是人之常情,极为平常的一段恋情,有什么值得惊诧的呢。莫非他也看上林娜,吃我的醋吗?
“喂,喂喂。诗人,咋啦?”
“没咋!”我试探地对他说,“怎么?你认为我们不合适吗?”
“不,不是不合适!我劝你,先去用凉水冲洗冲洗,清醒清醒你那发热的大脑吧!”
“请你放心好啦,现在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你让我冲洗,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应该明白:就你那个小庙,能盛下林娜那个女菩萨吗?”
王林的话,犹如一块千钧巨石,重重地压在我的心头。是啊,林娜能在我这个小庙里安下身来吗?然而,那甜甜蜜蜜的深吻,确确切切地告诉我:我拥有了林娜给我的爱情!林娜是那么高贵,那么纯情,岂能为世俗所束缚?
“喂喂!说话呀!”王林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说,“忠言逆耳!算啦,不提这事啦!对了,我给你打电话,是要告诉你:电视台的采编住医院啦,一时三刻的没法上班,台长说,让你暂时先去帮个忙。这事你看怎么样?
“好的!好的!我明天就去!”我想:什么暂时不暂时的,有事做总比没事做强,先干着再说!只要干得好,还愁人家不聘请我吗?
“就这么说定啦!”王林似乎不愿再和我多说什么,“再见!”
林娜啊林娜,你是我的女神!我对你是刻骨铭心的爱,料你对我也是如此!我日日夜夜寻访你,思念着你,你会忍心将我抛弃吗?我崇拜你,爱你,十分真诚地爱你!为了你,我可以舍去一切,甚至于牺牲我的生命。寻寻觅觅,茫茫的人海中,我能寻觅到你,一方面说明我们有缘,一方面说明我运气好!可以这么说:认识你,是我三生有幸,烧了好香!自从认识了你,无论做什么都觉得浑身是劲,觉得生活很有意思。有了你,我辞别了游荡;有了你,我送走了孤独;有了你,我告别了彷徨;有了你,我拥有了幸福;有了你,我迎来了希望;有了你,我这艘沉睡的船,才能启航!
晚上八点多钟,我来到了电影街的音乐茶座。桌子旁坐满了人,我只好待在一旁,像那些打站票的观众一样,既不用花什么钱,还能观看演唱!我为这个发现,心里暗自感到十分庆幸。这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一种福音,一份十分意外的收获!两个男歌手的演唱,水平实在太差。只要不是哑吧,谁都能达到这两名歌手的水平。因此,尽管这两个歌手表演得十分卖力,又唱又舞,可是观众并不买帐!既无人喝彩,也无人鼓掌,更没有人点他们唱歌。他们又折腾了一阵子,方才不情愿地退下去。这时,观众倒是报以热烈的掌声。等到林娜演唱时,掌声不断,现场的气氛是十分的活跃:有的跟着轻轻哼唱,有的随着节拍轻轻地摇摆,还有的干脆随着林娜跳起舞来。每当这时,我都兴奋得几乎失控,手舞足蹈的,莫名其妙!
但是,也有让我生气的时候,或者说是嫉妒。每晚,那只老公鸭都是必到的,风雨无误。每晚他都要点林娜的歌,有时还要和林娜跳跳舞。虽然他的舞姿十分难看,可是他的自我感觉似乎很好,乐此不疲。我是不停地咒骂他:你这只该死的老公鸭啊!
林娜演唱完啦,向周围巡视一番,便离开了茶座。她好像没有看到我,边走,边东张西望。她的这一举盼,使我激动得热泪盈眶。我赶忙挤出人群,向她跑去。林娜看见我,喜悦地说:“我以为你没来呢。”
“怎么会不来呢?就分手片刻的功夫,就把我急坏啦!”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你就是我的太阳,我的女神!就是忘了天,忘了地,也不会忘记你!没有你这个太阳照着,我这棵小草该如何生长?”
“我有这么重要吗?”
“当然啦!”我毫不迟疑地说,“如果说你是水,我就是水中的鱼,试问:鱼儿能离开水吗?如果说你是藤,我就是藤上的瓜,试问:瓜儿能离开藤吗?告诉你吧,这一辈子,我是跟定你啦!”
说着缠绵的情话,我们携手走出了电影街,转身上了人民路。
“我们去哪里呢?”我问。灯光下,我望着林娜那迷人的神色,心里十分欢畅!
“去哪好呢?”林娜沉吟了一会说,“我看:还是去我家吧!”
我听了林娜的话,内心是十分的高兴,便用力地点点头。于是,我们向林娜家走去。
林娜家的小院子里,透出一束速昏黄的灯光。院子里很静,似乎没有什么人,要不就是人睡着啦。“别出声:轻轻的,随我悄悄地溜进去。”林娜的嘴贴在我的耳旁小声地吩咐道,“别让人发现!”林娜牵着我的手,我跟随在她身后,踮着脚尖进得院来,只见是五间带走廊的北屋,两间东厢房。院子的西边是一个葡萄架。林娜松开了牵着我的手。我猫着腰,躲在墙边的荫影里。林娜仍是悄无声音的走到最西边的那间屋子的门口,轻轻地推开了门。“谁啊?”东边的一间亮着灯的屋里,传出来一个男人的寻问声,“是林娜吗?”
“是!”林娜回答道。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什么响动;又过了半支烟的功夫,也不见有人出来查看。这个时候,林娜才轻轻地向我招招手。于是,我便趁机一溜姻似的卷入屋去。
林娜的房间布置得既简洁,又十分的温馨。一架画着仕女图的屏风,把室内隔为两开,朝阳的窗前,摆放着一张古色古香的雕花梳妆台,梳妆台的左首放着一盆白色的荷花,浓郁的荷花的香气,使人神清气爽,飘飘欲仙;台前放着一个圆鼓似的坐凳。转过屏风,则是一张南北摆放着的一张小木板床;床的北头放着一个绣着牡丹花的枕头;床的中间靠墙处,摆放着一条折得棱角分明的大红毛毯;那架屏风,从里面看,则一边是书架,一边是衣厨。真没想到,一架屏风也构造得这么精巧,不仅仅美观,而且也很实用。后窗前,摆放着一张书桌,书桌的一头放着一个录音机。洁白的四壁,除了一张林娜的画象,别无饰物。细看那画像时,似曾相识,仿佛在什么地方看见过一样,再仔细地辨认时,内心忽然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一时不觉面红耳赤,莫名所以。
“随便坐吧!”林娜笑着说,“只是太简陋啦。因此,除了我爸爸,你是第一个走进我的卧室的男人!对我的卧室,你有什么印像呢?”
“斯是陋室,唯你德馨!”我掩饰着自己的一时失态,故意东张西望着,似乎看不够似的,故意漫不经心地说道,“因为陋室的主人美丽绝伦,所以卧室也就显得温柔可亲!”
林娜没有再说什么,她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仔细地观察着自己。我走到书架前,流览着架上的书:《封神演义〉〉,《三伙伴〉〉,《茶花女〉〉,《红楼梦〉〉,《安娜.卡列妮娜》等,一部部中外小说名著。我心里寻思:没想到她读了这么多书!难怪她举止言谈超凡脱俗,见识与众不同!
“那些书,摆在那里,只不过是装装样子的。”林娜走到我的面前,笑着说,“其实,这些书,我从来都没有认真地看过。就是看过,那也是走马观花,只图个看热闹罢了。”
“你最喜欢看的是哪部书?”我有些好奇,总想找机会多了解林娜的一些。对于林娜的一切,我都觉得新鲜。她的过去,就像一块强有力的磁铁,深深地吸引着我。甚至她重复着她过去的一件小事,我也是百听不厌。每次听时的感受,都各不相同。
“《茶花女》〉和《三伙伴》〉,是我最爱读的。这两部书中所描述的爱情太美啦,太动人啦!我每次读时,都为书中的人物落泪。你看,我是不是太没用啦?太多愁善感啦?”
“这有什么不好的吗?所谓‘无情未毕真豪杰,多情何尝不丈夫’!一个人,如果没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岂不是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我很欣赏你的这种优点!这种优点,也是我们这个民族几千年来的传统的一种美德!”
“爱流泪算什么美德?你的这番高论,我是头次听到。此种高论,真是空前绝后!”林娜在床头坐了下来,沉吟了一会,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实际上,爱流泪,就是软弱,就是无能;要不然的话,至少也是脆弱,做不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