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书房中足足等了两个时辰,鹿丹一点不耐烦的样子都没有。窗外不断有好奇的窥视目光闪动,他微微笑着,听见门外侍女侍从们倒吸凉气的惊呼。
「真是个美人,真没想到男人也能这么美。」秋月偷偷用指尖掀开一点帘子,和秋星交头接耳。
「我看鸣王比他好看多了,大王也比他好看多了。」身后忽然传来压低的男声,吓得秋月两人一起紧张地转身。看清来人,秋星才松了口气,咬牙骂道:「再鬼鬼祟祟藏到我们身后,小心我们告诉鸣王。」
秋月跺脚助威:「你眼里谁都不好看,只有秋蓝好看,哎哟!」后脑忽然挨了一记,竟是秋蓝到了身后,不满地瞪着她。秋星忙拉过秋月,安慰道:「别和他们生气,他们现在一起欺负我们,等成了夫妻,自然会天天吵架的。」
一席话说得容虎脸色涨红,看看秋星、秋月,又看看秋蓝,竟然不敢作声。秋蓝气急道:「你们胡扯什么?讲和谁是夫妻?」
说到斗嘴,秋月两人怎会落后,秋月立即拍手道:「不是秋星,也不是我,难道是采青?哎呀呀,如果是采青的话,可有人要哭了。」
「秋月你这坏嘴巴!」秋蓝追上前,秋月早躲到秋星身后。
正笑成一团,帘子忽然被掀开,对上鹿丹深潭似的望不到底的眼睛。骤见不像凡间可有的绝世容貌出现在眼前,门前顿时一片静默,众人都不安地低下头去。
鹿丹儒雅地浅笑,视线落在众人身上:「诸位是鸣王身边的人吗?」
秋月自觉失礼,早飞红了脸,行礼边轻声答道:「我们都是伺候鸣王起居的侍女,国师有何吩咐?」
「不敢,只是鹿丹在此等候鸣王,已经两个时辰……」
「哦。」秋蓝行礼道:「鸣王这些天身体不适,大王吩咐他睡觉时不能打搅。不如……让秋蓝去看看鸣王醒了没有。」对鹿丹匆匆行了礼,和容虎退了下去。
容虎边走边用只有秋蓝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那个鹿丹国师,漂亮是漂亮,我看着总觉得有点阴阳怪气,他等不及,干脆不要等,直接回国算了。」
秋蓝笑着自他一眼:「你以为我去找鸣王吗?鸣王现在脚还是软的呢!一个时辰内怕是过不来。你忘了?鹿丹国师送过来的上好布料,鸣王赏了我们好些,还特地吩咐给你做一套衣裳。我想闲着也是无聊,叫你来量量身子……」
鹿丹看两人走远,朝秋月、秋星笑了笑,并不急着回房,带着一点欣赏的眼光打量道:「传闻鸣王本人俊美睿智,身边的侍女侍从也是万中挑一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刚刚出去的那位年轻侍卫,应该就是武功高强的容虎。两位模样生得相似,谈吐不同一般,大概就是最得鸣王欢心的秋月、秋星姑娘吧!」
他温文有礼,话中隐隐有赞美之意,令人有种说不出的好感。秋月等听着心里高兴,但脸上只是微微浅笑,行礼道:「国师夸奖,我们姐妹只是伺候鸣王的下人罢了,若论侍女,鸣王身边有好几位,谈不上得不得鸣王的欢心。」
秋星却疑惑道:「我们不过是宫中的侍女,国师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名字?」
鹿丹温柔的视线转向秋星,浮起浅笑:「在鸣王传遍大地的传奇故事中,姑娘的名字再三地被提起呢!烈儿、容虎、秋星、秋月、还有秋蓝,有多少藏在深宫中的贵族女子羡慕你们多姿多彩的经历,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
几句话说得秋月两人脸红过耳,正不知如何对答,采青从回廊那段端茶过来,见三人站在门前,略觉奇怪,也不敢多问,低头对鹿丹行了礼,朝秋月小声道:「秋月姐姐,秋蓝姐姐说,鸣王不知何时才来,不要怠慢了客人,常换热茶。」
不料鹿丹耳尖,全部听在耳里,不等秋月答话,自行接了过去,颔首道:「有劳姑娘,鸣王末醒,鹿丹就继续等吧!不知这位是……」
秋月忙答:「这位也是伺候鸣王的人,叫采青。」
「哦,采青姑娘。」鹿丹朝她一点头。
采青却有点害羞,怯怯低头行礼便退了。
◆◇◆
凤鸣真是惭愧极了。
房事后让容恬抱去沐浴,本打算之后用了点心便去见鹿丹,谁知身体支撑不下,竟在浴池里睡着了。直到日上三竿,睁开眼睛看见阳光斜射入窗才猛然想起昨晚吩咐秋蓝通知鹿丹在书房等,立即怪叫着从床上连滚带爬地起来。
「你怎么不守诺言,答应让我见鹿丹的。」
容恬早起来了,坐在房间另一头看公文,闻言抬头哂道:「自己沐浴时睡着了,倒来怪我。」
「叫醒我呀!」
「你睡了。」
「我睡了也可以叫醒我嘛!」
「你睡得那么香,我不忍心把你叫醒。」容恬唇边勾起笑意,温柔目光到处,电流般击得凤鸣一阵狂乱心跳,倒不好意思再埋怨容恬。
叫来秋月、秋星,匆匆换了衣服,急急忙忙就往书房处,边走边问:「国师等了一晚?你们真是,明知道我睡了,怎么不叫他休息?」
秋星在身后紧紧跟着,委委屈屈地回道:「我们也说了鸣王在睡,国师说鸣王不定什么时候醒过来,硬不肯去睡。他要在书房等,奴婢有什么法子?鸣王不知道,为了他一定要等,我们可都陪着在门外熬了一个晚上呢!」
「怎么不通报?」
「谁敢通报?大王说鸣王乏透了,谁也不许打扰。」
凤鸣跺脚道:「该死,该死。」
边说着,已经到了书房门前,帘子微微一动,被人掀开来。鹿丹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内,笑容如春风般温暖,淡淡道:「总算等到鸣王了。」他白等了一个晚上,居然一丝不满也没有。
凤鸣更加愧疚,忙上前道:「对不起,是我的错,让国师等了一个晚上。说起来都是容恬那……唉,我们不说他。」
鹿丹含笑止了凤鸣的话,亲昵地从近处审视凤鸣片刻,释然道:「昨晚听说凤鸣身体不适,让鹿丹担心了一个晚上呢!幸亏今天看起来气色还好。」
他越大度,凤鸣越觉不安,刚要开口道歉,鹿丹摆手道:「鸣王别把小事挂在心上,我们入内谈谈?」
两人一同入了书房,秋月、秋星分别奉上热茶。
「鹿丹这次去而复返,是为了一个悬在心上的疑问。」啜一口香茶,鹿丹看一眼认真聆听的凤鸣,悠悠道:「鹿丹虽身在东凡,与西雷远隔千里,也略听过西雷王的为人光明磊落,所以出发之前,从未想过会有这般风险。」
凤鸣听得脸上发烫,讷讷道:「国师别见怪,天地环的事,容恬也有苦衷,实在是……」
鹿丹颔首道:「正是猜到西雷王别有苦衷,鹿丹才返回王宫求见鸣王。」压低声音,神色认真地问:「是否西雷王遭巫术所害,需借用天地环以保平安。」
凤鸣摇头。
鹿丹怔了怔,深深打量凤鸣一番,吸了一口凉气:「莫非……是鸣王你……」
凤鸣苦笑:「国师是否觉得凤鸣真没用?」
「鸣王怎能这样看轻自己?有才能的人才能惹人嫉恨,没有作为的人,谁会耗费心思加害?」鹿丹站起身,蹙眉凝思,竟露出轻微的愁容,半晌方道:「鸣王对鹿丹有救命之恩,鹿丹绝不能对此事袖手旁观。」
「啊?」谁想到事情忽然出现转机。凤鸣愕然道:「天地环是东凡国宝,不是绝不可以碰吗?」
「天地环是上天的恩赐,为大地苍生而存在。」鹿丹淡淡笑道:「若西雷王恃强凌弱,东凡会誓死保护;若是为了救一个值得救的人,那有另当别论。」
凤鸣犹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摇头道:「这可是你们东凡的国宝,国师没有得到东凡王首肯之前,千万不要随便答应什么。」
鹿丹赞叹着点头:「只听这句话,就知道鸣王心术正道,不会对天地环生出贪欲之心。鹿丹怎会未经大王许可就轻易决定国宝的事,不过……只要鸣王肯随鹿丹到东凡一趟,面见大王,鹿丹保证可以说动大王将天地环外借。」
「外借?」
「对,只是外借。」鹿丹解释道:「天地环深具灵性,任何人只要将天地环贴身佩戴满三百天,从此就不会再受巫术的影响。鸣王只需在三百天后将天地环归还东凡即可。作为交换嘛……鹿丹不敢多求,只要三十万载粮食。」
「粮食的事好办。」假如可以不再受巫术影尝,那就不用关在太子殿,想去哪就去哪了。想到可以放马在芳草满好的平原里奔驰,凤鸣的心就扑腾扑腾跳起来:「只是要去东凡那么远的地方……」
「不错,东凡太远了。」门口停着容恬高大的身影。
凤鸣高兴地瞅着容恬:「你都听见啦?」
「听了个七八成吧!」容恬走进屋内,沉思着,良久才对鹿丹道:「国师这次回去,本王送国师六十万载粮食。」果然是君王气概,一开口就把鹿丹的要求翻了一倍。
不等鹿丹答谢,容恬提出要求:「国师回到东凡后,将这里的事向东凡王详细报告,请他答允借出天地环。到时候,劳烦国师携天地环再到西雷走一趟,本王将再准备六十万载上好的精粮,以答谢国师的厚恩。」
凤鸣暗中计算,一来一回,整整一百二十万载粮食,不由心惊,为了天地环,容恬简直要把刚刚充盈的粮库又掏空了。
如此重礼,鹿丹却轻轻摇头,不卑不亢道:「大王好意,鹿丹心领。天地环若成为勒索粮食的工具,岂不成了所有东凡人的耻辱?鹿丹只需要三十万载粮食,好让东凡百姓可以度过即将到来的寒冬。至于将天地环护送到西雷,此事请恕鹿丹无能为力。」
容恬想不到他居然拒绝,目光渐转凌厉,冷冷道:「国师难道害怕本王私吞贵国国宝?本王会亲自修书一封,以西雷王族之名发下毒誓,保证在凤鸣佩戴三百天后如约奉还天地环。」
「大王动怒了。」鹿丹轻叹着,笑道:「如果不相信大王和鸣王的为人,鹿丹怎么会提出将天地环外借的事?只是根据习俗,要得到天地环的庇佑,必须表示诚意,亲自到天地环的供奉之地请出宝物,自行佩戴。鸣王不到东凡的话,鹿丹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又叹一声,目视凤鸣,显得有点无可奈何。
看起来没有终点的软禁生涯好不容易有点盼头,却受到鹿丹的打击,想起容恬必不会答应让自己跑到远在千里的东凡去,凤鸣顿时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
容恬宽厚的掌抚上凤鸣的肩膀。
「如此,本王陪鸣王走一趟吧!」
「咦?」凤鸣不敢置信地抬头,碰上容恬带笑的眸子。
「本王也想鸣王可以早点回复自由自在的样子。」
「你走得开?」
「你的事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我每天心神不安。不如咬牙远行一趟,希望可以解决。另外,顺便看看远国的实况。」毫不介意鹿丹在旁,容恬低头在凤鸣耳边吻了一下:「想答谢的话,就在床上答谢吧!」
西雷王和鸣王,突如其来的,决定出访东凡。
◆◇◆
大王亲自出访远国非比寻常,尽管凤鸣再三催促启程,还是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准备。
礼仪大臣光是撰写随行需要准备的王族用品就愁白了不少头发。容恬除了要将暂时离国时的事情交代众位大臣外,还亲自挑选随身保护的勇士。秋月、秋星等想着要离开太子殿一段日子,有失窃事件在前,这次格外小心,忙着将凤鸣身边容恬送的及下面供奉上来的各色宝石玉器清点一遍。
只有两位重要人物最空闲,凤鸣和鹿丹。
幽静的书房中,再度传出鹿丹悦耳的惊叹:「真不愧是名震天下的鸣王,鹿丹佩服。」
「国师过奖了,这个梯田设计,其实只有构思是我提出。具体的工具制造、管道的开凿,全是西雷工匠的成果。」
鹿丹略静了静,优美的唇色微微勾起:「让鹿丹佩服的不仅仅是梯田的设计,而是鸣王肯将这等利国之策对鹿丹一一阐述,竟不藏私。这等胸襟,天下谁人能比?」
「只要东凡不再闹饥荒,就不枉费国师来西雷一趟。」
凤鸣每日与鹿丹谈天说地,对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被软禁的日子也好过许多。
光阴流逝中,诸事终于妥当,大队准备上路的时候,大平原上的草地已经枯黄。初冬已临。
启程当日,凤鸣分外早起,刚刚穿戴完毕,秋月来报:「大王去太后那里辞行了。」
凤鸣一拍后脑:「哎呀,我也该去辞行。」
「太后派焚香姐姐来传话,说鸣王要出远门,路途上会很劳累,不必费功夫辞行,等大王回来就上路吧!」秋月照话传达,抿唇笑道:「太后对鸣王很好呢!」
不一会,容恬果然回来。众人早准备好一切,容恬最后叮嘱文武百官一番,宫门大开,正式启程。凤鸣站在容恬身边,身后跟着秋月、秋星、秋蓝、采青四大侍女,还有负责诵经保护凤鸣安全的大法师松腾,容虎率心腹侍卫在垫后,组成队伍的核心。
一路出了王宫,人民夹道欢呼,震耳欲声。远远看去,城门已经大开,城头满插锦旗。凤鸣骑着白云,跟容恬并肩出了都城城门,往城外延绵数星的平原猛一放眼望去,立即倒吸一口清凉气:「带这么多兵马?」
平原上密密麻麻,竟全是西雷精兵。都是近日从各处抽调过来的守军,为了避免都城混乱,容恬下令他们在都城平原上待命。
容恬笑笑,勒马靠近凤鸣,低声道:「还有五万精兵没有出现,他们会紧跟我们队伍之后,好随时应付特发状况。」
出城门后,秋蓝等早登上马车,容虎却换了马,跟随在凤鸣身后,此刻策马过来,停在容恬身边禀道:「大王,这是松腾法师今天写的让身符,请鸣王佩在身上。」
容恬接过,仔细瞧了瞧,才递给凤鸣。
凤鸣一看,原来是一张锦帛,本来雪白无瑕,现在却被红色的血迹染得阴森恐怖,不由眉头紧皱。
「鸣王戴上吧!出了太子殿,还是小心点好。这是松腾法师用自己的鲜血制的护身符,可以保护鸣王不受巫术所书,不过似乎只能有一天的功效,明日又要换一张新的。」
「不戴也可以。」容恬见他不大乐意,淡淡道:「不过不许你再骑马,回马车上去,有松腾在身边,不戴应该也无妨。」
此话一出,凤鸣立即一言不发把护身符戴上了。
大军开始浩浩荡荡前进。沿路大片草地已经枯黄,不少地方露出黄褐色的泥土,显得分外萧瑟。
鹿丹另有车队,派人来说明自己生性爱静,婉拒凤鸣邀他同乘的好意,远远跟随在大军之后。
凤鸣骑了两个多时辰的马,略有倦意,又不肯回马车上去。容恬强制地把他从白云那抓到自己马上,两人又共骑一个时辰,已到黄昏时分。
这半天路程还未出西雷境内,沿途都有官员一路备好饮食住宿。容恬为哄凤鸣高兴,一早安排了风光别致的路线,当晚大军停下休息,正好是一处江河汇集处,风景壮观。
晚宴热闹非凡,容恬和凤鸣临江用餐,秋蓝等几位侍女陪伴外,还特意将鹿丹请了过来。
吃到中途,凤鸣忽然问:「怎么不见采青?」
秋月正忙着替容恬斟酒,边抬头道:「采青照顾采锵去了,采锵还小,第一次出远门,晚上怕呢!」
鹿丹好奇道:「我见到随伍中有个长相分外讨人喜欢的小孩子,那是采青的儿子吗?」
「回禀国师,正是。」
秋星最喜欢小孩,见聊起采锵,将他平日种种可爱事迹说了一通,惹得容恬等开怀大笑,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鹿丹饭后告辞容恬凤鸣,自行回自己的车队安寝。
容恬和凤鸣等则睡在官员安排的、布置得花团锦簇的行馆内。
清晨迎着阳光与容恬并骑,对容恬甜甜笑道:「真希望这样的旅程永远不要走到尽头,可以天天和你一块骑马,看优美的景色。」
容恬苦笑:「你也该体谅一下松腾,每天一张血誓让身符极伤元气,若这样游上一年半载,我西雷最厉害的法师恐怕坚持不下去了。」柔声安慰道:「等取了天地环,你身体全好了,我每年都陪你出来游玩一次。」
两人凝视片刻,虽然在一起时间已经不短,还是觉得脸红心跳。
「我们回马车去吧!」容恬朝凤鸣挤眼。
凤鸣做个鬼脸:「我才不上当。」拍拍白云的头,叫道:「白云,我们到前面去。」
白云一声长嘶,放开四蹄冲到队伍前方。容恬知道凤鸣害羞,哈哈大笑,容虎早谨慎地跟了上去,以防意外。
除了每天都要戴一张「新鲜」的血迹斑斑的护身符外,凤鸣可以说是诸事如意。如此走了七八天,终于出了西雷国境。
秋蓝等这几天在马车待腻了,苦苦求了凤鸣,除了采青要照顾采锵外,其它人都获准可以骑马跟随。几个侍女得意洋洋换了马服,娇媚中带上平日少见的英气,叫凤鸣等眼前一亮。
「怎样,我们马技不错吧!」秋月勒马在容虎面前炫耀。
秋蓝不善骑马,不敢像秋片等放马奔驰,只能乖乖缓行,容虎勒马到了她身旁,沉声道:「别怕,这匹马是我挑的,脾气最好。」
秋蓝轻轻瞅他一眼,脸蛋飞红一片,忽然发现凤鸣和容恬都在前面回头往他们这边使劲看,立即挑高嗓子语气不善地问:「秋月,你在鸣王耳边旁边嘀咕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秋月慌忙举手撇清。
容恬心情正好,豪迈笑道:「容虎,只要秋蓝点头,本王立即为你们俩赐婚。秋蓝,你可愿意?」
事出突然,秋蓝身子微震,险些松开缰绳,幸亏容虎一把抓住,关切地说:「小心了。」更引起一阵哄笑。
笑声中,忽然看见秋星策马从前头跑回来,嚷道:「快看,我们进入永殷地界了!」
凤鸣一声欢呼,领着容虎寄往前冲去,不多时,容恬也赶了上来。众人勒马,远远眺望。
早有前方侍卫返回禀报:「大王,正赶来的马队就是永殷派来迎接的官员。」
「举的是太子旗帜呢!」
容恬目力惊人,看了看,点头道:「不错,骑在马上最前面的就是永殷太子永逸。」
侍卫群也随后保护,策马过来,笑道:「永殷竟派出太子亲自迎接大王,可见我西雷威势。」
「永殷太子算什么,日后我西雷日益强大,连永殷王都要亲自迎接了。」
「大王英明神武,是我们的福气啊!」
众侍卫兴高采烈,七嘴八舌,却骇然发现正中的几位大人物已经沉默下来,若有所思。
不但容恬和凤鸣脸色难看,连容虎和秋蓝等都一脸严肃,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众人聪明地立即退下,不再言语。
平原上吹来的强风也打不散令人窒息的沉默。秋月终于忍受不住,附耳过来,小心翼翼问:「鸣王,烈儿为何竟不在永殷太子身边?」
凤鸣心里也正不安,回头看容恬。
容恬抿唇不语,对凤鸣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觉得意外。
众人心里猛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