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容恬就不见了影子,八成处理国务去了。凤鸣躺在床上把玩昨天鹿丹留下的红绳,思索半天,越发头疼起来,叫来秋月、秋星七手八脚为他更衣,发现压根不见秋蓝的影子。
「秋蓝呢?还在生气?」
秋月嘻嘻道:「秋蓝怎么会生鸣王的气?今天早上大王随口夸了她昨晚做的豆腐,现在正满头大汗准备着再研究几种新的煮法呢!」
「容虎笨手笨脚的要帮忙,被秋蓝赶出厨房,这会恐怕是到太子殿附近巡视去了。」
凤鸣想起容虎和秋蓝,心里也觉得高兴,对秋月、秋星挤眼睛:「你们看出来了?」
「瞎子也能看出来。」
两姐妹唧唧喳喳,说了一大堆容虎和秋蓝的笑话,凤鸣摇头苦笑:「好哇,这么多热闹我竟然都错过了。」
秋月帮凤鸣系好皮靴:「鸣王到哪去走走?」
「看鹿丹去。」
独自越过回廊,到了鹿丹和随侍暂住的院落,鹿丹正巧对着门坐在椅上看书,猛一抬头看见凤鸣的身影,惊讶地站起来:「鸣王怎么有空过来?」
「天天有空呢!你不知道,我是王宫里最闲的人。」凤鸣一步跨进门,选了张椅子坐下,伸颈问:「国师在看什么?」
「随便拿了一本解闷。」
凤鸣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本讲述西雷地势的书,笑道:「亏你有这个耐性,我每次看这些都打瞌睡。今天天气不错,本来应该陪你出去走走,不过我不能出太子殿。国师远道而来,有没有兴趣参观西雷都城,了解一下风土人情?我明几个侍卫陪你出去逛逛。」
鹿丹放下手中的书,直视凤鸣,柔声问:「鹿丹可以自由出宫吗?」
「当然可以。」
「这事……鸣王还是先问问大王再说吧!」
凤鸣愕然:「什么?」
鹿丹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重又拿起书来,精心阅读,口中道:「不能出去,就这样看看书也挺好。鸣王请恕鹿丹无礼,今日实在没有长谈的兴致。」他姿态文雅,清逸温和,竟令人无从责怪。
凤鸣讪讪站起来:「此事一定是误会,我去问清楚。」
回去途中随手招来一名侍卫问:「大王朝会散了吗?」
侍卫答道:「还没有,好象还要谈好一阵子。」
「那把容虎叫来。」凤鸣驻地想了想,才回去住所。
不一会,容虎来了,进门就问:「鸣王使唤侍卫叫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凤鸣跳起来问:「鹿丹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能出王宫吗?你管着宫内的侍卫,大王是怎么吩咐的?」
「鹿丹?他连太子殿都不能出,大王特意吩咐的,要我们把他看紧。」
凤鸣皱眉道:「这是干什么?」
容虎显然早就知道了,不以为然地笑道:「鸣王不知道吗?自从鹿丹入境,大王就一直派人从旁监视。他是东凡举足轻重的国师,又是东凡王心坎上的人,为了把他骗来,可花了大王不少心思。」
凤鸣早觉得容恬在这事上行为诡异,他要不是回信给东凡王的时候言语暧昧,暗示愿意借粮,鹿丹怎么会千里迢迢而来。一股计谋的味道扑到鼻尖。
容虎话音刚落地,凤鸣已经跨出门口:「我去问容恬这是怎么回事?」
匆匆走到中途,正巧容恬回来,笑着道:「今天怎么特意过来接我?」十几名陪同在容恬身后的大臣纷纷向凤鸣行礼。
凤鸣见人多,也不好立即发作,朝容恬打个眼色,压低声音:「回去有事问你。」
扯着容恬回到房中,拿出兴师问罪的姿态道:「你到底对鹿丹搞什么鬼?为什么把人家诱骗过来,又借故软禁?」
容恬悠然瞥他一眼:「鸣王这是为鹿丹打抱不平,还是怀疑本王看上鹿丹而大吃飞醋?」一把接住凤鸣甩过来的拳头,哈哈笑起来:「本来还打算再让鹿丹多尝几天软禁的滋味,他竟然懂得往你身上打主意,算了。」唤了一个侍卫进来,吩咐道:「请东凡国师来。」
过不了多久,鹿丹入门。向容恬盈盈行礼后,朝凤鸣感激的一瞥。
「国师请坐,连日来本王事忙,多有怠慢。」三人分位坐下,容恬含笑看着鹿丹:「本王昨日令负责掌管粮库的官员算了一下,国师要求的数目虽然有点勉强,不过若西雷省着点,还是可以借足够的粮食给东凡度过难关的。」
「多谢大王。」鹿丹面无喜色,稍欠了欠身,似乎在等容恬把话说完。
果然,容恬又道:「不过本王做事喜欢有来有往,粮食嘛,当然不能白借给东凡。」
「只要可以让东凡百姓度过寒冬,我王愿意尽献宫内宝物。」鹿丹挺直腰杆坐着,顿了顿,又道:「除了『天地环』。」
容恬的唇色,忽然送出一丝令人心惊胆颤的浅笑。
凤鸣看在眼里,问鹿丹道:「天地环是什么?」
鹿丹对凤鸣的态度很好,微微笑道:「那是敝国镇国之宝,蕴着天地中奇妙而庞大的力量,被王族世代奉于王宫深处的天地殿内。」
凤鸣眉头一跳,他忽然想起一个普通中学生都听过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以残暴闻名的秦皇,还有机智勇敢的兰相如。那也是各国分裂的乱世,大国之主特强凌弱,硬逼迫弱小的国家献上国宝。
难道容恬也在朝这个方向发展?凤鸣一阵心寒,目光偷偷移到容恬脸上,那英俊的脸庞威严与日俱增,假如有一日真统一天下,越来越大的君权,会不会造就另一个秦始皇?
「国师不要误会,久闻天地环的奇妙,本王不过是想借来一看,绝无占有之心。」清晰的字从容恬唇中跳出。
糟了糟了,连借口都和故事中的差不多,凤鸣变了脸色,转头看鹿丹如何应付。
鹿丹纹丝不动,垂下浓密的睫毛,淡淡道:「天地环不是常物,恕鹿丹无法答允。既然无法借粮,请大王容鹿丹告辞离宫,早日向我家大王禀报。」
「国师太急了。」容恬冷笑:「本王已经派人向东凡王送信,说国师要在这多住些日子。」
气氛紧张起来,凤鸣暗中握拳。
鹿丹这才抬起漂亮到不象话的眼睛,轻声道:「鹿丹区区一个臣子,大王以为以我为人质,就可以得到天地环吗?」
「这个就由你们大王决定吧!国师只管好好在这里休息。」
两道同样凛冽的视线,撞在一起,擦出耀眼火花。
「容虎。」容恬声掌召来容虎:「护送国师回去,派人好好照顾国师的安全,不容有失。」
容虎应诺。
鹿丹徐徐站起来,表情不焦不躁,对凤鸣行礼:「鹿丹去了,鸣王莫忘记鹿丹的嘱托。」头也不回的走了。
见鹿丹背影消失,容恬轻松地站起来,给凤鸣一个亲切的笑容:「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诱他来了?鹿丹在手,不怕东凡王不就范,很快就有好消息来。嘿,拿一壶好酒来,再叫秋蓝做几道小菜,我今晚陪你赏月好吗?」
凤鸣霍然站起来,面无表情入了内室。
「凤鸣?」容恬追上去,一堆,里面的门竟然被凤鸣反锁了。
◆◇◆
凤鸣独自坐在漆黑的房中。秋蓝等早小心翼翼来敲过好几次门,听不到一点响应。他倚在床边,说不出什么滋味,像一口气吞了十八碗糯米饭,消化不了,又吐不出来。
政治使他冒出冷汗。平心而论,他并不适合接触政治。
凤鸣从不知道,他会和政治牵上这么大的关系。仅仅因为他和容恬的相爱,西雷这个强大的国家的继承人位置旁落,引起的就是一系列重大变化,这些变化将深远地影响这个时代的历史。
而当他帮助容恬夺得天下后,又将怎样改变这个世界?
鹿丹的事,使他生出胆怯心。忽然之间,他发觉自己无法左右身边发生的事,自由的可以是凤鸣,却绝不可以是鸣王。
月上梢头,房中沉闷得使人无法呼吸。
他侧耳听房外动静,没有一丝声响。此刻心烦意乱,只想独自在月下散一会步。凤鸣站起来,轻轻打开门后,身形顿时一凝。
大厅中央的椅子上,端坐着一个高大身影,朦胧月光下印出他英伟的轮廓,却照不清他的表情。
凤鸣本想转身就回房,想了想,反而蹲了出去,走到容恬面前,低声问:「你要天地环,是为了立威,还是为了收集宝物?」
「你生气?」
凤鸣沉吟道:「恃强凌弱,你做得不对。」
「那么…」容恬话里听不出一丝异常:「在鹿丹面前,你为什么不阻止?换了是从前的你,早跳起来直言反对了。」
「虽然你做得不对,我却未必应该反对。」凤鸣道:「统一天下需要不择手段,我相信你会做得比我好。」
「但你不高兴。」容恬重重叹气。
「你可以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那才是最重要的。」
「凤鸣,你害怕?」
「权势越大,血腥味就越浓。君王一个决定,就是成千上万性命的牺牲。」
空气沉滞起来,默然的弦紧紧绷着。
「天地环是自古相传的吉群之物,其质似玉,入手温热,据说里面藏有天地间奇妙的力量,可以使拥有者免受一切巫法诅咒之害。」容恬苦笑:「容恬纵使有朝一日成为十一国之主,心里仍有一个永远不会变的地方,天下苍生可以不知,只有凤鸣,不应该忘记这点。」
风停,弦断。
凤鸣的眼泪,一滴,两滴,砸在紫金色的地砖上。
「我不会忘记。」
「纵使成为十一国之主,你是我的容恬。」
「纵使其败国亡,你是我的容恬。」
「就像我,永远都是你的凤鸣。」
◆◇◆
「身为统帅,了解地势非常重要。据高可了望敌踪,低谷可设陷阱,狭隘曲折处利于埋伏……」翠竹林中,徐徐的讲授声忽然停了下来。容恬回过头,看着心不在焉的学生,柔声问:「在想什么?」
连问两声,凤鸣英挺的肩才稍微松开,察觉似的抬起头:「哦,我听着呢!你说的地势,我大略明白,古书里教过天时地利人和。行军打仗,要占据有利的地形。」他举起半跌在石桌上的书卷,「继续说吧!师父。」
「刚刚在想什么?」
「没有。」
厚厚的书卷被抓惯了剑的手轻而易举从半空取了去,漫不经心扔在一旁。容恬的脸靠过来:「不愿告诉我?」
为何那深邃的眸中总无时无刻不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凤鸣几乎懊恼地瞥他一眼,伸一个大大的懒腰,就着坐在石凳上的姿势,用双臂横抱住眼前直挺有力的腰,沉思着叹气:「我真不想成为你的难题。」
「你若总把心里的事藏起来,那可真成了我最大的难题。」认真的语气,发出声音的唇却不大正经地贴上凤鸣正露出珍珠般色泽的颈项肌肤,润湿的舌轻轻一扫。
带着水气的电流从颈上直窜脊椎下端,凤鸣忍不住猛然颤抖。出奇地没有责怪容恬的恶作剧,凤鸣反而更紧地搂住容恬,深深呼吸属于容恬的空气,轻声道:「你说到地势,让我忽然想起沼泽。大草地上,有时候会隐藏可怕的沼泽,表面覆盖绿草一派平静,可踩上去就万劫不复。听说陷入沼泽的人,越挣扎越往下沉。」
容恬温和的唇弯起弧度:「只为这个分神?我竟猜错了你的心事不成?」
凤鸣露出一个到底瞒不过你的苦笑:「不知为什么,我最近总有置身在沼泽,越陷越深的感觉。」
「贵为人上人,也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世上有很多事,本来就是两难。」容恬挑起凤鸣俊美的脸,凝视着熟悉灵动的黑眸:「你见了鹿丹?」
凤鸣默默点头,黯然道:「他已经两天不进饮食。」鹿丹见到他时神态如常,只是脸色较从前略为苍白,依旧风流洒脱,超凡脱俗。凤鸣却明白,他宁愿把自己性命送在西雷也不肯交出天地环。
容恬沉吟不语,拉着凤鸣缓缓步行回房,半路上,又开口问:「他和你说了什么?」
凤鸣蹙眉:「他一点怨恨都没有,只和我说了一句话。」
「哦?他说了什么?」
「他说……爱恨两字,本来就是天地间最难解的谜。」凤鸣想起鹿丹当时极目天际,悠然轻叹的风姿,咬咬牙吐出心里的话:「你利用鹿丹为人质索取天地环的把戏未必奏效。看来为了东凡,鹿丹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不禁偷偷瞧容恬的脸色。
容恬摇头:「不是为了东凡,是为了东凡王。」
凤鸣脚步稍滞,想起正揣在怀里的那殷红绳,半天才喃喃道:「这样一个难得的人,又何必要他性命?」
容恬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没有天地环,就不能确保你不受巫术之害。你难道愿意永远被困在太子殿?」
「囚禁鹿丹,就一定能得到天地环?鹿丹模样看似柔弱,其实性情刚烈,万一他铁了心自绝,我们不但得不到天地环,还结下一个大敌。」
「你的意思,是放了鹿丹?」
凤鸣深呼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听我说,鹿丹不是肯受这种要胁的人。他不可能允许因为自己的失陷而导致东凡失去国宝,在天地环送来交换他之前,他会自尽。」
「那又如何?」容恬不为所动,冷冷哼了一声。
「那又如何?」凤鸣惊讶地重复:「至高无上的西雷王,你现在打算随随便便牺牲的人是鹿丹,正宗的天下第一美人,东凡的国师,东凡王的爱人。他在东凡的地位,相当于我在西雷的地位。你打算为了一个不知道对我有没有保护作用,而且八成弄不到手的破烂,冒逼鹿丹自尽的险,甚至不惜和东凡开战?」
容恬危险地扬起一边的粗眉:「天下无双的鸣王,你打算放走我为了保护你,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从东凡骗来西雷的鹿丹?」
凤鸣猛然窒住,盯着容恬,好一会才轻叹:「就为这个,我才一直没有开口。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修长带着灼热般力量的手指挑起垂下去的脸,容恬漆黑炯然的眼睛让凤鸣心里发颤:「别说一个鹿丹,为了你,我杀尽十一国的王族又如何?」
心脏被重重撞击,凤鸣猛烈摇晃的视野中花白一片,看不清天和地。
「知道我为什么要放鹿丹?」夕阳下,忍不住紧紧和容恬拥抱,凤鸣嗅着令他安心的味道,沉声说:「若有一天我落入敌人掌中,他们用我要胁你献出西雷,我一定会像鹿丹这样选择……」
「闭嘴!」容恬恶狠狠地打断凤鸣,低沉的气压从这条雅致小路蔓延至整个王宫。
高大的身躯僵硬着,凤鸣听见头顶上粗重的喘息声。
「我只求你一次。不要理会其它,成求一对有情人,就这一次。要是我也有这么一天……」
「闭嘴!闭嘴!闭嘴!」头顶上传来低声的咆哮,搂着纤腰的手臂几乎勒得凤鸣喘不过气,容恬向来波澜不兴的脸终于变色。
彷佛令时间停顿的沉默过后,粗重的喘息终于缓缓平复,容恬才沉声问:「那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结果根本没有变。无论生或死,鹿丹都不会允许我们得到天地环。」凤鸣脸上泛起一丝安详的微笑,仰头看着容恬:「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我会乖乖待在太子殿,不让你操心。」
「真的放?」
「嗯。」
「那么……」容恬久久凝视着夕阳下越发俊美飘逸的爱人,薄唇忽然勾出一道诡异弧度:「鸣王该怎么报答我这个白花费无数心思的可怜人?」
凤鸣愣住,浓密的睫毛扑腾扑腾猛搧两下。
「你这头没有丝毫浪漫情趣的色狼……」
第二天中午,在鹿丹暂住处监视的侍卫撤走大部分。鹿丹接到了西雷王亲自签署的允许离开西雷的通行证书。
太子殿守卫最森严的院落中,凤鸣兴致勃勃地抓住刚刚回来复命的容虎。「那边接到通行证书后,反应怎么样?」
「鹿丹身边跟随的人都愣住了,然后欢天喜地得像疯子一样。哈,他们肯定以为这次要没命,我们大王看上的东西很少不到手就放弃的。」容虎脸上有一丝不解:「鹿丹倒还是老样子,只是按照礼节接了通行证书,嘱咐我替他向大王道谢,神色淡淡的,竟好象本该如此似的。」
凤鸣听了容虎的形容,向往地说:「处惊不乱,什么时候我才能学到他那境界。唉,容恬居然不许我去见他,说什么我会被他的美色迷昏头,竟然吃这样无聊的飞醋。」一脸可惜。
要不是对容恬觉得歉疚,说什么也要见鹿丹一面,那样绝顶的人物真不是寻常可以碰见的。
凤鸣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鹿丹什么时候向容恬辞行。他要走,也该来向我辞行才对。」
容虎实话实说:「天地环弄不到手,大王见他就一肚子气,命我转告鹿丹不必辞行,要走就快点走,以免他改变主意。」
凤鸣顿时垮下肩膀,又猛然挺直身子:「他那殷红绳还在我这,这个宝贝他是无论如何也要拿回去的。即使不向容恬辞行,他也会来找我一趟。」
「他那红绳是打算万一不测,给东凡王留作纪念的,现在人还活着,要那破绳干什么?哼,你对鹿丹还挺有兴趣。」身后传来不悦的熟悉男声。
凤鸣朝一旁的容虎怒视,怎么容恬到了身后也不提醒。容虎为难地看了看凤鸣,对容恬行礼:「大王没有吩咐,容虎先下去了。」竟学了秋蓝等人的绝招,溜之大吉。
凤鸣暗骂秋蓝带坏容虎,只得转过身,用灿烂笑脸对上容恬的黑脸:「我对你兴趣也很大,不过你天天在宫里,随时可以看。鹿丹不同,他一走就很难有机会碰面,鹿丹这人性情气质都不错,我想交这个朋友。」
容恬狠狠哼了一声,毫不在乎地表明自己正在吃醋,抓起凤鸣的手腕:「本王今天要教你同国的税制。」
「又读书?」
「那就不读。」迅速改变立场,诡计得逞似的,容恬改变前进方向,抓着凤鸣往寝房走:「我们来复习一下鸣王的承诺。」
「又来?」凤鸣惊叫,努力止住脚步:「鸣王我昨晚已经实现诺言了,你不可以……」
「实现什么?中途你就喊停了,如果不是你求饶的样子实在可怜,我才不会就那样放过你。」
凤鸣绝望地看着寝房的门被容恬反锁起来,可怜兮兮地问:「大王今天不用处理国事吗?」
「本来准备对付东凡的大军,你已经帮我把人给放了。」
逼上来的强壮身体一点让对手顽抗的余地都没有。越来越硬挺的器官正隔着衣裳磨蹭下腹,凤鸣暗暗叫苦。
「我身体不好,手脚发软,需要看御医……」
「可你有精神等鹿丹来辞行。」
看来在劫难逃。
「那……不许咬我……那个地方……」
「你也咬了我的脖子。」容恬理所当然。
「那怎么同,那个地方被咬一下和脖子被咬一下,那是多……多敏感的地方……」凤鸣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是王和王之间进行的对话吗?
「难不成咬不敏感的地方?」
凤鸣火大:「反正不许咬。还有,不要再用昨天那个姿势。」
「那个姿势进得最深。」容恬一脸不容商量的强悍:「否则你又怎会哭着求饶?」
终于明白『忝不知耻』这四个字适合用在谁身上。
足足折腾到快天黑的时候,容恬才抱着浑身发软的凤鸣出了寝房。秋星和秋月端着早准备好的干净衣裳和沐浴香料上来,秋星悄声道:「禀大王,浴池已经备好。」
秋月探头瞧了瞧凤鸣,低声问:「晚饭也已经备好,鸣王像是睡着了,是否要秋蓝随时准备着待鸣王醒了再做一桌?」
「谁说我睡着了?」气若游丝的声音。
「原来鸣王没有睡着。」秋星问:「那沐浴后就用晚膳吗?」
被压榨过的身体连睁开眼睛都困难,不是往常的腰酸背痛可比,凤鸣只能怨恨地瞪一眼容恬:「没胃口,不吃了。」谁发明的荒淫无耻床上花招,那样的做爱,害他现在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
容恬邪魅地吻上他的睫毛:「等沐浴后,本王亲自伺候鸣王用膳。」
「不吃。」在床上被整惨的人可不是一顿饭可以收买的。
难道容恬真的因为鹿丹比他俊美而导致嫉妒心一发不可收拾?鉴于今天被贯穿的强度和深度,凤鸣觉得这个推测十有八九。
嫉妒的男人真可怕,性欲也旺盛得令人想逃跑。
「不吃饭可不行。不吃饭就没有力气,没有力气……今晚鸣王怎么和本王共同试验剩下的三种姿势?」
「什么?你虐待本王。」凤鸣呻吟似的抗议,不小心踢开虚盖在身上的薄毯,露出一条白皙细嫩如今却满布淫糜痕迹的小腿。
秋月、秋星红了脸,相互吐舌头做鬼脸,心有灵犀地让开一条道,齐声说:「请大王和鸣王入浴。」
正要朝浴池方向走出,采青正巧从门另一例进来,边跨进门边问:「鸣王出来了吗?东凡那个国师真古怪,已经带着侍从们出了王宫,不知为什么中途又折了回来,和容虎说有要事求见鸣王。秋蓝姐姐叫我来禀报鸣王一声,看鸣王见不……」猛一抬头,才发现在渐黑的光线中隐隐约约的人影竟是容恬,吓得低低惊呼一声,忙跪下道:「采青拜见大王。」看清凤鸣正被容恬横抱在双臂中,薄毯下的身子似乎一丝不挂。她最近才近身伺候凤鸣,第一次看见这般刺激的镜头,顿时双颊通红,垂下头去。
「去和容虎说,叫鹿丹快点走,鸣王没空见他。」
「我要见。」凤鸣虚弱地抗议。
「不就是脸蛋好看点?」果然,是为了比不过鹿丹的傲人风采而嫉妒。
要不是被蹂躏得太狠,凤鸣一定会为容恬这难得的小气模样笑起来。
「让我见见他。」
「不行。要见不如见我。」
「让我见见他吧!」
「……」
借用妙光公主的哀兵之计,趁目前软弱无力的姿态博取容恬的宠溺。
「你可是堂堂西雷王,何苦和一个要立即离开的人吃醋?」
「那……鸣王怎么报答本王的宽宏大量?」
「……」
当大王的人,怎么可以这样厚颜无耻?
再次痛苦地许诺一个让容恬兴奋不已的夜晚,凤鸣终于被允许在沐浴后见鹿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