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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zezhiwutong 《凤鸣九歌》 玄幻小说 2009-11-13 14:2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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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问题早该间了,偏偏被容恬一来二去地捣腾,凤鸣隔日才想起。

「别走。」从床上探出头,艰难地一把拉住换好王服正要出房的容恬,凤鸣揉揉眼睛:「两个来借粮的使者我已经见了一个,另外一个你念念不忘的大美人……」

「据一路上送来的消息估算,今天下午就到。」

「今天下午?」凤鸣尚未睡醒,赤裸的小腿伸出被外,让容恬眼明手快地握在掌控,轻轻搔逗:「唔……喂喂,放手!不用早朝吗?那个鹿丹为什么要见我?」

「他倒没有求见你。」容恬松手,凤鸣赶紧把小腿缩回被中,瞪着容恬要他赶紧回答。容恬道:「鸣王别忘记了,本王现在移驾太子殿处理国务,鹿丹当然要到这来见我。我也想你见见他……」

「为什么?」

「唔,你虽然没有他漂亮,也该学学人家的娇柔风范。」

硕大枕头扔中容恬的门面。

早朝快到时间,容恬只好暂时停止胡闹,把枕头掷回凤鸣,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国事为重,鸣王请恕容恬今早不能让鸣王再满足两三次之罪。」眨眨眼,飞快去了。

凤鸣愣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大喝一声「容恬!」枕头再次扔去,却只砸中了房门。

容恬早到前殿去了。

推门声响起,秋蓝秋星捧着热腾腾的脸盆出现,齐声笑道:「鸣王今日起得好早。」

「还以为昨天那样,今天鸣王要晌午才醒呢!」一个脑袋也从门外探进来,是秋月那个小妮子。

凤鸣大窘,暗想这几个家伙越来越可恶,偷听也就算了,如今竟开始当面揶揄,沉下脸喝道:「秋月。」

秋月脆生生应了:「奴婢在,鸣王有何吩咐?」走到床前行礼。

秋星只在一旁挤眉弄眼。

众人正玩得有趣,窗外却猛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哭喊声。

「侍卫大哥,别!我再不敢了!」

「哼,跟我们走!」

「求求你们,侍卫大哥!我不敢了!」

哭声嘶断续续,凤鸣等人面面相觑,太子殿里又出了什么事?

「去看看。」

女孩天性好奇,秋星、秋月不等吩咐,都探身出门,隔一会,竟不见了踪影。凤鸣也急忙从床上爬起来,赶到门边,被秋蓝拉住。

秋蓝皱眉道:「鸣王还没有换衣服呢!宫廷里侍女犯了规矩受点罚,有什么大不了?」按着凤鸣梳洗了,边笑骂:「秋月、秋星那两个小丫头竟真这样跑了,幸亏她们跟的是鸣王,换了别的主子,不知怎么教训她们呢!」

凤鸣自家知道自家事,答道:「不是遇上我,她们也不敢这么放肆。」

「那倒是的。」

替凤鸣换了衣裳,又取金冠为他系上,秋蓝瞅了半天,才点头道:「好了。」凤鸣朝她感激的笑笑,正要出门,方才听见的哭声忽然大起来,似乎哭泣的女子正在靠近。

一会,接踵的脚步声传来,在门外停下。没了脚步声,哭声分外清晰。凤鸣和秋蓝对视一眼,都明白这绝不是普通的侍女犯错,否则用不着上报到凤鸣这来。

「秋蓝,你快看。」秋月进了房,也不说发生了什么事,却对着秋蓝把手掌一摊,一颗玉坠赫然在现。秋月偏着头问:「这是不是鸣王身边的东西?」

秋蓝仔细一看,点头道:「唷,这边是鸣王当太子时戴的东西呢!鸣王说不喜欢戴,脱下来一直搁在壁柜里,后来再没看见影子了。你从哪把这没用的小玩意找出来的?」

「何止这一个,还有更多呢!」秋月又拿了两三样不起眼的小玩意出来,都是凤鸣的玉石或者黄金饰品。秋蓝心细,都认得起来。凤鸣早凑近来看,只是他对于自己的佩饰向来不在意,容恬送的东西又多,平时掉了也就掉了,哪里认得出是不是自己的东西?

秋蓝疑道:「这些都是搁着搁着就不见的小玩意,难道是被人偷了?」

秋星从门外进来,拍掌道:「这下猜对了,我们这竟出了个贼,好大胆子,连鸣王的东西都敢拿。人已经拿到门外,鸣王发落吧!」

凤鸣领着几人出了房门,容虎早到了,沉着脸一言不发。那女子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深深低垂着头,项颈处的曲线优美动人,不看脸也知道有几分姿色,从身上的服饰猜测,不过是在屋外伺候的普通侍女。

凤鸣自到了这个世界,大多数时间都和容恬若言等王族在一起,伺候他的自然是秋蓝秋星烈儿这些有最高权限的侍从。如今为了凤鸣的安全,所有要接触凤鸣的活都是秋蓝等亲自来做,普通的侍女虽然整天在外面伺候忙碌,凤鸣却一个人也不认识。

侍卫总长东陵移到凤鸣身边,行了个礼,低声问:「大王正在前殿议事,哭声传过去不好。鸣王吩咐一句,把她处置了吧!」

凤鸣见她被唬得浑身哆嗦,倒也可怜,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叫采青。」仅可耳闻的颤声。

秋蓝站在凤鸣身后,冷然道:「鸣王问你话呢!抬起头来好好回答。」她和秋月两人是凤鸣身边大侍女,对着凤鸣固然笑颜茵茵,管起下头的事来却绝不含糊。

采青微微发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脸。

肤色白皙,明眸剔透,也算是个美人,凤鸣看她几眼:「那些东西,是你偷的吗?」

不问还好,一间她居然又哭起来,揉着眼睛求道:「再也不敢了,鸣王饶了我吧!」

这算是认罪了。既然有罪,就要处罚,凤鸣倒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见人人都等着他的吩咐,思量一会,转头问东陵:「你们平常会怎么处理?」

「本来她偷了鸣王身边的东西,不能和普通宫内偷窃相比,应该从重处罚。不过这采青在太子殿伺候已经多年了,一直都没有什么过错。」东陵叹了口气,建议着说:「鸣王如果隆恩的话,就按普通的例子办,不必绞首,砍掉双手就算了。」

凤鸣吃了一惊,愕然问秋月:「她偷了什么东西?」

秋月拿出赃物,一一数道:「一颗玉石坠子,一个黄金做的小长寿坠子,还有一个用来系腰上的玉佩,一把……」

「都是我不要的东西,太子殿成堆成堆放着发霉呢!」凤鸣瞅一眼采青,早吓得脸色苍白,对东陵道:「为了这些东西砍她一双手,也太过分了。」从秋月手中拿过那些不起眼的小玉石小金坠,往采青怀里一塞,对她微笑:「拿去吧!当我送你的。女孩子喜欢这些东西也不奇怪,只是不该偷窃。」

采青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凤鸣正欣喜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袖子被秋蓝暗中一扯,秋蓝低声在他耳边道:「鸣王处置得不妥,她一个打扫花廊的侍女,连内屋也没资格进入,竟敢偷偷进屋子偷东西。鸣王这回饶恕了她,日后这太子殿就乱啦!」

秋星点头赞同,又提出一点:「太子殿戒备如此森严的地方,她也敢乱来,实在大胆。我倒觉得这里面有点古怪,要好好问清楚。」

一直不作声的容虎开口淡淡道:「这个好办,交给我,一天之内就能让她全部招供。」他除了负责凤鸣的保安外,也曾掌管审讯刑法,被他无情的眼神一扫,采青吓得嘴唇发紫,挪动着发软的膝盖向前,猛然抱住凤鸣的腿,哭求道:「采青只是一时胡涂,鸣王饶了奴婢吧!情愿被他们砍了双手,不要把奴婢送到刑房去……」

容虎犀利的眼神停在她背上,冷然道:「为什么要偷鸣王的配饰?秋蓝、秋月她们配饰也不少,都是女孩用的,你偷男人的配饰干什么?说!」

听了这个,凤鸣心中一动,容恬说怀疑有人利用巫术害他,通常巫术不是需要受害人用过的东西吗?不过看采青偷的东西,都是只把玩过一下会就扔开的,如果用以巫术,应该偷他常用的东西才对。沉默一会,朝采青问道:「那些东西,都是你今天偷的?若是以前偷的,是一次偷了这许多,还是分次偷?」

东陵代答道:「看来不是今天偷的。我们今天检查侍友们的住处时,发现她儿子脖子上挂了个坠子,不像侍女该有的东西,所以拿了她仔细盘问。那些东西,采青说是以前拿的,最早拿的是那个小黄金坠子,去年鸣王不在太子殿,里头戒备不严,看着东西搁在壁柜上,就起了贪念。」

这么一说,大家稍微释怀。去年凤鸣流落外地,太子殿中乱成一片,后来连烈儿容虎、秋月、秋星都随容恬前去营救,偌大太子殿只剩一个忧心忡忡的秋蓝,谁还顾得上那些不起眼的小玩意。

秋月点头道:「回想起来是的,鸣王回来后,我们日日守着,她哪能得手?」

「那些东西确实早就不见了,只是不太重要,秋蓝有时候也会拿了乱摆,也就没有问。」

秋蓝对秋星不满地抗议:「我什么时候把东西乱摆了?」

只有凤鸣把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咦了一声,审视采青道:「你有个儿子?你今年多大?」

采青低头道:「回禀鸣王,奴婢今年十九。」

凤鸣一脸疑惑,秋月附耳道:「一定是哪位常进宫的贵人的种,侍女们在宫廷里不见天日,盼望着和贵人们有了骨肉,好被要出去当值小妾。」

秋蓝叹道:「宫廷里女子都命苦,有多少个怀了贵人骨肉的能有福气当妾,许多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肯认,都活活闷死了。这个采青也算有良心,让孩子活下来。」

凤鸣第一次接触这些宫廷内幕,听得眉头直皱:「孩子多大了?叫来看看。真是岂有此理,采青,偷东西的事就这么算了,你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我替你作主。」他现在是堂堂鸣王,说话掷地有声。

采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低头柔声道:「采青不过是一个奴婢,怎敢要鸣王费神。」

「别怕,我叫他娶你。」

「他……他是不可能娶我的。」采青轻轻摇头,脸上露出哀怨神色,眸中水波盈盈,委婉动人,刹那间美艳非凡。宫廷中美貌侍女众多,向来任贵族们采摘,她被人看上,自然有其独特之处。

凤鸣见她的模样,似乎对孩子父亲真心真意,想她不愿吐露对方姓名,也不好勉强,问容虎道:「东西是以前偷的,那时候到处乱糟糟,顺手牵羊是人之本性。都问清楚了,你不会再对她用刑了吧?」

容虎扫采青一样,拱手道:「听凭鸣王吩咐。」

不一会,侍卫抱着一个男孩进来,不过两三岁的模样,生得粉雕玉琢,两只眼睛一闪一闪,可爱非常。

秋月喝彩道:「好标致的孩子!」伸手去抱,他也不怯主,乖乖让秋月抱了,四处转头找娘。

女孩都喜欢漂亮的小男孩,秋星也凑上去,拧一把嫩得能掐出水来的脸蛋,笑道:「瞧这模样,他父亲一定也生得很俊。他叫什么名字?」

采青跪着轻声回道:「采锵……」

凤鸣趁机道:「采青起来吧!侍卫们都下去。」采青站起来,垂首站在角落不敢动弹,采锵一转头见了她,忙叫着「娘!娘!」,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采青是待罪之身,忍着狠心低头不看他,采锵嘴巴一嘟,竟似要大哭起来。秋月忙把他放到地上,采锵落地就朝采青摇摇晃晃跑去,牵着采青的裙角,仰头叫:「娘!娘!」幼稚的童音清脆悦耳,看来还没有完全学会发音,叫得有点跑调。

采青抿着唇听了几声,豆大的眼泪滚了下来,俯身紧紧抱住孩子。

秋蓝本来最不赞同凤鸣轻易放过采青,这下见了他们母子,也不由软了心肠,递块手帕给采青,叹道:「你偷那些东西,都是给孩子戴的?」

采青红着脸点头,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回道:「宫里的老人们说,贵人用过的东西让孩子戴在身上,可以保佑平安。」

秋月从自己腰上摘了块小玉坠子下来,用丝线从中间穿过,做成一条玉坠项链,拉过采锵的小手,为他戴上,啧啧道:「这孩子果然适合戴玉,瞧他的肤色,竟比玉还漂亮。」忍不住又往小脸上轻轻捏一把,笑道:「要我是他娘,也定要找点东西来帮他打扮打扮。」

秋蓝却问:「采青,你老实告诉我,除了这几样小玩意,可还偷过别的吗?你现在说,趁着鸣王在,求鸣王饶了你的罪过。要是日后查出来还有别的,可连鸣王都不救你了。」

采青吓得忙跪下,垂首道:「东西就偷了这几样,都是给采锵戴在身上,是我胡涂,竟信了那些没意思的话。其它贵重的东西我也不敢动,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平常在厨房里偷点肉,我……我只担心采锵吃不好,坏了身子。」采青紧张地抓着裙角,把裙角揉得皱成一团。

采锵并不明白出了什么事,围在采青身边不断好奇地摸采青长辫上的红绳。

凤鸣把采青扶起来,蹙眉道:「别动不动就下跪,你儿子在看着呢!」转头对秋蓝问:「以往你那些新鲜做的糕点,恐怕不全是烈儿偷吃的吧?以后采青不用偷了,你做好也送她一份。」

秋月抿嘴笑道:「鸣王胡涂。采青说的厨房是侍卫侍女们做饭的大厨房,我们做的东西是在小厨房呢!若普通一个侍女就可以进去偷东西,鸣王早就被人下毒害死了。」

凤鸣这才明白过来,摇头苦笑:「没想到我居然有这么多特权。」

「采青,让我抱抱。」

采青将采锵递给秋星,见她们都喜欢采锵,心里也觉高兴。

「嗯,采锵,叫姐姐。」

「好你个秋星,什么姐姐?该叫姨。」

「哼,姨就姨,我是姨,你不也成了姨。」被秋星一句话堵回,秋月气得直翻白眼。

秋蓝从秋星怀里接过采锵,温柔地摸摸他柔软的头发,轻声道:「真是个漂亮孩子,一身贵气,如果生在贵人正妻的肚子里,一定受尽宠爱。」又微微蹙眉:「怎么看着他……总觉得像哪个?」

「像大王?」

凤鸣吃了一惊,连忙端详采锵,看不出个究竟,眼角余光捕捉到秋星促狭的笑容,知道自己又上当了,脸色一沉,拖长声调低声警告:「秋星……」

秋星吐吐小舌头,俐落的行了个礼,求饶道:「再不敢了,鸣王放过我吧!」

采青没有资格和凤鸣近身接触,今日才知道鸣王竟然比外面传说的更平易近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身为侍女的秋星等和凤鸣玩闹。

采锵乖巧异常,连秋蓝也忍不住逗他玩。

凤鸣笑道:「你们喜欢,不如留下他吧!」

采青骇然看向凤鸣,凤鸣笑着对她说:「烈儿走了,正好空出个位子来,由你顶替进来房内伺候吧!这样以后就不用偷肉给采锵吃了,我身边这些小玩意,都可以拿去给他打扮。」

「这事虽然好,可要问过大王才行,容虎负责保护鸣王,也要和他商量一下。」

「容恬不会逆我意的。倒是采青,你肯不肯?」

这等于连升了两级,从普通打扫的侍女升为和秋蓝她们地位同等的管事侍女,采青不敢置信地看着凤鸣的笑脸,隔了好一会,才受宠若惊地跪下。

凤鸣一把将她拉住:「早猜到你又要下跪。今天和你说明白,我不喜欢人家向我下跪,你进来后,首先把这个习惯给我改了。」

「鸣王……」

听见采青隐约带了哭腔,凤鸣忙截道:「也不许随便哭,我最怕女人哭,当日我刚从离国回来,一不肯喝秋蓝煮的汤,秋蓝就哭,哭得我头疼……」

「鸣王!」秋蓝跺脚。

凤鸣忙举手投降:「好好,我不说。」

瞧见他故意夸张的模样,众侍女笑成一团,连胆怯的采青也忍不住偷偷送出一丝微笑。

时近午饭时分,秋蓝看看天色,对采青道:「我要准备饭菜去了,你随我来帮忙吧!」

秋月抱着采锵,正一颗一颗翻弄着凤鸣大堆的玉石,打算重新为采锵打扮一番,闻言道:「采青去吧!把采锵留下,让他陪我们玩。」

采青应了一声,抚抚采锵的小头,柔声道:「娘一会就回来,乖乖的哦!」跟着秋蓝去了。

凤鸣等采青去了,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查出采锵的父亲是谁?这样可爱的孩子居然不认,太不配当男人了。」

秋月这才知道凤鸣仍不甘心,叹道:「鸣王心肠太好了,怎知道还有比这更黑的事呢!宫里面,也有侍女生下孩子,贵人们接了母子出去,只要孩子,把母亲毒死的。依我看,采锵的父亲要不是真心想要他们母子,还不如让采青母子留在宫里的好。」

「有我作主,谁敢这么做?假如那人接了采青出去害了采青,我一定叫容恬杀了他。唉,只是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采青又不肯说。」

秋星两人不知道凤鸣本是孤儿,最痛恨抛弃孩子的父母,都不理解地看了看凤鸣。秋月放下采锵,任他自己挑着玉石玩,向凤鸣轻声道:「鸣王再不要向采青问这个。一则,怕采青伤心,二则……万一连采青自己也不知道呢?」

「嗯?」

秋月附耳道:「宫廷里贵人众多,两人同时看上一个侍女,也不是没有的事,采青模样又长得好。」

凤鸣更加吃惊,秋星轻轻推开秋片,嗔道:「你胡说什么?看采青刚刚那模样,分明心里喜欢采锵的父亲,她才不会是那样的人呢!」转头对凤鸣道:「说到采锵的父亲,奴婢倒想到一个人。」

「谁?」

秋星灵眸一转,悄声道:「瞳公子。」

「那家伙?」凤鸣惊叫,那个虽然不作恶多端,不过绝对不讨人喜欢的瞳儿,有可能是这么可爱的采锵的父亲?

秋月哂道:「你可别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宫廷里能进出的贵人虽然多,但年纪轻的却只有那么几个。」

秋月故意抬杠:「你怎么知道采锵的父亲一定很年轻,七十岁的老男人也能生儿子呀!」

秋星跺脚道:「像楚将军那样满脸疙瘩的老头,你会喜欢他吗?采青分明是喜欢那人的!」

她说得有理,秋月哼一声不再挑衅,转头继续和采锵玩。秋星继续分析:「而且采锵两三岁,那采言和采锵父亲认识该是大王尚未登基之前。那时候瞳公子常往太子殿跑呢!这不刚好对上了?」

凤鸣听了半天,失望道:「没有证据吗?」

「这些事情哪有什么证据?」秋星做个鬼脸:「奴婢只是猜来玩的。哦,我去看看秋蓝今天又做点什么好菜。」一溜烟跑出房门去了。

凤鸣气得牙痒痒。此刻才深切体会进步的科学多么重要,至少DNA测试可以帮助很多人。

隔了大半个时辰,秋蓝抹着汗回来:「饭菜做好了,鸣王先吃,还是等大王回来一道吃?」

凤鸣尚未答话,容恬从门外大步跨进来:「和我一道吃,还要加上一位客人。」

凤鸣脸上露出喜色:「这么快就议完事了?什么客人?」边说边向容恬走去。

容恬未答,身后一道身影悠然步入,朝凤鸣轻轻一拱手,如清风般的笑容抚过众人额头,只听一把说不出滋味的动听嗓音柔柔道:「东凡鹿丹,拜见鸣王。」深深一躬,方直起身来,目光到处,凤鸣等竟都呆住了。

眼前男子身材高挑,几可与容恬并高,身穿纯白长衫,系着天蓝色的腰带,连女子都要羡慕的纤细腰身现了出来,越发显得楚楚动人。

中性的俊美脸庞可以用完美无瑕来形容,容恬已算是美男子,站在他身旁,却只剩豪迈气概和王者的气势可以夸耀,若论起俊美来,就算是凤鸣也不得不承认容恬连鹿丹的边都摸不上。

更要命的是他一身超凡脱俗的高雅气质,黑得发亮的眸子轻轻住四周一扫,屋内顿时响起一阵难以压抑的倒吸声。

难怪容恬说如果他是女人,媚姬天下第一美人的毛头定要被他夺去。

鹿丹一定习惯了人们的惊叹,被凤鸣等直愣愣打量,落落大方地含笑站着任凭他们看着。凤鸣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尴尬道:「国师远道而来,不曾远迎,快请坐。」转头唤秋月:「还不快点倒茶?」秋月这才收回毫不掩饰的震惊目光,偷偷吐下舌头去了。

「鸣王,饭已经……」秋蓝站在凤鸣身后,小声提醒。

凤鸣这才想起饭已经预备好,拍额道:「对。」对鹿丹露出微笑:「国师可否赏脸,和我们一起用午饭?」眼前的鹿丹是上帝最精心的杰作,给人的感觉彷佛吹一口气就会化成青烟,面对这等惊世骇俗的美貌,连他也小心翼翼,说话分外文诌诌起来。

鹿丹微微欠身:「荣幸之至。」

秋蓝等早布置妥当,三人上了桌,凤鸣还在对鹿丹这个「真正的美人」的震撼中,觉得对着鹿丹不知该说什么好,倒是容恬坐在上首,举杯道:「这一杯为国师洗尘,东凡离西雷路途遥远,国师远来辛苦了。」他今天分外兴致昂扬,笑容也多,凤鸣看在眼里,暗道美人的魅力果然厉害。

鹿丹连忙举杯回敬,他说话大方,举止得体,深获凤鸣好感。酒过三巡,大家渐渐熟络起来,凤鸣也不那么拘束,三人都是一国权贵,闲聊着不经意便转到国务上头,凤鸣问:「国师这次来,要借多少粮食?」

鹿丹略斟酌了一下,答道:「三十万载。」载是十一国通用的粮食计算单位。

西雷依靠凤鸣提供的种种科学农业的改良办法,又恰好没有遇上灾害,这两三年粮食大丰收,不论京城附近的收获,光各属地往王宫上交的粮食就有一两百万载,借东八三十万载一点也不为难。凤鸣对鹿丹极有好感,别想开口,却猛然察觉容恬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不由闭起嘴巴,疑惑地转头看容恬一眼。

容恬脸上毫无异色,先向鹿丹敬了一杯,仰头竭尽了,才好整以瑕道:「国师这番恐怕要失望了。」

凤鸣大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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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丹秀目内黑瞳微微一缩,愕然道:「大王,此事……」

「三十万载这么大的数目,本王爱莫能助。」容恬淡淡打断鹿丹的话,微笑道:「西雷人口众多,自保尚好,说到救助,未免有点勉强。」他眼角余光瞅见凤鸣张嘴欲语,抢先道:「不过国师远道而来,本王怎也不能让国师空手而回。三万载白米如何?足够东凡王宫一个冬天的食用。」

鹿丹沉默片刻,轻叹道:「那我们的百姓……」他垂眉不语,抿着淡红的薄唇,绝美的哀伤从眉宇间送出,动人得叫人不忍睹视。

容恬也叹了口气:「不是本王不愿相助,西雷也有自己的难处。国师稍放宽心,在宫内赏玩几天。」便举杯敬鹿丹,竟然是送客的意思。

鹿丹见容恬态度坚决,知道此时不宜再求,也不多话,仰起优美白皙的脖子喝下一杯,姿态超然洒脱,站起来欠身道:「鹿丹先告退,多谢款待。」水银般灵动的眸子朝凤鸣轻轻一瞅,飘然去了。

凤鸣伸着脖子看他离开,容恬笑道:「怎样,我说了是个大美人吧?你眼睛都直了。」

「如果没有亲眼看见,绝不相信天下有这样美丽的男人。」凤鸣叹了两声,不解道:「为什么不肯借粮?」

「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借三十万载粮食给他?」

凤鸣横他一眼,哼道:「东凡千里迢迢来借粮,难道之前没有和你通过任何消息?」

「有。」

「那你怎么回复?」

「有商量。」

凤鸣上下打量容恬,不赞同地摇头:「你身为大王,许下诺言害人家千里跋涉而来,居然又反悔。容恬,这可不是为君之道。」表情严肃。

容恬失笑:「本王答应过东凡借粮吗?不过是说可以商量罢了。算不上失信。」伸手把凤鸣强搂过来,在他耳边沉沉笑问:「国务沉闷,我们来聊点有趣的事吧!」

凤鸣的注意力仍在鹿丹惊心动魄的美丽中,自言自语道:「鹿丹一定很少出现在东凡王宫外,不然以他的美貌,天下早就大乱了。你说他和东凡王……」

「这还用说?东凡王若心志坚定到肯放过他这等美色,那他将会成为比若言更厉害的对手。」容恬又问:「明白我叫你见鹿丹的意思吗?」

「不是要我学习学习人家的风度气质吗?我告诉你,鹿丹那是天生的超然气质,鸣王我后天是学不来的,你看他眼睛轻轻一瞥,连容虎都愣住了。你若打算把我改造到那个水准,不如快点把你的天下第一美人找回来,她或许还有这个潜能。」凤鸣朝容恬翻个白眼。

容恬气笑着把他按在大腿上狠狠咬了他脖子一口:「你这吃醋的小鬼,早猜到见了鹿丹你会自卑。先说正事,鹿丹给你的感觉如何?」

「美得简直罪过,遇上他那样动人的美人,即使要把自己的命献给他都愿意,谁都不忍让他失望。」凤鸣瞪容恬一眼:「除了你,居然国库充盈也不肯借粮。」

「还有呢?」

凤鸣转出容恬似乎不只是在说笑,倒有几分商议国务的语气,便不再胡言,沉思起来:「鹿丹的美貌,可以说是一种致命的武器,自古美人祸国的例子多了,现在十一国权贵中爱好男风的占了大半,如果鹿丹利用自己的本钱为东凡出力,倒很有可能成为我西雷的一大劲敌。」

容恬往凤鸣耳中吐气,叫人心痒的沙哑笑声传来:「可鹿丹除了东凡王外,却很讨厌出现在其它男人面前。不但外人极少有荣幸见他,听说连东凡王宫内的人,想见他一面也很难。这一次他肯亲自出使西雷,实在是给了我们天大的面子。」

凤鸣诧道:「他不是国师吗?上朝的时候怎么办?」

「都是蒙着脸的。」容恬瞅凤鸣道:「这办法不错,以后你见大臣们也蒙上脸如何?只让我一人见你就好。」

「想闷死我吗?」凤鸣不满地给容恬一记后肘。

容恬对这种甜蜜大于痛苦的攻击当然全盘接受,一手抓紧凤鸣不让他趁机溜走,一手不老实锁进衣内:「国师地位显赫,掌握很大的实权,鹿丹不可能单凭东凡王的宠爱坐上这个位置,自己也该有几分真本事。据我看,鹿丹在东凡的重要性几乎和东凡王相同,有点像你在西雷的声势。」

凤鸣被他摸得浑身打颤,勉强抓住他在衣服内捣乱的手,喝道:「你若解开我的腰带,我就……今天晚上就轮到我在上面。」又接着容恬的思路往下说:「鹿丹这样一个足以代表大王的重要权贵如果在西雷遭到拒绝,西电和东凡的关系会很僵,这对西雷一点好处也没有。我认为无论从哪方面看,你都应该答应借粮。国际关系……唉,你没上过这门课,不知道里面的道理,哪天我抽空帮你补习补习…啊~呀!」下身忽然落入容恬的狼爪中,四身一震,失声叫了起来。

采青在门外应道:「鸣王有吩咐吗?」凤鸣未曾开口,她已经掀开门帘进来,抬头瞅见凤鸣急红了脸正要挣开容恬的桎梏,她刚刚才开始伺候凤鸣,并不清楚容恬和凤鸣胡闹的习惯,当场吃了一惊,旋即明白过来,也不作声,偷笑着忙退出去了。

「放手!」

容恬见凤鸣又怒又羞,只好不甘愿地松了手,捱了凤鸣几记狠咬,忍着痛道:「我今天心情大好,所以才放肆了点。不要生气,最多晚上让着你。」

凤鸣羞得浑身都发红了,磨牙道:「你……你见到我就只想着那种事吗?」

「唉,对着外面那些大臣们整天就只能想到国务,只有对着你能轻松一点,想想人生其它的乐趣。」容恬半动情半玩笑地道:「你说鹿丹够美了,我看见他就只想起三十万载粮食,还有另外一样东西。」

凤鸣被他哄得没了火气,反问道:「另外什么东西?」

「鸣王教导过,天机不可泄漏。」容恬神秘地眨眨眼睛,站起来整理身上的王服,命秋蓝进来为他重新戴好王冠,对凤鸣吩咐:「我把鹿丹安排在太子殿后面的小院中,那里景致挺好,离你又近。你和他说话解闷不妨,但万万不可答应借粮的事,他如果问起,你就说这事全要看我的意思。」没等凤鸣问出原因,低头亲亲凤鸣的额头,柔声道:「下午要见瞳剑悯,你乖乖等我,不要乱跑,御医说你元气没有完全恢复,身体还很虚弱。那个侍女,你喜欢就留下,不过她敢偷你身上的东西,不是个胆小怕事但谨慎小心的,别让她单独服侍你。」细细叮嘱一番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