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毕业了,伤感
此时非典已经得到了控制,新发的病例不断在减少。王姐还在我们公司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庆功Party,何俊枫还有其他几个幕后的朋友全来了,听王姐介绍才知道这些全是圈里响铛铛硬镗镗的人物,也算是商界名流了。
很快到了五月底,实习的日子也将要结束,我向王姐,何俊枫说明了原因,他们说都等着我回来,也对于我近半年的工作表示了肯定。我离开公司那天,王姐多付了我一个月的工资,让我去了桂林当伙食费,另外给我买了一张后天飞往桂林的机票,她说做火车不太安全。
临走那天,思菊送我到机场,思菊知道,我用不了多久还会回来,因为我和珍珠还要上考研班。我只是知道,我可能不会跟王姐,何俊枫他们共事了,原因只有一个--我要考研。
回到桂林,我还是被隔离了。到学校的那天晚上,两个全身武装的“白衣天使”一左一右带领着我沿着专为从“疫区”回来的同学开设的绿色通道向隔离我们的“病房”--原学校招待所以走去。珍珠和吴淼在那两个“白衣天使”的震慑下不得不远离我,在远处垫着脚看我。
那时我真有种被押负刑场的感觉,我只能看见珍珠站在远处为我掉泪。我冲珍珠说:“没事,过几天就出去了。”
刚说完其中一个带着防毒面罩的家伙踢了我一脚,说“少费话,小心扩散非典。”
我就纳闷了,说就说吧干嘛踢我,“操你奶奶的”,不过我只是在心里骂他,不能像他那么没素质。
赶情一进招待所才知道。里面关的一栋楼的人都是我们这些大四实习回来的,根据地区来源的不同,隔离时间的长短也有差别,北京、广东、山西、河北、内蒙古回来的隔离十五天,一般疫区的隔离一星期,东三省、西藏、海南回来的就不用隔离,因为那些地方压根儿就没有非典。蘑菇也在里面,他比我是早来一天,虫虫也在。我向管理员请求和蘑菇,虫虫住一个房间,这样我们仨又可以向原来一起打牌,聊天了。蘑菇说刚送我进来的两个“白衣天使”里面有一个是胜利,他今年留校了,在后勤集团。我这才恍悟,刚才踢我一脚的那个家伙肯定是全胜利要不怎么敢这么嚣张。
晚上,我们仨躺在一起聊天才知道小希在上学期的斯末考试中考查课全都是忧,考试课也门门在八十五分以上,保研成功了。这学期一开学小希就过来了,一边在系里帮老师,一边写论文,过几天还要给师弟师姐的做报告,挺牛的也。
虫虫是比蘑菇早来一天,他为了不被隔离,这次还独自一人从上海开车过来的,那车是他爸送他的,一辆 “破”桑塔娜,开了一个星期才到桂林路上险些走错路,不过想着不被隔离,但还是被隔离了。
隔离的日子也挺轻松自在的,每天除了早中晚测三次体温以外,就没别的事干了,饭有专人送,衣服有专人给洗而且还给消毒,我们更多的时间是打牌,要不就是在天台上“用紫外钱消毒”,再就是给女朋友、好朋友们打电话,校园网不要钱的。
二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在我们还沉浸在隔离生活的快乐中的时候却传来了“全国非典解禁的通知”,我们也“被迫”彻消了隔离。
“刑满释放”那天,珍珠、吴淼在招待所门口接我们,见我第一句是“靠,又肥了!”
“费话,光吃不动肯定是要胖的。”
午后,我和珍珠吃饭,手牵手漫步在校园里的小路上,享受着桂林午后干爽温暖的阳光。我们爬上了校园里的小山,云影一片接一片地从眼前扬帆而过,带着夏日娇阳的那份特殊的耀眼。
珍珠似乎对我在北京的生活更感光趣,兴奋的问我北京非典时的恐怖。此次,我的内心一阵抽动,带来了我从未有过的惊悸。她也似乎看到了写在我脸上的余痛。她说:不要去想了,也许她没有体会到我当时的恐惧,一切都已经过去,长久的风雨和阴晦之后,定是澄碧,蔚蓝的天空。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硝烟迷漫战争后幸存的战士,没有负伤,内心却在为“战争”带来的痛苦流泪。
在山顶上,听到山脚下的木房子里传来一阵悦耳优美的钢琴声,琴声中传来稳键而幸福的感觉。
由于非典的原因,论文指导老师对我们的要求不是很高,只要能按选题的要求写完一万字的毕业论文就可以了,我的选题是《我国摩托车出口东南亚市场的前景分析》。初稿一次性通过,指导老师还对我的选题大加赞赏。答辩安排在六月二十三号,答辩那天我西装革履,俨然一个纯洁的“人民教师”形象,改革开放以前当老师的讲课都穿得是中山装,改革开放以后就与时俱进的换西服了。台下的老师们都没叼难我,只是问了几个再我看来十分简单的答辩问题。
四级证书我也拿到手了,再过几天就能拿到毕业证和学士学位证了,此时我的内心对充满了对大学生活的依恋。这几天学校一再劝阻同学们不要聚餐,预防非典,可是校门外的各大饭馆生意还是火得不得了。我去订桌已经定不上了。一个班的人都在想“我们该以何种方式结束我们的大学同窗生活”。
二十六号这天,团支书英子挨个跑宿舍、打电话、发短信通知同学们下午三点旧教室开班会,商量该怎样来个完美的结局。
三点钟,大嘴同志准时出现在讲台上,今儿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挺慎人的,有点像是来开追悼会的。我就纳闷了,虽然说今的话题伤感点吧,也不要在视觉上刺激我们呀,让人家心里面多不愉快呀。
大嘴气定神宁之后,开始讲话:“同学们,多情自古伤离别,每年凤凰花开的季节,在大学校园里相处数载的同窗就要互道珍重各奔东西了。怀念过去时光种种眷恋,更有未来的迷惘或者憧憬,这个时节,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有人因而夜夜对酒当歌痛哭流涕,有人忙着相互拜会作绕场三周的告别演说。学校周围的饭店酒馆,成天有醉醺醺的人出没,校方三天两头敲警钟,可是还是有人砸酒瓶,扔书,摔登子,你们说这像是一个受过四年高等教育的人干的事吗?”
“不--像--”我们齐声和道。
“对--”大嘴接着白话,“非典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消散,我们的毕业活动要搞,但一定有意义,跳出吃饭喝酒的局限,我们当出初就是这样聚也吃散也吃,胃是真饱了,脑袋却越发显出空阔来。民间有首歌谣儿:革命小酒天天醉,喝坏了校风喝伤了胃。这没完没了的”散伙饭“吃得多让人泄气呀。人们往往把大学视为精神圣地,还指望同学们毕业后能带些清新的空气出去,但像这样在街头的大小酒场里胡吃海喝,吆五喝六的,分明已是泯然人矣,这股清新之风还没吃出校园就先兀自醺醺然了,如何还能化作滚滚烛世的一脉清澈?……
大嘴白话的挺卖力的,也挺深刻,总之就是一个意思,别吃散伙饭,关键是天下没有免费的”散伙饭“大嘴说完,团支书又跳上讲台,让同学们帮着出主意,有的说要去猫儿山,有的说去芦笛岩,有的说去龙胜梯田,反正是意见不统一,想法不统一。
七嘴八舌的讨论了半天也没商量出结果,后来大嘴稳定了一下教室里混乱的秩序说:”这样吧,我有个朋友,搞旅游的,非典期间他们也没什么生意,要是咱们组成团去,他还给咱们便宜,说完大嘴从包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宣传单,让大家传着轮流看。
后来,“遇龙河--阳朔--大榕树”这条路线举手赞称的人最多。
由于这是一条两日游的路线,每个人都背了两天行程中需要用到的生活用品和零食,我和蘑菇除了钱什么都没带,因为这世界上除了钱,什么都是累赘。临出发时,珍珠、吴淼一再嘱咐我们带礼物给她们。我俩只是随便“嗯--”了一声就上车了。
我们先到了阳朔,桂林南部的一个县城,最著名的要算是“阳朔西街”了,我们到达的第一站也就是“西街”。
所谓“西街”就是西洋人汇集的一条步行街,那里的道路不宽,但房屋的建筑风格,一水的是桂林古建筑风格“吊角楼”,灰色釉面儿的瓦房顶,白色玉洁的围墙,紫红色围栏,大红色的象腿柱,棕木色的网格木窗,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安然。
两边都是各式各样的酒吧,CD热烧,还有一些是丝绣店,玉器店,银饰店等等,街道上的老外随处可见,不时的过来“Hello--Hello--”的打招呼,很是热情。有人说,西街是一个到处充满 “爱”的地方。不过后来也真有一个朋友,还像模像样的出了本书叫什么《爱在西街等我》,讲述了西街的文化,民俗民风,还配了图片,要是我早来西街估计这书就让我给出了。^_^
中午,我们一班人还有大嘴和他的“黑色男友”在漓江边儿的一家餐馆,品尝了阳朔著名的啤酒鱼。其实,西街就像一位学者说得那样,是中西方文化的一种完美的结合,西街只是这个产物的载体。只要是到过那里的人都被西街自然美景与现实生活的相各一彰所吸引。
午饭过后,我们在这里进行短暂的停留,按照行程的安排是骑自行车到大榕树,自行车有单人骑的,双人骑的,还有三人骑,我们宿舍的四个勇夫,自然会选择两辆双人自行车,我和蘑菇,虫虫跟小希。
一路上你追我赶不说,最重要的是我们骑得太快了,迷路了,后来又是打电话又是发短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了“大部队”。大榕树没什么好看好玩的,只是在一个挺大的菜园子里有一棵要四个成年人才能抱得过来的大榕树,不过这里的确是个避署的好地方,大嘴的男朋友一个劲儿的感叹:“号(好),太号(好)了,太审(神)奇了……”
转过大榕树,我们便跟着导游向遇龙河骑去,当沉醉的夕阳快要落下山的时候,我们到了遇龙河,也是我们行程的最后一站。导游向我们介绍遇龙河的来历和传说。可是我们四个哪还能听的进去,早就累得躺在了地上,不过这里的风景确实很美丽,四五十米宽的河面偶尔也能看几艘打鱼的小白帆,河水清凉透明,湍湍急下,两岸是宽阔的草坪绿油油的散发出草长时特有的自然的味道。导游介绍着,说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七点开始以八人一小组生炭火准备烧烤的食物。我们这组又加入了大嘴两口和英子,皮皮。我跟蘑菇领回来四个双人的帐篷,虫虫和小希领回来了烧烤的食物。女同胞们忙活着串串子,蘑菇生炭火,我和黑鬼搭帐篷。他似乎对搭帐篷很有经验,搭好以后反反复复检查看搭的是否结实,是否牢固。黑鬼看起来憨厚老实,反正听人说他对大嘴特别的好。
火生起来了,火苗子“呼--呼--”的往上窜,这个旅行社对我们招待的很好,不仅有酒有肉,而且为了让我们开心,尽兴,把音响都拉来了。我们的炭火烧得越来越旺,烧叉上的鸡腿,鸡翅被烤得“啪--
啪--”作响。大嘴端一满杯的啤酒,高喊:“同学们,干杯--”说完,我们都把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今天晚上我们要一醉方休,要不对不起我们四年朝夕相处的感情。”我一听这话怎么就这么不对味儿呢,前天还在讲台上,苦口婆心的劝阻我们不要喝酒,小心非典什么的,怎么今儿就来了一醉方休呢?
蘑菇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说:“唉,不让我们在学校附近喝酒,还不是怕我们喝高了,砸玻璃,摔凳子,草地上撒尿?在这儿你摔啥,砸啥呀,要是谁一下子喝高了,去河边撒尿,掉河里让水冲走了怎么办,你放心,谁都不是傻子,谁都知道这儿危险。”
月亮升上了天井,星斗布满了苍穹,不知不觉我们各个都酒足饭饱,当大嘴高喊着再来一杯啤酒的时候导游告诉她我们这四十几个人已经喝了四桶扎啤,大嘴也只能跟块海棉似的把杯子丢在了不远处的地上。脸蛋红红的靠在黑色男友的肩上。我们也到其它的几堆火旁边相互敬酒。导游见我们差不多了,招呼大家到另一块已经燃起的篝火旁,开始唱歌,跳舞。
每个人都像疯子一样狂吼,狂喊,我们手牵手围着篝火跟着音乐的节奏跳舞。从大一开始我就感觉我们的集体就是一盘散沙,都是几个人几个人的小组织,没有几次像样的集体活动。可是今天不一样,我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集体温暖,大家互相欢笑着、歌唱着,后来不知怎么着有人哭了。而且好像是传染似的,一个人哭了,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的哭起来,在坐着的有躺着的,女生们相互抱着头,儿女情长般,像我和蘑菇这样刚强的只是沉默,沉默……
望眼欲穿的看着夜晚深蓝的苍窟,我不知道星斗还要在换过多少季之后我们才能相聚,明天有人就要提前离校了,他不让我们去送他,他怕看到四年相聚后化作的泪水。这时英子跑到帐篷里,拉出一个大背包。拉开后,我们才看到里面包装了的一件件白色的T恤,我原来还以为这里面装着英子的零食。
洁白的T恤在我眼前展开,背面印着“桂林XX大学二○○三届”,前面印着“我会记得你的,我的兄弟姐妹!”英子拿着笔开始让我们轮流的在T恤衫上签字,留言,接着我们也都拿了各自的相互间开始互签纪念。
此时的哭声却越来越大,而我也强颜欢笑,安慰着泪已成线的人们,我不知道自古以来为什么离别总与悲伤相伴,我们为什么就不能高兴点儿呢,我们即将走社会,又将会重新认识更多更好的朋友,关键是还可以一边交朋友,一边赚钞票,何乐而不为呢?不过我只是乐观的想想罢了,要是说出还不知道会被谁把我一脚踹下河呢。
这时,“乒乒--乓乓--咚咚--”的传来一阵打击乐的声音,我们甩脸一看是大嘴的黑色男友正坐在篝火旁怀抱一只倒扣过来的塑料桶,两只手在水桶的上下左右有节奏的敲来敲去,节奏感很强,让人听了,很放松。我原来在电视上看过在美国的黑人们有很多都是靠这种来维生的,而亲眼见我这是第一次,黑鬼的脑袋也跟着手,有节奏的甩来甩去,我们更多的人都被他的这一举动吸引了过去,再后来,我们都累了,阿黑也累了,但他最后说了一句话我永远都会记得“The young people,you should love your life as your mother, believe in,you will gather in feture。”
发毕业证那天,我们也领到了在学校教学楼门前照得那张毕业照,照相时的天气本来好好的,我却不知怎么着来了一张阴沉的脸,好像是跟谁都不服似的。站在我旁边的蘑菇却乐的跟开了花儿似的。
明天就要清校了,所谓 “清校”就是把所有大四的毕业生通通“赶出”学校,其实也不是真赶我们,只是学校后勤想在新生来之前把房子啦、床啦、衣柜啦,重新粉刷一遍,怎么也得给新生们一个“新”的感觉吧。
下午,我办完了一切离校手续,在回宿舍的路上**响了,我按起一看是蘑菇发的短信:
“小男人,我走了,已经上车了,我没告诉你是怕你伤心,毕竟你是我大学时代最铁的一哥们儿,我穿着你的裤杈,我回去会洗干净珍藏起来,以后看它我就会想起你的,不过我还想考研,你呢?我想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祝你和珍珠永远幸福。”
--你永远的兄弟
平日里我跟蘑菇有好多好多说不完的话,可此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只打了几个字就回过去了:
“我永远会记得你这个’采姑娘的小蘑菇‘,一路顺风。另外,七月中旬,我要和珍珠一起去北京上考研班,我还要考研。”
回到宿舍,虫虫也在收拾东西,他准备去实现自己驾车旅游的梦想去了,第一站是广东。他说马上就走,怕走完了路上没有加油站了。说完虫虫拎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包也走了,他还说有机会去上海一定要去找他,带我登东方明珠塔,座磁悬浮列车。此时,我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再多看他一眼。
我也开始收拾东西,我暂时先搬到小希的研究生宿舍跟他一起住,因为此时跟小希一起住的那个研究生还没来。我还能再多待两个星期,等珍珠考完试我们一起去上考研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