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高中毕业，我们没有考试。

到一家电解铜厂参观后，学生分小组做了一次化学分析，然后到近郊的农村进行社会调查，再合作一份调查报告，这就毕业了。拿到毕业证，我们心里空荡荡的，神情恍惚地离开了这所曾经寄托着无限希望的学校。　　谁也没有料到，入校和离校仿佛一日之隔，学校生活骤然间就从我们身边划过去。回到家，是漫长的烦心和等待。

那时，由于下乡插队的知青过多，找一个去处也是好难的。有的单位为了让自己的子女到一个地方落户，就义务为这个村落提供帮助。秋天开来汽车帮着收割运送，春天帮着拉粪施肥。甚至有的单位为村落盖了房，挖了井，通了电。享受到这多好处的村落，就只收留这些单位的子女下乡。

那时，好多单位集中自己的子女一起下去落户，还派带队干部负责管理。这种插队的形式和老三届已经大相径庭，完全是一种镀金表现。村里也知道这些知青呆不长久，也就不急于让学生下来参加劳动。好多人户口下去了，人却在城里闲了好长时间。另外，国家为了鼓励学生下乡插队，同时也考虑到不给农村造成困难，便从我们开始每人划拨五百元安家费，第一年还有120元生活补贴。村里有了我们的安家费，便集中到一起使用，这无形中提高了农村收留知青的积极性。

有的同学，家长所在单位实力小，找不到插队的好去处，就自己联系老家或往其它地方了。也有的人艰苦的地方不愿去，条件好的地方找不到，干脆在家坐等。

大批青年滞留在家，增添了社会不安定因素。那时，好多单位工会有放映员，每到周末都有露天电影。内容大都是看过几遍的甚至能背下来的老影片，要么就是那几个样板戏。逢至有电影，学生们便聚集一起重温情感，看不顺眼就大打出手，往往每场电影都有几出架，都有几个人头破血流。

同学赵军爱看书，我去了他家几次，总见他抱了书饶有兴致地看。因为我喜欢文学，常看一些名著，让人走后门买了《红楼梦》和《水浒》，也常常借别人的“黄书”诸如《安娜卡列宁那》、《红与黑》之类，读到好语句还要抄写下来。那天，赵军也在抄写，而且是成本的抄写。见我来了，就低声说这是黄书，你一定没看过。我说啥没看过，一把扯过来是个红旗笔记本，读了几页就觉得血往头上涌，呼吸不由加快，拿在手中放不下来。这书名叫《曼娜回忆录》，是地地道道的手抄本，也是地地道道地黄书了。

这手抄本在当时禁性欲禁锢思想的年代，无疑是一颗黄色炸蛋。一些少男少女看了这书，就对异性充满了神秘和好奇，同时开始了大胆的莽撞的性接触，产生了接连不断的性犯罪。有个学生看过此书后，惨无人道地强奸了他十岁的妹妹，母亲在气愤之下告发了他，被判了十年刑。还有个学生，已经插队农村了，仍被公安抓回来，他在家时，伙同另三个初中生轮奸了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妪。

黄书在当时成为重点围剿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