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为考试,祈祷
考研复习我也进入到了第三阶段,每天疯狂地做着练习,通过这段时间做大量练习题,我总结出一点就是:理论与实践之间总是存在着一定的差距。数学方面,书也看了,公式也背了,可是在真正的做题时,把几单相互关联的知识串在一起就瞢了。如果题目是有关微积分和线性相结合的,我就更找不着北了。可是虫虫就行,每次做完一套数学模拟题,虫虫一对答案,都能估个一百一二十分,可我总是六七十分,我就纳闷了,同是一批来的,同在一个教室上课,同在一个宿舍睡觉,同在一个食堂吃饭,同在一个自习室复习,怎么考出来的分数差距就这么大呢?蘑菇还不如我呢,五六十分吧。
政治,原来我觉得自己挺强的,都是背的,这方面我是强项,可是看完那几本书后一做模拟题又傻眼了,有些东西我确实背了,但是面对灵活多变的考题,都不知道该用政治理论中的哪部分来解释,有时候考题是考“物质与意识”方面,可我却用“唯物、唯心”的观点来答题,而且还答不全。蘑菇比我也好不到哪去,模拟题他一般能考个六七十分,而我也就是五六十分。虫虫这方面也挺强的,一般都在七十分以上。
英语方面,虫虫肯定比我俩都强,而且还是很牛比的那种,而我俩这次的目标是以考研英语为复习思路,同时兼顾四级,而考研英语只要求上线就行了。
上个星期,我北京的姐们儿--思菊,跟北X大把我要考的那个专业前三年专业课考试卷给我寄过来了,顺便还寄了一张她和她们家“球球”的合影。球球是她从街上捡回来的,一条流浪狗(我这姐姐没别的爱好,就是“心太软”,看见流浪的就想往回家领^_^)。
思菊把它带回家,给它洗了澡,还起了个名字叫球球,说它长得圆呼呼的好玩。之后球球就成了思菊那屋子里的一员,而思菊也有了一个每天可以倾诉的对象。她说狗是她最忠实的朋友,比我对她还忠实,其实我特烦她说这句话,不管怎么说朋友里面也得把我放在第一吧。你没钱的时候我给你寄,而每次回家到北京时都请你吃饭,你家球球能做到吗?每天光花你钱了,随着身体一天天长大,每天的狗粮也从半斤,涨到一斤,后来又涨到一斤半……后来思菊还写了一篇文章《你是我永远的朋友》还真让国内某知名杂志社给采编了,还混了个自由撰稿人的头衔。
专业课的模拟题做得也算顺利,能保持在一百分左右,但是虫虫说专业课一般都是往上拉分的科目,花一倍的功夫复习好专业课总要比花三倍的功夫去复习高数、政治见效,所以我在专业课上没少下功夫。
过元旦的时候,本来打算我们这些考研的一起去爬尧山,可是二○○二年的最后一晚下起了冰雨,计划落空。我们只好安安心心的看书。直到三号,阴阴的天气才放晴,太阳又像往常一样喜洋洋的照耀着大地。
中午吃完饭,我们这一桌子的人都爬到图书馆楼顶的天台上去晒太阳,一个个就好像是在木箱中放陈的老钟摆似的,有活动腿脚的,有扭屁股扭腰的,我和珍珠一起向太阳升起的地方眺望,高矮不齐的房子,黑黄不接的道路,着装不同的行人一个个尽收我们眼底,一阵风吹来,吹乱了珍珠的头发,吹散了我对珍珠的注意。我俩走到天台的拦杆上,看着远处和我们一样享受阳光的人们。珍珠说她喜欢迎面微风吹来的那种感觉,喜欢阳光晒在身上的味道。她问我要是从楼顶上跳下去会是什么感觉,我说没试过,可能先是比较爽吧,然后再痛一下,之后就命归见西天了。
珍珠说我是乌鸦嘴,还说她喜欢让风拥抱着她的感觉,轻柔的象是婴儿的脸。我说再怎么抱也不如我抱着你舒服吧?说完她给我施展了野蛮的三部曲,痛得我差点从楼上摔下,去享受风的拥抱。
“你们快看呐!”吴淼跟疯了似的狂喊,我们跑到她那边顺着她的手指向下看,一男一女正骑着双人自行车,悠然的在校园里穿行,不时的还能听到男孩女孩们明朗、清脆的笑声,看上去是那么的开心。
“我们也去租一辆双人自行车吧。”
“好哎、好哎。” 珍珠拍着手说。
我跟蘑菇尽管即将成为骑自行车的主力,但是我们还是欣然的点着头。虫虫、小希你瞅瞅我,我看看你,不知是去还是不去。吴淼嘴快:
“干嘛,瓷什么?你俩人骑一辆呗,你俩体形也挺搭配的,今天好好放松一下,下星期才能发挥出高水平,过四级的过四级,过六级的过六级,走吧。”
说完她一个人拉着我们这群人下了楼。校门口转弯的地方有好几家都是出租自行车的,平时有的同学上街也是租自行车去的,租金因车而异,反正都是我们能接受的,不贵。
我们租了三辆车,却在往哪个方向去的问题上又发生了分歧。我、蘑菇、虫虫坚持要往南走,去市中心浏览一下都市风情;吴淼、珍珠和小希坚持要往北走,去学校附近的农村,领略一下田园风光。后来,还是用土办法,石头剪子布来决定去哪里,在最后关键的一局蘑菇对吴淼,蘑菇输了,我觉得蘑菇输的有点故意,因为在猜拳时,吴淼一直用眼睛死盯着蘑菇。
其实,我们都没什么,不论去哪里,大家开心就行了。我们三辆车并驾齐驱,这显然违反了交通规则,反正道路上没人没车,我们也就这样走下去了。三点钟的太阳把人晒得暖暖的,由于南方的天气条件优越,所以在南方的地里一年四季都种着粮食、蔬菜。收了一道又一道,割了一茬又一茬,割完再长,长完了再割,就是这样。
自行车曾经是我年少时最轻便的交通工具,我那时经常是跟一帮朋友一路歌唱欢笑夹杂着风音铃语,感受着空气的心跳,阳光的温唇。我们沿着通往乡间的小路一直骑下去,路上偶尔也能遇到农夫的赶着一群群的鹅、鸭、猪、牛也沿着道路向前或向后走着,有时会路过一片碧绿色的渔塘,农夫们有的在渔塘上面撒网捕鱼,有的则拿着一个渔杆悠然的抽着烟在那里静坐,跟毕加索油画上画的一样。有时会看到农妇们赤脚走在田间的田埂上,一把把晒着种子,然后一桶桶给地里的庄稼浇水、施肥。偶尔也能看到孩子们手里拿着刚刚砍下的蒿草,在田间追逐打闹叫喊。我们一直向太阳相反的方向骑着,一路走来一路歌,也不知道走过了多少青砖灰瓦的村庄,路过多少碧绿静漾的渔塘。最后,虫虫、小希的车子在一片开满了金黄色小花的油菜地边停下,我们也停了下来,我这才察觉到我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珍珠也满头大汗拼了命地把手当扇子,一边扇一边念叨:“风怎么不拥抱我了?风怎么不拥抱我了?”简直像个神经病患者。
我们六个沿着那条乡间小路的边坐下来,看着对面一大片看不到边际的金黄色的油菜花。
“真美!”吴淼感叹到。
确实也是,对于吴淼这种从小在大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来说,她早就看腻了都市的喧嚣与繁华,她渴望的是得到自然的宁静,生活的纯朴。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都市越来越让她觉得恶心,而大城市里的男孩子也仿佛成了花花公子的象征。早些时候也有过几个北京丫挺追过吴淼,但是都没成功。她喜欢蘑菇,她说蘑菇这人老实,憨厚,纯朴,反正字典上的好词儿她是都给“蘑菇头”戴上了,还说蘑菇骨子里就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我也不知道蘑菇是用什么手段把吴淼迷成这样的。
我握着珍珠的手,看着开始微微变红的太阳,此时太阳正向远处的天边快速移动着,光芒也比刚才温柔了许多。
“看,多好看,金黄色的波涛。”珍珠兴奋地捏了一下我的手,刚才是一阵风吹过,整片的油菜花随着风荡来荡去,像是波涛一样。
“北方的这个时候早已冰天雪地了!”蘑菇的语气有些哀婉。
“是呀,没准现在我们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准备吃火锅呢”我说。^_^
小希说:“我家的冬小麦估计现在也长了五六寸长了。”
……
我们每个人都在赞美着此时的美景,也都在诉说着此刻自己的心情。我似乎感觉到我们之间有种大战来临之前注定战后会分别的预感。其实,每个人都知道大学的同学都不会跟自己一辈子,即使是男女朋友,也不一定。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以后的事谁会知道呢?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彼此相爱,互不伤害,互相尊重。用吴淼的话来说就是男女朋友之间就一定是亲亲我我,搂搂抱抱的那种吗?那是对男女朋友之间关系的一种玷污。不过她后来又补充了一句:“在不被别人看到的情况下,还是可以的。”这不由的让我想起,每次放完假为什么都是蘑菇最先到宿舍,有时候至少在开学十天前就来了,吴淼也是,而她们宿舍其他的三个人可都是在临开学的时候才来,没办法,事事都怕联想,他俩个肯定已经同居过了。
此时太阳已变得通红,并且开始逐渐下沉,天角边的云朵也被映成了绯红色。风更大了,珍珠紧紧地靠在我的肩上,一直靠着,很紧。
“看,鸟儿”。虫虫喊了一声,一群黑色的飞鸟儿从我们头顶上掠过,叽叽喳喳的发出一阵鸟鸣,那声音听起来很凄婉,不知是为什么。
它们落在油菜地里,不知是谁咳嗽了一声,那群鸟儿又四散惊飞走了,起初方向很乱,但是在我们头顶上空盘旋了一阵之后,又汇聚成一群向南边飞去。
“唉……,风往北吹,鸟儿往南飞,我们不也和这群飞鸟儿一样?将来毕业后往南飞的往南飞,往北吹的往北吹,唉……”虫虫说完还叹了口气。
“你们这是干吗啊?好好的出来让你们放松心情,可现在又搞得这么惆怅。走吧!”吴淼一边说一边拉起坐在地上陶醉着的蘑菇。
我们沿着原路返回,天气渐渐暗了,远处的村庄的灯也亮了起来,一片片的庄稼静静地沉睡在深蓝色的夜幕里。
到了学校,我们把车子还了,六个人又围成一圈讨论着该吃什么。
“天气这么冷,不如吃火锅吧。”我提议着。
“行,好吧!”这次他们答应得还挺干脆的。我们去了学校附近比较上档次的火锅店,也许今天是周未,人很多,我们还是等了一会儿才抢到张桌子。这一顿吃得很热火朝天,挺暖和的。
……
今天是考四级的日子,早晨一起来校园里的广播就“哇啦,哇啦”的放着英语,我也把我那耳麦式收音机戴在头上一边刷牙一边听。
我和珍珠吃完早饭,去了自习室。我又背了一会儿单词,看了两篇作文,珍珠催我快到时间了,我便收拾好考试用的东西,去考试了。临走时珍珠还鼓励我要好好考,四级没什么了不起的,还说这回我肯定过,因为她昨天晚上作了个梦,梦见我金榜提名了。
考完试出来,整个脸都是红红的,我估计都是做不出题来给憋的。珍珠早就在教学楼门口等我,能在普通大学里通过的最高英语等级她都过了,要是考专八,还得去师大报名。不过珍珠还是挺知足的,她认为有六级水平就够了,把考八级的时间用来学习另外一门外语也挺好的。
珍珠看见了我像只小蜜蜂似的跑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我冲她伸了个懒腰,
“还可以,答得挺顺的,就是听力感觉有点差,有好几个都没听懂。”
“唉,没关系,每次我考试的时候我也听不懂,多半儿都是蒙的,你考试的时候我一直在为你祈祷,走吧,别想了,吃饭去,等一下赶紧复习你这学期的期未考试吧。”
我们回到自习室,我拿出了这学期我那两门考试科上课时抄的笔记,整整两大本。平时上课时,一边听一边记,也不觉得多,可是现在拿出来《国际商务》、《外贸涵电》一看,每一页都写得细细麻麻的,我暗自叫苦。可是现在走到这步路了,也不能多想了,只能硬着头皮去看书了,现在我感觉这大脑基本上处于一种饱和的状态,看什么都很难看进去,而且这段时间总是看上一会儿书就想睡觉,感觉特疲惫。
临考试的前一天,我还有半本外贸涵电的笔记没看完,我问蘑菇看得怎么样了,他说每本都看了四分之三,基本两科都能过线。我说我们明天再坚持上一天,以后的日子就轻松了。至少不像现在这样一会儿是考研的,一会儿又是期未的。有些时候来回换着换着自己都木了,桌子上摆着考研的书,脑子里却想的是外贸涵电的笔迹。这学期的考查课已经在元旦前的课堂上考完了,老师们也挺理解我们的,让我们开卷考试,没办法儿,这年头理解万岁嘛。
快十二点了,蘑菇说熄灯吧,明天早晨起来再看吧。此时,虫虫、小希已经睡着。我感觉我们这9-527宿舍今年最有希望最有把握考上研的也就是他俩了。因我和蘑菇都是半桶水,顶多是一陪练,或许在别人眼里面连陪练都算不上。
早晨起来已经八点半了,我和蘑菇草草的洗漱完毕连早点都没顾上吃就去教室了。和以往一样,“好的位置”(也就是最后面要不就是最靠墙角、墙边的位置)都已经被那几个老挂科的家伙霸占了,我们只能走到教室最中心的地带坐下来,有人说这里是最危险的地带也是最安全的地带,而这对于我和蘑菇或是虫虫(最终还是没办缓考)、或是小希来说都无所谓危险不危险,安全不安全了,反正我们都是校园里遵纪守法之类,绝不会做蝇营狗苟之事。而在后面或是墙边坐着的那些“勇士们”(之所以叫他们“勇士”就因为每个学期考试过程中都会有兄弟 “沾血”,要不是严重警告,要不就是留校查看)也会铤而走险,有的把事先搞好的纸条贴在椅子上然后用两条大腿的根部压住,要么就是把纸条贴在墙上用身体挡住,在考试完之后再把它们撕掉。而有些胆儿小的不敢做这些大动作,但又不想多用点儿功学习,只好用几顿饭来溜添前者,随后在考试的时候做在前者的前后左右,以达到 “隔岸观火”之效果。一旦前者东窗事发,他们也只是“坐壁上观”罢了。其实这里面早就存在了一种简单的生产-分配-交换-消费的关系了。我和蘑菇虽然说是坐在中间,但是前面是虫虫、后面是小希,即使我俩看不上他们一眼试卷,至少在心理上还是踏实的。
我们现在都很放松,似乎根本就没把它当成是考试。相互间闲聊着,即将到来的寒暑假都有什么打算,如何如何去找工作等等。因为这是我们大学时代的最后一次考试了。本来是两门课,但都是LUCY·常一个人教,而且两门课之间相互联系的内容有很多。LUCK·常也为了减轻我们的考试负担,特向学校申请了把两门考试课和在一起考,两份考卷,时间是三个小时,学校还真给同意了。这次试考完以后,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聚得这么齐了。四年来,除了考试或是老师当堂点名时我们班的人才会到齐,其余的时候,总会有人逃课或是生病,也许这就像是古人所说的“此事古难全”吧。
正说着,楼道里传出“铛-铛-铛-”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LUCK·常来了。她一进教学,二说没说先把卷子分开发了。“同学们,考试之前我先说几句!……这是你们本学期的最后一次考试了,当然对于有些同学来说是大学时代的最后一次考试,不管怎样大家都要好好答卷,卷子不难,认真细心你们肯定没问题。另外,你们即将毕业,进入社会,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将来都会成为一名成功人士。原来上课时本来不想在课堂上点名,因为这样每节课都会浪费六七分钟的时间,可是不点名就总会有人不来上课,而且不来的还没有假条,其实我这样做也是想教会你们如何学会对自己对他人负责。既然上了大学就要来这座象牙塔里学习知识的,不要虚度时光。我是过来人,深刻的理解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但是我知道如果现在纵容你们这样做了就是我对你们的不负责,而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们也会后悔的。当然,大学校园里不单纯是学习,还有爱情……”
正在这时铃声响了,每一个人都似乎能看到LUCK·常眼睛里的“晶莹”,曾经LUCK在大学时代也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好吧,大家开始做题吧,对了,再说明一下,本学期常老师不抓人,但是你们还得把卷子给我写满才行……”说完我们给了LUCK常一阵热烈的掌声,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LUCY常的演讲会还是在考试,反正整个人都给怵了。不过,LUCY常讲得确实挺好,挺翩情的。
考试开始了,每个人都很用力的在试卷上刷刷的写着,很用力很用力,不知是为什么。也许是想把记忆中的什么东西刻在那张试卷上,使它永远地在上面,不能抹去。相聚注定终有一别,在考试进行到两个小时的时候,就有人交卷了,我回头看是班支书英子,因为她要赶着去听一个安利的讲座,中午的火车,去北京,所以就早交卷了。她交了卷,轻轻地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 “唰,唰,唰”地写了一行字
“祝同学们考研顺利,羊年大吉,寒暑假玩得开心,明年见!英子…”
写完冲底下的同学们摆了摆手走了。我们还接着做题,随着离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交卷子的人也越来越多,而黑板上的字也越来越多,这已经是我们班上四年来形成的一种习惯了,每学期在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时候,同学们都会在教室的黑板上写上祝福的话语,一直写,直至把整块黑板写满为止。
考试结束了,在铃声响起的一刹那,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与凄凉。也许这就是我大学时代的结束的标志,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和这帮兄弟姐妹在一起相聚听LUCK·常在讲台上绘声绘色的讲课了。下个学期直到六月中旬,都是我们毕业实习和写毕业论文的时间,而人是在东南西北哪个地方还不知道。反正,考完试出来的感觉很不爽。
离考研的时间只剩下十天了,这段时间也就是所谓的冲刺时间,按照以前的计划应该是复习以前做过的错题的时间,巩固基础知识。可我除了感觉专业课复习的挺到位,其他三科都还有十几套模拟题没做完。珍珠她们也已经考完试了。馨恕、雨莎昨天已经回家了,小希是今天下午的火车。我让珍珠早点回家,以帮家里干点活,或是买买年货什么的。可是她坚持要留下来陪我,因为她知道她走的时候我会伤心的,是怕影响到我,吴淼也是一样,她是怕蘑菇不好好看书才留下来的,她说蘑菇这人不老实,就得有人看着他才行。
我们依旧每天在自习室里,看着日升日落,而珍珠每天也看着考研的书。她说看别的书怕影响到我。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平时自习室里人多的时候不觉得,这一考完试自习试里的人就少了一半儿,而室内的温度也似乎降低了一半儿,冷嗖嗖的。珍珠、吴淼都把热宝拿来了,还好这里插电不要钱。
我每天都疯狂的做题,批改,疯狂的翻书找答案,疯狂的记忆。我感觉整个人都快要疯狂起来了,而且很疲惫。最主要的是心里面很急,因为到了现在有些题在做的时候还是无从下手,没有一点思路,有时候找到了路却又是算不出数,我也不知道这几个月以来我到底是怎么复习的,一时间脑子很乱,像团麻。有几次急得我都把书撕了。而这时,珍珠总是在一旁安慰我。要么握着我的手,要么就是轻轻地按摩着我的头,而这样我的情绪才能稳定下来,换一科接着看,珍珠把那本撕坏的书拿过去用透明胶条粘好,一片一片粘得很齐。
这十天过的就像一场恶梦,也许这是我活这二十几年来最痛苦的十天。在这痛苦的十天,天天都有珍珠在身边,她是我最大的安慰,不然的话,我相信,这十天中的某一天我真的会死去。
临考的前一天晚上,我们都没有看书而是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去图书馆的天台上去看星星了。一颗颗闪烁的繁星静静的在天空中,很静,而此刻的校园里也很静。学生们大多都已经回家过年了,只剩下了我们这些孤伶伶的考研人。
珍珠问我:“这几个月的考研生活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真没想到会有这么难,我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要是没有你在身边的话……”
珍珠笑了,“有信心吗?明天?”
“有,付出了就会有回报,如果没有得到,说明你付出的还不够。”
“好,只要你有信心,今年考不上,明年我们再一起考。”说完我们仰起头望着深蓝而忧郁的星空。
二○○三年一月十八日,今天是全国硕士研究生统一考试的第一天,早晨八点,我、蘑菇、虫虫就来到了桂林的考点广西师范大学,听说今天桂林市报考的人有三千多。早晨八点半开始考第一科政治。很早以前听人说第一科考的是数学,可是数学对于一部分人来说总是答不完,而且多多少少也影响了后面几科的发挥,后来就把政治改在了第一科考试。不管怎么说,政治也是文字性的东西,就是再怎么不会也能生搬硬套的把卷子写满。我始终坚信多劳多得的原则,所以考试铃声一响我就开始埋头苦写。答政治我最犯触的就是多项选择题,我做了二十九套模拟题,多项选择题的正确率还不到百分多五十;论述、分析等大题我也是在大脑中拼命搜索与之相近的材料内容,近而把答案背出来再答在卷子上。三个小时过得很快,我答完卷子,涂完了卡还有五分钟结束考试,我仔细的检查着。
考完试出来,吴淼在师大校门口等着我们仨,她说珍珠已经在师大对面的一个饭馆点好了菜等着我们。
吃饭的时候,我们仨谁都没讨论政治考得如何如何,只是聊了一些其他的话题。我问珍珠,上午去哪里了,她说跟着吴淼去买桂林特产了,好带回去孝敬二老。说完还指着放在墙角的一大堆东西,我一看吓得差点冒汗,整整两大包。心说话:这回回家可有我提的了。珍珠问我准备什么时候走,她下午好跟吴淼去买票,我说你定吧。珍珠说那就后天吧,你们明天考完试也来不及了,后天走比较好,要是走晚了就赶上春运了,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吃完饭,她们两个先回学校送东西了。我们仨人进了师大,找了一块太阳能晒得到的草坪坐下来看书,下午考英语,说实话考研的英语确实很难,尤其是阅读。像我这种水平的在阅读过程会遇到很多生词,没办法词汇量太少了,只停留在四级水平线上。我们爬在草坪上,都在看作文,因为现在除了作文看别的都没用了,我一篇篇的翻,背着一些实用的句子。
英语听力答的不是很顺,基本上都没听懂,胡乱蒙了几个答案填上去,阅读理解也答得稀里糊涂的,作文感觉还不错,因为中午背的几个句子,考试时都用上了。晚上吃完饭,我们又回到自习室,现在自习室的人更少了,因为天气比较冷了,人们都回宿舍去复习了。只有我们这张桌和临近桌坐着人,大家都在这里上了很长时间的自习了,彼此都认识,一个哥们儿拿了袋洽洽瓜子过来跟我们聊天,问今天答得怎么样,都是很无奈的摇摇头,我只是瞟了他一眼继续看书,那哥们儿一看我的这疯样儿,给我们留了一半瓜子说了声“不打扰你们了,兄弟慢慢看了”,之后他也过去看书了。
我看着一道道的高数题眼就发晕,也只能看以前做错的题了。专业课,又看了几个考纲强调的重点,我恨不得让时间跟流水似的哗哗流过,更想着一闭眼再一睁眼就回到父母身边。
一月十九日,天气依旧十分晴朗,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出现了昨天同样出现过的三个人。我认为数学是所有统考科目中最困难的一科,如果你碰到不会做的题,连蒙的可能性都没有。我前面答得挺顺利的,可是到了后面的综合题就疲软了,我算是真卖力了,每做一道题都拼命的回忆与之相关的公式、方法,就像计算机的屏幕一样,一遍遍的刷新着。尽管这样可后面的六道大题有的只做出一半儿,有的只做出第一问,我在草稿纸上计算了一下,满打满算我做了的加起来才九十八分,还不到一百,再让人家一批改恐怕还及不了格呢,我一看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干脆就抓住一道题死抠算了。从后面六道题中我选了一道以前像是见过的,说实话这些数学题我看哪道都很眼熟,就是不会做。我死抠那一道,真的好像是在哪儿见过……在哪儿呢?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干脆顺着第一问得出的结果继续往下推试试。哎是不是这样?我顺着突有的灵感往下写,后来越写越顺,还就得出了个积分结果,对不对不知道,反正是有结果了。我又挑了一道准备继续“攻克”可是铃声已经响起。
中午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吃饭,珍珠、吴淼和昨天一样早早地为我们点好了菜等着我们,吃饭的时候,珍珠说火车票已经买上了,明天下午五点半的。她说吴淼、蘑菇也是这趟车,今年过年吴淼要去蘑菇家去见“准公婆”,所以四个人一趟车,座位也挨着。说完,我见吴淼脸上扬溢着灿烂的微笑,可是我又看见蘑菇脸部的肌肉有一些的颤动,因为蘑菇在家里面有个青梅竹马,有时候一个学期也有那么两三次通信,蘑菇也是逢信必复之类。上学期,蘑菇说要和家里面那个有个了断,他说那是指腹为婚,可是了是了了,但是还没断,后来他那个青梅竹马到他家提亲,蘑菇一生气就拎个包又来桂林了。这回不知道蘑菇回去能不能再好好的回来,反正吴淼这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愿不出人命就行。
吃完饭我们仨又回到了昨天的那片草地,我今天是不打算看书了,因为我觉得专业课复习的还挺好,我告诉蘑菇考试的时候叫我就行了,说着我就坐在草地上准备躺下来睡觉。刚要躺,就听虫虫喊了声“慢!”我抬起头看着他,他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的身后,我顺着扭过头一看,一砣黑黑的大便就在我的身后不远处,我估算了一下,如果我要是躺下去,估计头袋正好枕在那砣黑黑的大便上。我也飞身站起来,盯着那砣大便,看得我直想吐,看完之后我得出结论,这是一砣狗拉的屎。幸好不是人的,不过人也不会做这么缺德冒烟儿的事来。桂林这城市不知是为什么狗特别的多,尽管他们爱吃狗肉,可是那狗还是吃不完,有时候大街上,校园里随处可见,有的一公一母还给过路人上演一个现在进行时,连点儿狗德都没有,而且到处拉屎尿尿,唉…桂林市的狗啊,真该管管了。
后来,我们决定不再去草地上坐了,找了一个四个座的石椅石凳坐下来休息。
这科我考得很顺利,有两道大题都让我猜中了,这也多亏了思菊从北京给我传真过来的专业课冲刺的笔记。在这些女朋友里,哦不,是女性朋友里面,跟我关系最瓷实的就是思菊了,这笔记是思菊托了很多关系,花了二百块钱买回来的,我说什么今年回家请她好好吃一顿。
晚上回到学校,我们直接去自习室取我们的东西,进门的时候,一个管理员正拿着把大扫帚一下下扫着地板,珍珠、吴淼在远处角落里冲我和蘑菇挥手。走到那里,珍珠说这些全都是我的书了,她的书上午已经都拿回去了,我点了一点,一本不短,可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书摞起来差不多有半米高,而且一本本都勾勾画画写满了字,四个多月我居然看了这么多书,真想不到。
“走吧。”珍珠说完,拿着我那个大铁缸子,拎着水壶向外面走去,蘑菇他们跟在后面。
在走出自习室门的一刹那,我的鼻子有点酸,我回过头去看着现在已经空荡荡、整齐、安静的自习室,可是就在几天前这里每张桌子上还摞满了书,每个座位上都坐着人,都是一张张熟悉而疲惫的脸。我似乎看到了在我们座过的坐位上,珍珠正在给我的头做按摩,看到了我睡得不醒人事的时候珍珠用力抓我的头发,也看到了珍珠困了靠在我的肩膀上睡觉而碍得我不能看书,只能在手里转着笔直直地坐着。一切一切就像是一场游戏、一场梦。这个梦里记录着我们这些考研人曾经有过的痛苦和欢笑,失败与成功。
“走吧,没什么好留恋的。”珍珠在催我。她怕我会想起在这里太多的痛苦,“走吧,其实结果就是这样。”
“是,我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可是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过程。”
回到宿舍,我和蘑菇便开始忙着收拾东西,因为下个学期我们毕业实习,学校要我们最晚五月底返校,所以我估计我是不会早来的,不拖到最后,世不罢休。我把不用的东西都收拾在了衣柜里。这一晚我很累,整个心脏都觉得很累,可是这一晚我也失眠了,不知是因为要回家见父母过于兴奋,还是即将要与珍珠离别过于悲伤,反正我想了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