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嫣然的家一整天都是人来人往,两边的姐妹们虽然昨晚折腾到三四点才得休息,但仍然轮换着守护着她,生怕一有不慎再出点差错那将悔恨终生。伟建一清早就被电话闹醒去了单位。
才九点过钟,大姐晓青给嫣然打了电话,“然,你好些了吗?胃还疼不疼?”
“姐,没关系了。现在感觉好多了”嫣然有气无力地答着,眼泪又忍不住地流了出来。嫣然这几天付出最多的好象就是眼泪,但愿这辈子的眼泪都在这几天之内全部淌完才好,以后的日子就是没有眼泪的快乐时光。
“妹妹,你怎么这样傻呀,怎能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呢?你这样伤害自己太不值了,”晓青伤心地说。
“你想过没有,你走了,你的孩子怎么办,以后他将要过的是没有了母亲的日子,那时他的心该有多痛。还有八十高龄的父亲该有多难过、多伤心,我的傻妹妹,你能体会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那种痛吗?你能割舍下我们的姐妹情谊吗?你一甩手走了,你想过你的亲人们吗?其实姐一直知道你的痛、你的恨、你的无奈,但生活就是这样,遇事总得往宽处想,不要钻牛角尖。”
“姐,我知道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当听到电话那边柔弱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时,晓青也是痛彻心腑,泪如雨下,自早晨从其他妹妹的口中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心里焦急如着火一般,真想马上飞到妹妹身边好好教训她一通,她心痛妹妹,知道妹妹是在痛苦中挣扎,但嫣然这种逃避的方法她不敢苟同,这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对亲人的不负责,也是在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我的傻妹妹,你怎会这么傻呀?更何况上有老下有小,妹妹怎能这么做啊,这么不顾及亲人们的感受呢?她本想去一趟妹妹家,虽然不是千里迢迢,但去一趟又谈何容易,家里走不开的理由一大堆,要是有分身术就好了,此时的她真希望能把自己分成两半才好。她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人很多时候都是在无奈中生活的,作为家庭主妇的她也不例外。
“然,其实婚姻原本就是两个人的事,失去了感情的婚姻还有什么意思,过去劝你是希望他能顾及孩子,顾念这个家,是想给他一个机会,既然他的心都不在你的身上,你何必强留,潇洒点,抬抬手放他过去,与其要一个死亡的婚姻、一个麻木不仁的婚姻,那还不如不要,你认真考虑一下,不行就离婚算了,他认为他了不起,我早就看不惯他的老太爷作风,整天把你指挥得团团转,这些年你为他担惊受怕的日子还少吗?不知好歹的东西,让他出去试试能有哪个女人像你这样的疼他、忍让他、侍候他。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轻轻松松的过,何苦再受这份洋罪。”
“嗯,三妹和小妹也劝我离婚,姐,现在我也想通了,离婚。这样的日子过下去确实没什么意思。”
自和嫣然通过这次电话后晓青的心也变得沉沉的,她感到茫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她只是替妹妹一直以来的付出抱不平,一个聪明活泼的妹妹居然被这样一个不珍惜感情的人折磨成这样,过去的付出、过去的恩爱全然不顾,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但在伟建的心里还有天理吗?还有人性吗?既然已经死亡的婚姻再维持下去只会对两人的伤害更深,行尸走肉的生活只是相互间的折磨而也,在这件事上她更心痛的是自己的妹妹,看着妹妹在受罪,她的心比刀割还痛。不安中她拨通了三妹和小妹的电话,两个妹妹更是愤愤不平,都一致决定劝嫣然离婚。
漫长的一天即将过去,在亲人们的劝说下嫣然也平静了许多,心情也豁然开朗了起来。
当夜幕降临时伟建终于回到了家,家里依然还在热闹,姐姐妹妹还有八十岁高龄的母亲也在其中,看到母亲伟建有些惊讶,也有些自责:“妈,你来了,天都黑了,你的脚又不好还跑这么远,我们没事的。”
“我不来行吗?出了这样的事,你还认为你是在给全家人长脸了呀。”
看着母亲气乎乎的样子,伟建的心里好后悔,但嘴里说出来的却是:“我怎么了,我又没做什么。”
伟建的母亲是个老实巴交朴朴实实的家庭妇女,过去家里是老伴说了算,而她只知道做贤妻良母,自老伴去世后拿主意的就是儿女,家对于她来说没有发言权,就是偶尔说上几句,又有谁会听她的呢?她就像一条埋头苦干的老黄牛,只知道默默无闻地为儿为女辛苦劳作,对儿子的所作所为,她心里是既恨又难过,你说这个傻儿子,你要找找个青头姑娘到还说得过去,去找这么一个烂东西,害得自己的家庭不和,这值得吗?恨儿子的不争气,做出这种让世人唾骂的事来,难过的是儿子原本身体就不好,若是这个家散了,今后儿子怎样生活,再说没有了父亲的小孙子不是很可怜吗?
左思右想她还是忍不住:“伟建,妈求你了,以后不要再和那狐狸精来往了好吗?你和嫣然好好过日子吧,要不终归你要被那狐狸精给害了的,以后儿子老婆都不理你,今后的日子你怎么过?”母亲说着说着掏出手巾擦着控制不住的泪花。姐妹们也趁机骂他,劝说着他,给他讲了很多的利弊关系。
伟建听了母亲和姐妹的话仿佛也为之动容,但一看到姐姐和妹妹们,心里的一股怨气腾升了起来,前两次的打似乎心里还隐隐作痛,加上那天又打了幺妹,让他丢尽了脸面,也觉得欠幺妹的很多。现在的他已经几面不是人,幺妹不饶他、妻子恨他、两边的姐妹们看不起他,今后这日子还有什么过头,加上那天亲耳听到姐妹们当着他的面劝嫣然离婚,你们这还是我的亲人吗?你们的心一定长歪了,胳膊肘儿怎么就向外拐了,现在还假心假意的劝我,哼,既然大家都不想我好过,都不愿我好,那我就来个干脆的,看你们怎么办?想到这里,伟建回头看了一眼憔悴的嫣然:“你看你现在的这鬼样子,你也不用寻死觅活的,我们离婚吧。”
嫣然目无表情冷冷地说:“随你吧。”
“伟建,你还是要一意孤行吗?就算是为了我你也不丢那个幺妹吗?她到底是用什么把你迷住了,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要是和嫣然离了,以后就不是我的儿子。”眼泪“吧嗒、吧嗒”地从母亲那张沧桑的皱巴巴的脸上滚落下来,伟建的心轻轻地颤栗了一下,泪花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转,但他立刻背过身去,不让别人发现。
夜静更深,小城的夜晚连小虫子的叫声都很难听到,儿子早已熟睡。
“你把协议理出来,我们好说好散”这是伟建的声音,他停了停接着又说:“儿子你带着,家里的一切都归你所有,包括我的工资存折在内,你每月取一千元钱给我就行。”
“你才说得怪,一切都归我和儿子,你怎样生活?离婚后你住哪里?再说离了婚你我就没有了关系,我拿你的工资存折干啥?”
“钱,我不是给你的,我是给儿子,离婚后如果你还允许,我就暂时在家里住,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出去租一小间房子够我睡觉就行,总之一句话,只要你和儿子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嫣然听了伟建的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原本一肚子的怨气此时也好了许多,但更多的是对伟建的心痛和关心。
“等我们离了婚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去找幺妹了,但愿她能对你好。”
“我是要去找她的,我想试试她对我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我不会和她在一起。”
“你这又是何必呢?为了她我们才分开,你又说不和她过,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到时你就知道了,我只想试试……。不过放心,我们离婚最多一个月时间我就会回来的。”
什么,嫣然茫然地盯着伟建,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是自己听错了吧,但看到伟建认真的样子不象是在开玩笑。
“你说得才怪,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你把家当什么了,是旅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又把我当什么了?三陪女,你想要就要,不想要一脚就踢开吗?告诉你,只要把协议签了,你就甭想再进这个家”嫣然咬牙切齿地说着。